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营长,我想申请退伍。"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报告,何志强手中的文件滑落到地上。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他盯着面前这个在高原坚守了十三年的士兵,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事,我只是觉得该走了。"
这是2025年春天发生在海拔四千多米哨所里的一次对话。
说话的人叫张凯,一个在西藏边防线上呆了十三年的老兵。
可没有人想到,这句看似平常的话,会在次日引发一场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电话风暴...
01
那年张凯二十岁,从江南水乡来到这片天地尽头。
火车在格尔木停下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高原的威力。
氧气稀薄得像被人抽走了一半,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同车的新兵有的已经开始头疼,有的脸色发青,但张凯只是静静地望着车窗外那片无边的荒凉。
"小子,怕了?"坐在对面的老兵齐山问道。
齐山已经在这里待了八年,脸被高原的紫外线烤得像老树皮。
"没有。"张凯摇头,"只是觉得这里和想象中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更安静。"
齐山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安静?小子,你等着吧,这里的安静能把人逼疯。"
哨所建在一个叫做"风口"的地方,确实名副其实。
这里一年有三百天在刮风,剩下的六十五天在下雪。
张凯到达的第一个夜晚,风声像野兽在嚎叫,他听着这声音直到天亮。
连长宋阳是个三十出头的湖南人,皮肤黑得发亮,说话带着浓重的湘音:"张凯,你是什么学历?"
"高中。"
"专业?"
"没有专业,就是普通高中毕业。"
宋阳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抬头看着他:"这里不比内地,什么都要靠自己。你有什么特长?"
张凯想了想:"我会修东西。"
"什么东西?"
"收音机,电视,还有一些机械。我爸是电工。"
宋阳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正好,我们这里的通讯设备老出毛病。"
从那天开始,张凯成了哨所里的"万能修理工"。
收音机坏了找他,发电机出故障找他,甚至连水泵不转了也要他来看看。他有一双奇妙的手,似乎能听懂机器的语言。
冬天的时候,温度会降到零下四十度。
那种冷不是江南的湿冷,而是一种干燥的、刺骨的冷,像无数把小刀在割肉。
张凯第一次站夜班的时候,脚趾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下班后在宿舍里疼得直哭。
"这算什么?"齐山坐在他床边,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我刚来那年,有个战友的耳朵被冻掉了一块,现在还能看见疤。"
"为什么要来这里?"张凯问。
齐山沉默了一会儿:"为了证明自己能行吧。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什么都能做到。"
"现在呢?"
"现在?"齐山笑了,"现在只想活着回去。"
但张凯不这么想。那时候的他相信努力会有回报,相信表现好就能得到认可。
他把每一次训练都当作考试,把每一次值班都当作表演。
他的射击成绩是全连第一,体能测试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三,甚至在那次突发的雪崩救援中,他一个人救出了三个被困的牧民。
为此,营长何志强专门找他谈过话:"张凯,好好干,你有前途。"
那句话让张凯兴奋了整整一个月。他开始幻想自己穿上军官制服的样子,开始计划回家时如何向父母展示自己的成就。他甚至给高中时的女朋友写信,告诉她自己很快就会成为军官。
第一次提干的机会在他入伍的第三年出现。
"张凯,你的各项考核都很优秀,"宋阳在办公室里对他说,"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学历。新的政策要求必须是大专以上学历。"
张凯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我可以学啊,函授也行。"
"来不及了,名单下个月就要上报。"
那天晚上,张凯一个人跑到哨所外面,在雪地里站了三个小时。
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堵巨大的墙,把他和整个世界隔开。
第四年,张凯拿到了函授大专文凭。
第五年,他报名参加了军校考试。
第六年,他通过了所有的理论和实践考核。
第七年,提干的名额给了刚来两年的宋磊。
"为什么?"张凯找到何志强,这是他第一次直接质疑上级的决定。
何志强看起来很为难:"张凯,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宋磊是军校毕业的本科生,而且他父亲是..."何志强停了下来,摇摇头,"总之,你再等等,机会会有的。"
张凯明白了。他默默地走出办公室,经过宋磊身边时,那个年轻的军官正在打电话:
"是的,爸,已经定下来了...什么时候请客?这个等我回去再说..."
那天夜里,齐山找到了张凯。老班长已经四十岁了,脸上的皱纹像高原上的沟壑。
"想不通?"齐山问。
"想不通。"张凯没有隐瞒,"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做错什么,"齐山点了根烟,"你错在出生的地方不对,认识的人不对。"
"那我该怎么办?"
"要么认命,要么走人。"齐山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第三条路。"
02
第八年,张凯立了三等功。
那是因为他发现了边境地区的一处异常情况,及时报告避免了一起严重事件。
颁奖的时候,师长亲自来了,握着他的手说:"好样的,小张,这样的军人我们需要。"
张凯以为机会又来了。
但第九年的提干名单上,仍然没有他的名字。
"群众基础不够。"何志强这次连看都不看他,"有人反映你平时不太合群,和战友们关系一般。"
"谁反映的?"
"这个我不能说。"
张凯回到宿舍,看着同一个宿舍的三个人。
刘勇,河南人,入伍六年,话不多但总是笑眯眯的。王建,东北人,嗓门最大,最会开玩笑。李强,四川人,最会处关系,连炊事班的师傅都和他称兄道弟。
"谁举报我了?"张凯突然问道。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刘勇先开口:"什么举报?"
"说我不合群,和战友关系不好。"
空气突然凝固了。王建咳嗽了一声:"凯子,你想多了,我们都是兄弟。"
"是吗?"张凯盯着他们,"那为什么我提不了干?"
李强站起来:"张凯,你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我们?"
"我没怀疑谁,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你自己有问题!"李强的声音提高了,"你以为你能力强就了不起?你看看你平时什么样子,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从来不参加大家的活动,不和大家一起聊天,不..."
"够了!"齐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都他妈给我闭嘴!"
老班长走进来,扫视了一圈:"张凯,出来。"
两人走到走廊里,齐山递给他一根烟:"抽吗?"
"不抽。"
"那就听我说,"齐山自己点了一根,"你知道我为什么十几年都没提干吗?"
张凯摇头。
"因为我太清醒了,"齐山吐出一口烟,"我能看透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但我什么都不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也没用,反而会让自己更痛苦。"齐山看着远处的雪山,"张凯,你和我一样,都是那种看得太清楚的人。这种人在这里是没有前途的。"
"那我该怎么办?"
"我刚才说过,要么认命,要么走人。"齐山把烟蒂掐灭,"你选吧。"
第十年,张凯没有申请提干。
第十一年,他开始考虑退伍的事情。
第十二年,他的高中女朋友嫁给了别人。婚礼的照片是别的同学发给他的,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很甜。新郎是个公务员,看起来温和而稳重。
第十三年的春天,张凯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江南的小镇,河水还是那么清澈,柳树还是那么绿。
他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倒影很模糊,他看不清自己的脸,但能感觉到那种陌生感,好像在看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
醒来后,他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宿舍里其他人都还在睡觉,刘勇的呼噜声像锯木头,王建说着梦话,李强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这些声音他听了十三年,熟悉得像自己的心跳。
但突然间,他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疲惫。
那天早上,张凯去找何志强:"营长,我想申请退伍。"
何志强正在看文件,听到这话抬起头来:"什么?"
"我想申请退伍。"张凯重复了一遍。
何志强放下文件,仔细地看着他:"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事,我只是觉得该走了。"
"张凯,你在这里十三年了,马上就要转士官了,为什么突然要走?"
"我不想转士官。"
何志强皱着眉头:"你是不是还在为提干的事情生气?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
"不是因为提干,"张凯打断了他,"我只是觉得累了。"
"累了?"何志强站起来,"张凯,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士兵之一,你在这里有前途,有未来..."
"什么前途?什么未来?"张凯的声音有些颤抖,"营长,我在这里十三年了,我看着一批批人来了又走,看着一个个不如我的人提了干,走了人。我到底在等什么?我还能等到什么?"
何志强沉默了一会儿:"张凯,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是..."
"我没有怨气,"张凯摇头,"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有些路不适合我走。"
"那你想走什么路?"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这条。"
何志强看着他,眼中有一种复杂的表情:"你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
"好吧,"何志强叹了口气,"我会帮你办手续。但是张凯,我希望你再想想。"
张凯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张凯。"何志强叫住了他。
"什么?"
"你是个好兵。"
03
那天晚上,张凯把消息告诉了齐山。
老班长正在修理一台收音机,听到这话手停了下来:"什么时候?"
"下个月。"
"想好了?"
"想好了。"
齐山继续摆弄着收音机:"那就走吧。"
"你不劝我?"
"劝你干什么?"齐山头也不抬,"你又不是小孩子。"
"如果是你,你会走吗?"
齐山的手又停了下来,这次他抬起头看着张凯:"如果是十年前的我,我会走。"
"现在的你呢?"
"现在的我?"齐山笑了,"现在的我已经走不了了。老婆孩子都指着我这点津贴,家里还有老娘要养。走了能干什么?我除了当兵什么都不会。"
张凯没有说话。
"但你不一样,"齐山继续说,"你还年轻,还有时间重新开始。而且你有手艺,到哪里都饿不死。"
"你会想念我吗?"
齐山愣了一下,然后重新低下头去修收音机:"会的。"
第二天,张凯正式提交了退伍申请。
手续很简单,填几张表,签几个字,盖几个章。
但当他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何志强时,突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轻松,就像放下了一个背了十三年的重担。
"什么时候走?"何志强问。
"下个月十五号。"
"还有三周。"
"还有三周。"
何志强在文件上签字,然后抬头看着他:"张凯,你不会后悔吗?"
张凯想了想:"也许会吧,但我更怕如果不走,会后悔一辈子。"
那天晚上,宿舍里的气氛很奇怪。大家都知道了张凯要走的消息,但没有人提这件事。
刘勇还是在看书,王建还是在听歌,李强还是在打电话。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
张凯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这种声音他听了十三年,但从今晚开始,他开始倒计时。还有二十一个夜晚,二十一次风声,然后就结束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兴奋还是恐惧,或者两者都有。
次日清晨,张凯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看了看时间,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
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他的第一反应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喂?"他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沙哑。
"张凯!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何志强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躁。
"在宿舍啊,怎么了?"
"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立刻,马上!"
"营长,发生什么事了?"
"别问了,快点过来!"
电话挂断了。张凯愣了一下,迅速穿好衣服跑向营部。
何志强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他正在来回踱步,看到张凯进来,立刻说:"你的退伍申请,能撤回吗?"
"什么?"张凯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问你,你的退伍申请,现在撤回来得及吗?"
"为什么要撤回?"
何志强看着他,眼中有一种张凯从未见过的表情:"有人要见你。"
"谁?"
"师长。"
张凯更加困惑了:"师长见我干什么?"
"这个我不能说,总之你现在马上回去收拾一下,八点钟有车来接你去师部。"
"营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能不能..."
手机铃声又响了。这次是张凯自己的手机。
他看了看号码,不认识。
"喂?"
"是张凯同志吗?我是团政委李建华。"
张凯愣住了。团政委?他和团政委说过话吗?
"是...是的,我是张凯。"
"张凯同志,你现在立刻到团部来,有重要事情要和你谈。"
"政委,我..."
"别问了,马上过来!"
电话又挂断了。张凯看着手机,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怎么了?"何志强问。
"团政委让我去团部。"
何志强的脸色变了:"团政委?怎么连团里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凯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的号码他更不认识了。
"喂?"
"张凯同志,我是师政治部的王主任。听说你要退伍?"
张凯的手开始发抖:"是...是的。"
"这个决定能改吗?我们需要和你谈谈。"
"我..."
"今天上午十点,你到师部来。"
电话挂断了。
张凯看着手机,感觉自己在做梦。
昨天他还是一个没有人关心的普通士兵,今天突然所有的领导都要见他?
"师政治部?"何志强的声音有些颤抖。
张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宿舍里传来了跑步声。刘勇冲进了办公室:"张凯!张凯!有人找你!"
"谁?"
"不知道,说是上级机关的,让你马上去接电话!"
张凯跟着刘勇跑到值班室,拿起电话。
"张凯同志吗?"
"是的。"
"我是军区政治部的。听说你申请退伍了?"
张凯的腿软了。军区?
"是...是的。"
"为什么?有什么困难吗?组织上可以帮你解决。"
"我..."
"这样,今天下午你到军区来一趟,我们详细谈谈。"
张凯挂断电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何志强、刘勇、王建、李强,所有人都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和困惑。
"军区?"何志强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张凯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坐在了地上。
"到底怎么了?"他自言自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04
从早上五点半到中午十二点,张凯一共接到了十七个电话。
营长、团长、政委、师长、军区、甚至还有一个自称是军委某部门的人。
每个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退伍?每个人都在说同一句话:能不能改变决定?
张凯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变成了什么重要人物,但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齐山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哨所外面的石头上发呆。
"怎么了?"齐山问,"听说你成了香饽饽?"
"我也不知道怎么,从早上开始就有人不停地打电话,都是大领导,都问我为什么要退伍。"
齐山点了根烟:"你想过为什么吗?"
"想过,但想不明白。"
"那你准备怎么办?"
张凯看着远处的雪山:"我也不知道。"
齐山抽了一口烟:"张凯,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上个月你报告的那个情况,"齐山的声音变得很低,"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张凯摇头。
"那可能是一件大事,非常大的事。"齐山看着他,"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话还没说完,张凯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张凯同志,请你立刻回到营部,有专车来接你去北京。"
"北京?"张凯几乎叫了出来。
"对,北京。马上准备。"
张凯挂断电话,看着齐山:"北京...他们要带我去北京..."
齐山把烟蒂扔掉,站起来:"看来你真的惹上大事了。"
"什么大事?"
"我也不知道,"齐山拍拍他的肩膀,"但我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你的人生彻底变了。"
专车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张凯看不懂,但从司机和随行人员的态度来看,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车。
坐在车里,张凯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昨天他还在为退伍的事情发愁,今天就坐上了去北京的专车。
这种转变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
"张凯同志,"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人回头对他说,"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什么情况?"
"关于你上个月报告的那件事。"
张凯努力回忆着:"你是说边境地区的那个情况?"
"对,就是那个。"
"可是那只是..."张凯停了下来,"那很重要吗?"
那人看了看司机,然后转过身来,随后的一句话令张凯吓得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