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他大姑，老太太都没了，你还要作到什么时候？”我妈在电话里哭得直抽抽。
我妈已经哭抽了。
我大姑在电话那边依旧一声不吭。
大姑已经30年没回来了。
奶奶生病不回来，奶奶病危不回来，奶奶去世，她也不回……
我三叔气的浑身哆嗦，你还是不是个人！咱娘白养活你这么多年！
你把咱家的脸面丢尽了！
你看看，谁家像你这样，几十年不回来，你良心不愧疚吗！
咱娘到咽气的那一刻，都念叨你名字，你还有没有一点点人情味！
电话那头，大姑沉默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行，我回去。”
大姑离家30年了，村里人早就不认得她了。
她回来那天，穿一身灰布衣裳，头发白了一半。
站在村口愣了半天，才有人认出她：“哎哟，这不是老赵家的大闺女吗？”
大姑没吱声，拎着个破布包，径直往家走。
灵堂里，奶奶的棺材摆在正中间。
亲戚们哭天喊地，唯独大姑一滴眼泪没掉。
她双手插着袖子，站在角落里，眼神冷得像块冰。
老叔家的儿子——奶奶最疼的“大孙子”——连面都没露，只托人捎了句话：“单位忙，回不来。”
我妈气得直骂：“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连4块钱车费都舍不得出！”
大姑听了，嘴角扯了扯，像是笑，又像是哭。
此时，三叔进屋，看我大姑来了，直接扑上去，大姐，你这么多年，怎么这么狠啊！
然后，直接扑到大姑的肩膀，嚎啕大哭。
大姑一耸，直接把三叔推开，然后直接一个大嘴巴：我没有人情味，我丧良心！
此时，整个堂屋和院子里的人，全部目瞪口呆……
1
大姑为啥对奶奶这么冷漠？
大姑为啥让我家人这么记恨？
这事儿得从头说。
奶奶三个孩子——大姑、我爸、三叔。
我爸死得早，家里就剩大姑和三叔。
三叔是奶奶的命根子，因为他是儿子，还能生儿子。
大姑呢？从小就是我奶奶口中的“赔钱货”。
大姑12岁就下地干活，挣的钱全供三叔上学。
记忆中，我大姑从来没穿过新衣服，从来没买过雪花膏，从来不去赶集。
即便赶集，也是给三叔买东西。
大姑一辈子就是穿补丁衣服，夏天喝凉水，从来没买过雪糕吃。
三叔结婚，彩礼是大姑出的；三叔盖房，砖瓦是大姑买的。
可奶奶呢？
大姑的工资，一分钱没给大姑留，全塞给了三叔。
大姑结婚那天，奶奶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没给，就甩了句话：“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以后别指望娘家。”
大姑当年出嫁，就是嫁给在我们东北教书的一个山东人。
我大姑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教员，穷得叮当响。
由于大姑父家在外地，结婚的时候，大姑啥也没有。
就是和大姑父一起住学校提供的宿舍。
宿舍就是在奶奶家房后。
结婚，大姑管奶奶要一对鸳鸯枕巾，奶奶没有给，说，姑娘家，给你没这个资格。
大姑气得直哭。
大姑嘴硬，性子软。
大姑之前一直在村子附近打工，一直给三叔供到毕业，结婚。
之后，大姑才成家。
大姑打工的钱都给了奶奶和三叔。
自己几乎一分钱没有。
结婚那天，大姑哭得不行，大姑就是稀罕一对鸳鸯枕巾。
其实，那时候枕巾并不贵，奶奶就是不给买。
我爸爸去世得早，我妈也不敢替大姑说话。
最后，还是妈妈偷偷给大姑做了一对枕巾。
大姑新婚之夜，宿舍呼呼漏风。
还是我妈拿着塑料布，和姑父一起给拾掇的。
学校宿舍和奶奶，三叔的房子是前后院。
奶奶包饺子都没说给三姑端一碗。
我妈要端。
我奶奶却说，嫁出去的姑娘，没必要惦记，人家有自己的男人……
2
大姑结婚后，在学校帮着姑父一起教书。
大姑父教书，姑姑负责给学校做饭。
我奶奶去学校管大姑要豆油，说，我老叔家没有豆油了。
我大姑说，这是公家的。
好啊，你成家了，一点也不出血了。然后，奶奶在学校给大姑一顿骂。
之后，老叔要买一辆三轮车。
我大姑和姑父工资低。
我姑父的父母在山东，身体一直不好。
姑父每个月工资下来，要寄回山东一些。
剩下的吃喝都不够。
奶奶管大姑要，大姑不给。
然后，奶奶把姑父堵在教室里。
姑父是个面子很窄的人。
没办法，只好把全部存款给了奶奶。
那时候我大姑已经怀孕了。
大姑气得吐血。
没几天，大姑和姑父一起送学校的孩子，放学回家。
那个年代，送孩子放学是需要马车的。
因为，很多孩子都是附近村的。
天黑，大姑毕竟是个女同志，直接翻壕沟里了。
大姑大出血。
送到医院，医院说，马上要做手术。
大姑没有钱，让大姑父去奶奶家借钱。
奶奶说没钱，一分钱没有。
最后，我妈给凑了一点钱。
可，大姑的孩子还是没保住。
3
大姑出院之后，整个人变得抑郁了，不爱说话。
大姑父每天依然教书。
后来，姑父的父母在山东去世了，据说，山东给汇来一笔钱。
是老人留给我姑父的。
姑父是独子，因为教书的原因，没能回家给老人奔丧。
据说老人的葬礼都是亲戚操办的。
姑父拿着汇款单那天，哭得不能自已。
姑父得到了一笔钱，没几天，奶奶就搬到大姑家住去了。
大姑住的是宿舍，条件不好。
大姑说，娘，我现在没有这个能力，之前，我给娘家不少钱，现在养老还为时过早……
结果，奶奶就去学校闹。
最后，大姑没办法，只好同意。
不大的一个房子里，给奶奶按了一张床。
而，我老叔家是三间大瓦房，彩色电视机。
我大姑姐吃鸡蛋，还要管邻居买。
奶奶住进大姑家后，大姑的日子更难了。
大姑每天早上4点起床，给奶奶做饭、烧炕，然后自己去工地搬砖。
因为，学校的这点工资根本不够花。
奶奶还是不断管大姑要零花钱。
前脚大姑出门，奶奶后脚就溜去镇上，拿着大姑给的钱，买肉买牛奶，全给三叔家孩子送去。
而，我姑父瘦得和干狼似的，我姑姑不舍得买一块肉。
有一回，大姑干完活回家，饿得前胸贴后背，掀开锅盖一看——锅里剩了半碗肉汤。
大姑刚喝了一口，奶奶抄起饭勺就砸过来：“那是给我大孙子留的！你也配吃？”
大姑被打得满院子跑。
邻居都看不下去了：“老太太，你闺女累一天了，吃口肉汤咋了？”
奶奶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哭：“我命苦啊！闺女不孝顺，连口饭都不给我留！”
我妈实在看不下去了，劝了奶奶两句。
奶奶就冲我妈妈来。
奶奶住大姑家，我大姑是个老实人，姑父孝敬……因此，我大姑被折磨的像一个树干。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奶奶就是奔着我姑父的汇款单来的。
忽然一天，奶奶说，我老叔要在县里开一个台球厅，让我姑父赞助一下。
我姑父说，家里就是八千块。
还是老人留下的，老太太，你看，赞助多少。
我姑父是个老实人。
我奶奶说，那就赞助七千吧，你自己留一千。
我姑父实在，对钱没有概念，就给奶奶了。
我大姑回来急眼了，马上管奶奶要。
大姑说，我家那口子有胃癌，将来要吃药，这可是我家那口子救命钱，娘，你还是还给我吧。
我奶奶也急眼了，你嫁人之后，就是开始不交钱了，就开始作妖了！
那行，你结婚的彩礼呢，把彩礼给我。
我大姑气的当场晕厥。
4
奶奶拿到钱之后，就和老叔一起搬到了镇子里。
老叔真的开了一个台球厅。
之后，大姑和奶奶几乎不联系。
姑父是个文化人，脾气好，即便这样，姑父每个月都要买桃酥和饼干去看奶奶。
给大姑气的浑身哆嗦，你这个男人，一点底线没有。
而我大姑父说，毕竟是老人……
有一年过年，姑父领着大姑去给奶奶拜年。
大姑死活不去。
姑父劝，老人一天不如一天……
我大姑这辈子就听姑父的，
一物降一物。
姑父爱吃饺子，爱吃肉饺子。
可，去老叔家，正好赶上吃饺子，我奶奶故意把饺子藏起来。
大姑直接就火了，抄起板凳就把老叔家的镜子砸了。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当时就让我大姑走，说：“以后，我不想见到你，就算我死也不想见到你。”
姑父赶紧跪着求奶奶：“娘，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