俞为民：《南戏文献全编》总序

中国戏曲是中华民族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与构成中华民族文化的其它文学艺术形式相比，戏曲在中华民族文化中有着独特的地位和作用。

《戏文概论》

一方面，由于戏曲是一门综合性艺术，因此，其承载的民族文化内涵最为丰富，无论是普通百姓的民情风俗，还是统治阶级的伦理教化、文人学士的风月情怀，都会在戏曲中反映并积淀下来；另一方面，由于戏曲是一种雅俗共赏的艺术，受众广，正如清代戏曲家李渔所说的，戏曲“不比文章”，“戏文做与读书人与不读书人同看，又与不读书之妇人、小儿同看”，[1]因此，戏曲在传播民族文化上所起的作用最大，影响也最广。

中国戏曲不仅在中华民族文化中具有独特的地位与作用，而且在世界剧坛上，也占有重要的地位，以其鲜明的民族特征，与古希腊悲喜剧、印度梵剧并称为世界三大古剧。

中国戏曲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产生了绚丽多彩的艺术形式，涌现出了一大批杰出的戏曲作家与作品，积淀了丰厚的文学遗产与艺术遗产，这些遗产共同构成了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遗产，对民族兴旺、社会发展起到过巨大的作用。

在我国古代戏曲史上，曾产生了“南戏”、“杂剧”、“传奇”、“花部”等四种戏曲形式，如《中国大百科全书·戏曲曲艺卷》设有“南戏”、“杂剧”、“传奇”、“花部”四个条目，列为四种不同的戏曲形式；傅惜华编著的《中国古典戏曲总录》（人民文学出版社1959年版）中有《宋元戏文全目》、《元代杂剧全目》《明代杂剧全目》《清代杂剧全目》《明代传奇全目》《清代传奇全目》等6册，将“南戏”、“杂剧”、“传奇”分列；庄一拂的《古典戏曲存目汇考》也分列“南戏编”、“杂剧编”、“传奇编”。

《宋元南戏史》

在这四种古典戏曲形式中，南戏形成最早，产生于南北宋之际，是我国古代戏曲史上第一种成熟的戏曲形式，如宋末刘埙《水云村稿·词人吴用章传》中有关宋咸淳年间“永嘉戏曲出”的记载和明祝允明《猥谈》有关宋光宗时赵闳夫榜禁南戏的记载，都说明南戏在两宋时期就已经产生并流传了。

作为第一种成熟的戏曲形式，南戏在剧本形式、音乐体制、脚色体制及具有写意特征的舞台表演等都为后世的戏曲形式如明清传奇及清代中叶以后兴起的各种地方戏奠定了基础。因此，可以说，是南戏的出现，正式展示了戏曲这一中华民族文化明珠的璀璨面容。

今天，离南戏形成的北宋时期已有近一千年的历史了，作为原生态的南戏，随着时代的变迁与发展，早已不复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南戏这一古老的戏曲形式的失传，它只不过是以不同的面貌在继续流传。

一种是以静态的形式在流传，即当初南戏作家们编撰的南戏剧本，这些剧本作为十分珍贵的历史文献，被保留下来，使后人通过这些剧本，了解南戏的故事内容与艺术形式，而且，这些剧目所敷演的故事，多为后世的戏曲所改编与继承。

另一种是动态的流传，这种流传按其流传的形式及变异的程度，也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同一种戏曲形式在不同时期的延续，如南戏进入明清时期后，虽出现了民间南戏（传奇）与文人南戏（传奇）的分流，在情节内容、语言风格、戏曲音律、唱腔以及流存形式等方面都产生了差异，但这种分流，并不影响两者在文体与乐体上的区别，因此，明清时期的传奇（包括文人与民间），仍是同一种戏曲形式，即皆为宋元南戏的延续。

《南戏通论》

直至今天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命名为“人类口头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的昆曲，仍是宋元南戏的直接流传形式，昆山腔在宋元时期与弋阳、海盐、余姚并称为南戏四大唱腔。

今天的昆曲所采用的音乐体制、剧本形式、脚色体制等皆承自于南戏，其与宋元时期的南戏虽因时代的原因，有所变化，但还较多地保留着宋元南戏原有的“基因”。

另一类只是以某些因素，融入到别的戏曲形式中，继续流传，这些艺术因素，虽在流传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变异，但还可以看出南戏的一些面貌，如南戏的脚色体制，在清代中叶以后兴起的各种花部剧种中，皆被吸取，只是有所发展而已，如南戏只有七个脚色，当时发展到十二个脚色。

所谓的“江湖十二色”，这十二个脚色，只是在南戏的七个脚色的基础上派生、增加了几个脚色，而以生、旦并重及上场脚色皆可唱的体制皆是承南戏的脚色体制而来的。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南戏是借助于新的戏曲形式，得以继续流传。

综观南戏的发展历史，无论是静态的流传，还是动态的流传，其对中国戏曲的发展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作为南戏静态流传形式的南戏剧本，是我们了解和研究南戏的重要资料。南戏在发展过程中，产生了大量的剧作，留下了丰富的遗产，如仅据《永乐大典》、明徐渭的《南词叙录》、清钮少雅《南曲九宫正始》等史籍记载，就有167种南戏剧目；庄一拂《古典戏曲存目汇考》记录宋元南戏存目211种，明初125种。

但由于南戏的剧本多为民间艺人所作，当时称为“书会才人”，如现存最早的南戏剧本《永乐大典戏文三种》中的《张协状元》为温州的“九山书会”所作，《宦门子弟错立身》为“古杭才人”所作，《小孙屠》为“古杭书会”所作。

《宋元南戏传播考论》

书会才人为适应下层观众的观赏能力，南戏剧作的语言粗俗本色，而且文学与艺术品位不高，因此，明清以来，南戏不为文人学士所重视，南戏剧本不加收藏，或由民间书坊作为通俗读本刊行，或以钞本的形式流传。如明代何良俊指出：“祖宗开国，尊崇儒术，士大夫耻留心辞曲，杂剧与旧戏文本皆不传，世人不得尽见。”[2]

近代以来，随着中国戏曲史研究的深入，南戏研究逐渐成为戏曲史研究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而随着南戏研究的开展，必须有翔实的文献资料作支撑和基础。

南戏文献资料的搜集与整理，是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三十年初开始的，自王国维在《宋元戏曲史》中对南戏作了专章论述，并给予了极高的学术评介，引起了学术界对南戏的关注。

但当时由于史料的缺乏，故在王国维以后的一些学者在对南戏的研究中，普遍重视对南戏文本和史料的搜集和辑佚，如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到三十年代所产生的南戏论著中，多为史料性论著。

自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三十年初以来，迄今学术界有关南戏文献资料的搜集与整理，主要做了以下几个方面的工作：

一、对南戏佚曲的搜辑与本事的考探。

这一工作最早是由钱南扬、赵景深、冯沅君等老一辈学者开始的。

《宋元南戏百一录》

如钱南扬先生据明代蒋孝的《旧编南九宫谱》、沈璟的《新编南九宫谱》清代周祥钰等的《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等南曲谱及《词林摘艳》《盛世新声》《吴歈萃雅》《南音三籁》等戏曲选集中，编撰成《宋元南戏百一录》一书（《燕京学报》专刊之九，1934版），共辑得46种南戏的佚曲。

赵景深先生则据《旧编南九宫谱》《新编南九宫谱》清代周祥钰等的《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及《雍熙乐府》中，编成《宋元戏文本事》一书（上海北新书局1934年版），共辑得50种南戏的佚曲。

《宋元戏文本事》

在钱、赵的著作出版后不久，冯沅君、陆侃如先生又根据新发现的《南曲九宫正始》，又编成《南戏拾遗》一书（《燕京学报》专刊之十，1934年版），在钱南扬、赵景深先生所辑的基础上，又增加了72种南戏的佚曲，并且对《宋元戏文本事》与《宋元南戏百一录》已经辑录的南戏剧目补充了新的佚曲。

这三本专著共辑得128种南戏的佚曲，由于这三种专著产生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南戏研究缺乏文本和资料的时期，故为当时及后来的南戏研究奠定了翔实的史料基础。

《南戏拾遗》

二、影印南戏文本。

１、郑振铎先生主持、商务印书馆1954年至1958年陆续影印出版的《古本戏曲丛刊》，汇集影印了51种南戏文本：

《永乐大典戏文三种》《荆钗记》《白兔记》《拜月亭记》《杀狗记》《琵琶记》《破窑记》《金印记》《东窗记》《黄孝子寻亲记》《赵氏孤儿记》《牧羊记》《草庐记》《古城记》《和戎记》《金貂记》《青袍记》《胭脂记》《韩朋十义记》《连环记》《千金记》《还带记》《商辂三元记》《冯京三元记》《南西厢记》《白蛇记》《金丸记》《珍珠米阑记》《白袍记》、《观音鱼篮记》《古玉环记》《升仙记》《鹦鹉记》《四美记》《何文秀玉钗记》《刘汉卿白蛇记》《云台记》《还魂记》《举鼎记》《五伦全备记》《香囊记》《通玄记》《双忠记》《跃鲤记》《投笔记》《四美记》《绨袍记》《周羽教子寻亲记》《精忠记》。

2、杨越、王贵忱等编《明本潮州戏文五种》，广东人民出版社1985年影印出版，收录潮州出土的明代抄本《刘希必金钗记》《蔡伯皆》，以及存于英国、奥地利、日本等国的明代潮州戏曲版本《荔镜记》《荔枝记》《金花女》等5种，附录《颜臣》、《苏六娘》2种。

《明本潮州戏文五种》

3、中山大学黄仕忠与京都大学金文京、东京大学桥本秀美合编、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影印出版的《日本所藏稀见中国戏曲文献丛刊》，选收了现藏于日本的8种稀见南戏剧本：《袁了凡先生释义琵琶记》《新刻出像音注赵氏孤儿记》《新刻出像音注唐韦皋玉环记》《新刊重订出相附释标注节义荆钗记》《李卓吾先生批评古本荆钗记》《新刻王状元荆钗记》《重校琵琶记附重校北西厢记》《朱订琵琶记》。

三、搜集与影印选有南戏散出与曲文的戏曲选集。

１、王秋桂主编、台湾学生书局1984年至1987年陆续影印出版的《善本戏曲丛刊》，汇集了海内外选有南戏散出与曲文的戏曲选集和曲谱，全套共６辑42种：

《乐府菁华》《玉谷新簧》《摘锦奇音》《词林一枝》《八能奏锦》《大明春》《徽池雅调》《尧天乐》《时调青昆》《乐府红珊》《吴歈萃雅》《珊珊集》《月露音》《词林逸响》《怡春锦》《万锦娇丽》《歌林拾翠》《旧编南九宫谱》《增定南九宫曲谱》《南词新谱》《九宫正始》《新订十二律京腔谱》《风月锦囊》《群音类选》《乐府南音》《赛征歌集》《万壑清音》《玄雪谱》《南音三籁》《醉怡情》《乐府歌舞台》《千家合锦》《万家合锦》《缀白裘》《审音鉴古录》《彩笔情辞》《太霞新奏》《万花小曲》《丝弦小曲》《北词广正谱》《纳书楹曲谱》《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

２、英国牛津大学龙彼得(Piet van der Inon)将原藏于英国剑桥大学图书馆的《新刻增补戏队锦曲大全满天春》、《精选时尚新锦曲摘队)、《新刊弦管时尚摘要集》三种汇辑成《明刊闽南戏曲弦管选本三种》，台北南天书局1992影印出版，中国戏剧出版社1995年重印。

３、俄国汉学家李福清在丹麦哥本哈根的皇家图书馆与奥地利维也纳国家图书馆新发现了《梨园会选古今传奇滚调新词乐府万象新》、《精刻汇编新声雅杂乐府大明天下春》、《新镌精选古今乐府滚调新词玉树英》三种明代戏曲折子戏选集，其中收有大量的南戏散出与佚曲，后由李平主编，汇编成《海外孤本晚明戏剧选集三种》，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影印出版。

《海外孤本晚明戏剧选集三种》

四、对部分南戏剧作加以校注整理出版。

如《荆钗记》（上海中华书局编辑所1959年版）、《白兔记》（上海中华书局编辑所1959年版）、《幽闺记》（《拜月亭》）（上海中华书局编辑所1959年版）、《杀狗记》（上海中华书局编辑所1959年版）、《宋元四大南戏读本》（江苏古籍出版1988年出版）、《琵琶记》（中华书局1960版）、《元本琵琶记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五大南戏校点》（岳麓书社1998年版）、《金印记》（中华书局1988年版）、《连环记》（中华书局1988年版）、《白兔记简注》（宝文堂书店1988年版）、《全元戏曲》（人民文学出版社1992年版，收录《永乐大典戏文三种》《荆钗记》《白兔记》《拜月亭》《杀狗记》《琵琶记》《破窑记》《金印记》、《连环记》等南戏，并作了校勘）。

上述学术界有关南戏文献资料的搜集与整理，为南戏研究提供了许多便利和坚实的基础，本编在已有成果的基础上，力求在三个方面有所建树与开拓：

一是突出南戏文献资料的整体性。

本编包括南戏文本汇集整理与南戏研究资料的汇集整理两部分，对南戏文本的汇集整理，总体上包括全本与佚曲两大类。

《南戏文献全编·剧本编·琵琶记》

南戏佚曲也是南戏文本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剧目上来看，现只存佚曲的南戏剧目远多于全本南戏，而这些南戏剧目虽仅存部分曲调，但通过这些佚曲，还可略窥这些剧目的故事情节，因此，南戏佚曲也是南戏研究和古代戏曲史研究的重要资料。而这些佚曲，多散见于明清时期的戏曲选集和曲谱中，需分别从中加以搜辑并考证。

对南戏佚曲的汇辑与整理，自上世纪赵景深、钱南扬、冯沅君、陆侃如等老一辈学者已辑录了128种南戏的佚曲，随着与海外的交流日益增加，在海外发现了一批明清时期的戏曲选集，如《风月锦囊》《大明天下春》《满天春》《乐府红珊》等，在这些选集中，收录了许多南戏的佚曲，其中有的是前人未辑录的，因此，本编在前人辑录的基础上，又作了补辑。

在全本南戏类中，又包括民间南戏文本、文人南戏文本以及经文人改编的南戏文本；对于这些不同作者和改编者之手的文本，本编都加以收录，以显示出南戏因作者身份的不同，呈现出不同的面貌和风格。

有关南戏的研究资料和论著，迄今尚无系统的整理与出版，一是只作为单本整理出版，如《南词叙录》（目前仅此一种）；二是少量地收录在1957年由中国戏剧出版出版的《中国古典戏曲论著集成》和黄山书社2009年出版的《历代曲话汇编》中，而且有关南戏的研究资料与其它古代戏曲形式如杂剧、传奇、花部等的研究资料混杂在一起，没有单独地加以辑录与整理；三是专著以外的理论形态如评点、序跋及书信、笔记、杂著中的南戏研究资料皆未系统地汇辑与整理。

本编对南戏的研究资料和论著的汇集与整理，包括不同时期的各种理论形态。

《历代曲话汇编》唐宋元编

二是体现南戏文本的变异性。

南戏的文本具有变异性的特征，一方面，演员在演出过程中会根据观众的观赏兴趣对文本加以改编，又因南戏采用以腔传字的形式演唱，演唱者采用不同的唱腔，也要对文本加以改动，如采用余姚腔演唱时，在原曲文中加入了大量的滚调与滚白，便导致同一剧目文本的变异。

另一方面，文人为了提升南戏的文学与艺术品位，对南戏文本加以修订和润色，不仅使得改编后的曲文与原作有了俚俗与文雅之别，而且在情节上也会出现差异；另外，书坊刊刻南戏文本时，为了牟利，标榜旧剧新编，也要对南戏文本加以改编。

这样就出现了同一剧目的不同版本，而不同版本之间有着很大差异，如《荆钗记》不同版本不仅具体曲文有异，而且情节也有差异，如最后王十朋与钱玉莲相会的地点有的版本是在庙中，有的版本是舟中。钮少雅云：“古本《荆钗记》，不曰《荆钗》，直云《王十朋》。”“余未识原传时亦如之，后幸得睹元本，始知其全本词文皆与今改本《荆钗记》者大不同耳。”（《南曲九宫正始》 册四【中吕过曲·渔家傲】曲下注）。

民国二十五年戏曲文献流通会影印本《南曲九宫正始》

有的连剧名都发生了变异，如《白兔记》后来改成了《咬脐记》。这些不同的版本，对于研究南戏的流变史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从不同的刊本中，可以窥见到不同时期及不同的改编者的审美意趣与改编方式，故本编收录了同一剧目的不同文本。

三是增强南戏文献汇集整理的学术性。

现已出版的南戏文献除四大南戏及《琵琶记》等名剧外，大多是采取简单的影印的方式出版，缺少必要的校订和整理。本编对所收录的南戏文献均加以标点、校勘和整理。

总之，通过我们的这一工作，欲为南戏研究和古代戏曲史研究提供系统、完整的资料，有助于推进南戏研究和中国古代戏曲史研究的深入和开拓。

凡 例

一、全编分两大部分：作品编、资料编。

二、南戏的下限，根据明代徐渭《南词叙录》所载南戏剧目，将明代初年也确定为南戏的发展时期，故这一时期的长篇戏曲也予以收录。

三、同一剧目的不同版本、选本和佚曲，皆予以收录，按全本、选本、只曲三类先后排列。

四、同一剧目的不同版本按刊刻时代先后排列。

五、原本不分出者，据别本分出，或据内容分出。

六、原本同一曲调连用数曲不分者，次曲起按曲律分作【前腔】或【前腔换头】。

七、原本曲文不分正衬者，悉依原本。

八、原本舞台提示，脚色首次上场，或有“上”字提示，或无；脚色念唱或有“唱”、“云”等字提示，或无，悉依原本，不作统一。

九、确能考证原本有讹、误、衍、倒者，径作更正，并作校记说明校改依据，大段、整页漫漶、缺损者，用“阙”、“中阙”等表示。

十、序跋仍依原本位置排列。

注释：

[1] 《闲情偶寄·词曲部·词采第二》，《历代曲话汇编》清代编第一集，黄山书社2008年版，第254页。

[2]《四友斋丛说·词曲》，《历代曲话汇编》明代编第一集，第46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