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李华十六岁。
王强十五岁。
两个普通的高中生，生活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里。
李华的父亲在县里的纺织厂上班。
每天早晨六点出门，晚上七点回家。
手上总是沾着机油，指甲缝里藏着洗不掉的污垢。
王强的母亲是清洁工。
负责县政府大楼的卫生。
每天凌晨四点就要起床，扫楼梯，拖地板，清理垃圾桶。
两家都住在老旧的筒子楼里。
墙皮剥落，楼道昏暗，楼梯扶手摇摇晃晃。
李华住三楼。
王强住五楼。
他们是从小学二年级开始的朋友。
那时候李华被高年级的学生欺负，王强帮他捡起散落的书本。
从那以后，两人就形影不离。
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一起做作业，一起踢毽子。
李华成绩好一些，特别是数学。
王强体育好一些，跑步总是第一名。
他们互相帮助，互相鼓励。
在这个灰色的小县城里，彼此是对方最亮的颜色。
02
期中考试结束了。
试卷发下来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在课桌上。
李华数学考了九十二分。
王强语文考了八十八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李华，你这次数学又是班里第一！"王强兴奋地拍着桌子。
"你的语文也进步了很多啊。"李华合上试卷，眼睛亮晶晶的。
放学的铃声响起。
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
王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心情好，我们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李华点点头："好啊，去哪里？"
"老陈面馆怎么样？"王强提议道。
"那里的牛肉面挺香的。"
李华摸了摸口袋里的零花钱。
十五块钱，够吃一碗面了。
"走，我们去老陈面馆。"
两人背着书包，沿着学校后门的小巷子走。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
房前晾着各种颜色的衣服。
有孩子在门口玩弹珠。
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老陈面馆就在巷子的尽头。
一间不大的门面房，门头上挂着褪色的招牌。
招牌上写着"老陈面馆"四个红字。
字迹有些模糊，看得出年头不少了。
推开门，里面传来热腾腾的蒸汽。
面馆不大，只有六张桌子。
桌椅都很旧，但擦得很干净。
墙上贴着价目表，字体工整。
牛肉面八块钱一碗。
茶叶蛋两块钱一个。
老陈师傅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
他站在灶台前，正在煮面。
动作熟练而专注。
"陈师傅，来两碗牛肉面。"王强喊道。
"再加两个茶叶蛋。"李华补充。
"好嘞，马上就好。"老陈师傅头也不抬地应道。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小巷。
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
"李华，你觉得我们能考上县一中吗？"王强问。
李华想了想："以我们现在的成绩，应该没问题。"
"我爸说考上县一中，将来就能考大学。"
"考上大学就能找到好工作。"
王强的眼睛里闪着光芒："我想让我妈不用再当清洁工了。"
李华点点头："我也想让我爸轻松一点。"
"每天看他那么辛苦，心里不好受。"
面很快就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汤汁浓郁。
几片牛肉躺在面条上，还有青菜和葱花。
茶叶蛋剥开，蛋白嫩滑，蛋黄松软。
两人埋头吃面。
面条很筋道，汤很香。
这是他们难得的享受。
平时在家吃的都是白面条，很少放肉。
"这面真好吃。"王强满足地说。
"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李华也点头同意："陈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
"听说他以前是饭店的厨师。"
两人边吃边聊，聊考试，聊理想，聊未来。
吃完面，王强起身："我去个厕所。"
厕所在面馆的后院。
李华坐在位置上等他。
看着窗外，思考着刚才讨论的话题。
几分钟后，王强回来了。
"走吧，回家了。"
"嗯，走吧。"
两人背起书包，向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细节被忽略了。
他们都以为对方已经付过钱了。
李华以为王强去厕所的时候顺便付了钱。
王强以为李华在他去厕所的时候付了钱。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面馆。
老陈师傅正在厨房忙碌，没有注意到。
街上的夕阳西下，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犯下的错误。
03
第二天是周四。
李华和王强照常上学。
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复杂的方程式。
李华认真地听讲，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王强有些走神，偷偷看着窗外的操场。
有体育老师在组织学生跑步。
"王强，你来回答这道题。"数学老师突然点名。
王强慌忙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目。
脸红了。
"我...我不会。"
"坐下吧，课后要好好复习。"
老师摇摇头，继续讲课。
李华小声对王强说："下课我教你。"
王强感激地点点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坐在教室里。
吃着从家里带来的馒头和咸菜。
"昨天的牛肉面真香。"王强说。
"是啊，好久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面了。"李华也回味着。
"下次考试考好了，我们再去吃。"
"好，一言为定。"
下午放学后，李华回到家。
父亲还没下班，母亲在厨房做饭。
"华子，回来了？"母亲探出头问。
"嗯，回来了。"
李华放下书包，开始写作业。
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光线有些昏暗。
他专心地做着数学题。
母亲做好饭，叫他吃饭。
简单的晚餐：白米饭，炒白菜，咸鸭蛋。
父亲七点钟回到家。
一身疲惫，脸上沾着汗水。
"爸，您辛苦了。"李华给父亲盛饭。
"不辛苦，只要你好好学习就行。"父亲笑着摸摸李华的头。
"期中考试怎么样？"
"数学九十二分。"
"好！继续努力。"
父亲的眼中闪着骄傲的光芒。
这样平凡的一天过去了。
李华完全没有想起昨天的事情。
王强那边也是如此。
他帮母亲做家务，扫地，洗碗。
母亲下班回来，腰酸背痛。
"强子，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语文考了八十八分。"
"真的？太好了！"母亲高兴地笑了。
"我儿子真争气。"
晚上，王强在昏暗的灯光下写作业。
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月亮。
也没有想起昨天在面馆的事情。
04
第三天是周五。
一整天的课程下来，两人都有些疲惫。
英语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
历史老师又要求背诵课文。
放学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明天周末，终于可以休息了。"王强伸着懒腰说。
"是啊，这周的作业真多。"李华也有同感。
两人分别回家。
李华路过老陈面馆的时候，瞥了一眼。
看到老陈师傅正在擦桌子。
动作缓慢而认真。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家走。
那时候，他依然没有想起什么。
王强也经过了面馆门口。
甚至闻到了里面飘出的香味。
有人在吃面，热气腾腾的。
他咽了咽口水，但也没有停留。
回到家，王强帮母亲收拾房间。
整理衣服，擦窗户玻璃。
"强子，你最近学习很用功啊。"母亲夸奖道。
"妈，我想考上好大学。"
"将来找个好工作，让您享福。"
母亲的眼中涌出泪水："我儿子真懂事。"
晚上，王强在房间里写作业。
翻开书包，拿出各科的课本。
突然，一张纸片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
是面馆的餐具纸。
上面还有油渍，显然是那天吃面的时候用过的。
王强拿着这张纸，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
他想起了周三下午在老陈面馆吃面的事情。
想起了李华坐在对面，想起了香喷喷的牛肉面。
想起了自己去厕所，想起了两人一起离开。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们好像没有付钱！
王强的手开始颤抖。
仔细回想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他去厕所的时候，李华坐在位置上等他。
回来之后，两人直接就走了。
谁也没有去柜台付钱。
"糟了！"王强小声惊呼。
他立刻跑到客厅，拿起电话。
拨通了李华家的号码。
"喂？"李华的声音传来。
"李华，是我，王强。"
"有什么事吗？"
"你还记得周三我们在老陈面馆吃面的事吗？"
李华想了想："记得啊，怎么了？"
"我们...我们好像没有付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李华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么？没付钱？"
"我刚才整理书包，发现了那天用过的餐具纸。"
"仔细想想，我们确实没有付钱。"
李华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天哪，我们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我以为你去厕所的时候顺便付了。"
"我以为你在我去厕所的时候付了。"
两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共多少钱？"李华问。
"两碗面十六块，两个茶叶蛋四块，一共二十块。"
"二十块钱..."李华重复着这个数字。
对于两个家境不富裕的学生来说，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他们成了不付钱就走的人。
"我们明天就去还钱，顺便道歉。"李华说。
"对，一定要去道歉。"王强赞同。
"陈师傅会原谅我们吗？"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去承认错误。"
"那就明天放学后一起去。"
"好，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两人都无法平静。
李华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张餐具纸。
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感。
他们不是故意的，但这不能成为借口。
王强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想象着明天去面馆的情景。
陈师傅会怎么看他们？
会生气吗？会失望吗？
这一夜，两个少年都没有睡好。
05
周六的下午，阳光明媚。
李华和王强约定在学校门口见面。
李华早早就到了，手里紧紧攥着二十元钱。
这是他平时积攒的零花钱。
王强也很快到了，脸色有些苍白。
"你准备好了吗？"李华问。
"紧张得要死。"王强诚实地说。
"我也是，但我们必须去。"
两人沿着熟悉的小巷子走向面馆。
平时只需要十分钟的路程，今天感觉特别漫长。
每一步都很沉重。
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老板热情地招呼："同学，要糖葫芦吗？"
"不要，谢谢。"李华礼貌地回应。
继续向前走。
路过修鞋的老师傅，他正在专心地补鞋底。
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点点头。
再往前，就是老陈面馆了。
两人在门口停下脚步。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下午时分，面馆里没有什么客人。
只有老陈师傅一个人在擦桌子。
动作很慢，很仔细。
每一张桌子都擦得干干净净。
"进去吧。"李华深吸一口气。
"嗯。"王强点点头。
推开门，听到熟悉的铃铛声。
老陈师傅抬起头，看到了他们。
"哎呀，是你们两个小同学。"他笑着说。
"来吃面吗？"
李华和王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
他们慢慢走向柜台。
脚步声在安静的面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陈师傅放下手中的抹布，看着他们。
"陈师傅..."李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孩子？"老陈师傅温和地问。
李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前天我们来吃面，忘记付钱了。"
说完这句话，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王强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老陈师傅的眼睛。
老陈师傅先是一愣。
仔细看了看他们的表情。
慢慢放下手中的抹布。
面馆里突然变得非常安静。
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老陈师傅的表情变得复杂。
有惊讶，有思考，还有什么说不清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
他们紧张得快要哭出来了。
李华颤抖着手，把二十元钱放在柜台上。
"陈师傅，真的很对不起。"
"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以为..."
话说到一半，李华的声音哽咽了。
王强也红了眼眶："陈师傅，请您原谅我们。"
老陈师傅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对两个孩子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们等待着老陈师傅的反应，不知道迎接他们的会是愤怒、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老陈师傅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嘴角微微颤动，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瞬间被无限拉长，两个少年的心都悬在半空中，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老陈师傅终于开口了。
接下来说的话如雷击般震撼了两个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