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李清照是“千古第一才女”,是“婉约词宗”。她的词如江南春水,温婉柔美;她的情思如秋夜细雨,缠绵悱恻。
可你知道吗?这位宋代 “顶流” 词人,骨子里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豪气。
今天咱们就来聊聊她最硬核、反差之的三首作品 —— 两首诗,一首词,字里行间全是家国情怀和铮铮风骨,处处流露出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
【一】
《夏日绝句》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这首诗写于公元 1127 年,这一年对北宋来说是灭顶之灾 —— 金兵南下,攻破开封,宋徽宗、宋钦宗被掳走,史称 “靖康之耻”。
李清照和丈夫赵明诚本来在青州老家收藏了大量文物,战乱一来,只能跟着逃难。
可就在逃亡路上,发生了件让李清照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当时赵明诚担任江宁知府,有一天城里发生叛乱,他居然吓得连夜翻墙逃跑了!后来南宋朝廷追究责任,把他罢了官。
这件事像根刺扎在李清照心里,国家都快亡了,身为官员却贪生怕死,这和她心里的 “大丈夫” 形象差太远了。
路过乌江时,李清照想起了项羽,结果越想越气,提笔就写下了这首《夏日绝句》。表面上是在说项羽,其实字字都在骂那些临阵脱逃的官员,包括她那不争气的丈夫。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开篇就是金石之声!活着,就要做人中豪杰;死了,也要当鬼中英雄!
这是掷地有声的人生宣言,是对苟且偷生者最犀利的批判。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笔锋直指当下!为什么千年之后人们还在怀念项羽?正是因为他宁可自刎乌江,也绝不退回江东苟活。
这是李清照用项羽的骨气,来表达内心的愤怒与悲慨,来讽刺懦弱的南宋朝堂。
这短短的二十个字,字字如刀,句句如雷,穿透千年时空,至今仍能灼痛我们的心。
【二】
《题八咏楼》
千古风流八咏楼,江山留与后人愁。
水通南国三千里,气压江城十四州。
公元1134年秋,金兵再次南侵。年过半百的李清照避乱流亡至浙江金华。她登上了当地名胜八咏楼。
八咏楼是南朝时建的名楼,登上楼顶能看到三江交汇的壮阔景象。当年沈约、李白都在这儿写过诗,
李清照登高远望,眼前景色依旧壮丽,但国已破,家已亡,半生心血收藏的金石书画散失殆尽。站在楼上,看着眼前的江山,个人的漂泊流离与家国的破碎命运交织在一起,于是写下了这首诗。
这首诗豪迈大气,却深埋着她心中沉重的忧愁。
首句起笔气势不凡,点出八咏楼历经千古的非凡风采。可次句笔锋陡转,巨大的悲凉扑面而来。眼前壮丽江山,留给后人的却是无尽的忧愁!
这“愁”字,包含了多少家国之恨、身世之痛?
“水通南国三千里,气压江城十四州”: 后两句境界全开!八咏楼下,水道纵横,贯通广袤的南方大地;而楼阁巍峨的气势,仿佛要压倒整个江浙一带的城池。
这气象何等宏大!但在这宏大的气象背后,是一个流离失所的女子对破碎山河的深沉凝视与无限忧虑。
前两句说楼,后两句写景,但字字都藏着心事,藏着忧愁。这 “愁” 不是她一个人的,是整个时代的。
江山越美,越让人想起它曾经的完整,想起被金兵占领的北方土地。想起南宋割地求和的懦弱,怕是眼前这地方迟早也会沦落敌手,这如何让她不愁。
【三】
《渔家傲・天接云涛连晓雾》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
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这首词是李清照南渡后的作品,具体时间说不清,但肯定是她人生最艰难的时候写的。那时候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为躲避战乱在海上漂流多日,目睹狂风巨浪后,以梦境写就这首词。
这首词完全打破了李清照的 “婉约人设”。你看开头的景象多壮阔:“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把天空、云彩、雾气、银河、船帆揉在一起,像科幻电影里的画面,哪有半点闺阁气?
中间和天帝对话那段更有意思。现实中没人听她诉苦,她就跑到梦里找天帝倾诉。“路长嗟日暮”,说的是人生路难走,天色已晚,也暗指自己年纪大了;“学诗谩有惊人句”,是在吐槽自己空有才华,却在乱世中毫无用处。
这超现实的对话,寄托了她在现实中找不到出路的苦闷,对命运的不甘,对现实的控诉。
最后 “九万里风鹏正举”,用了《庄子》里大鹏鸟的典故,说大鹏鸟能借着风飞到九万里高空。李清照她对着风呼喊:风啊,不要停!把我这像蓬草一样轻的小船,吹向那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去吧!
这是何等的豪情万丈!她渴望摆脱现实的桎梏,像大鹏一样自由翱翔,追求精神上的绝对自由和理想境界。
有人说这是宋代最有想象力的女性词作,一点不为过。男性词人写豪放,多是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李清照的豪放却带着女性独有的细腻和奇幻,既有气势,又有温度。
看了这两诗一词,你会发现李清照,她不只是一个 “寻寻觅觅” 的闺阁词人,更是一个有风骨、有气魄、有家国情怀的独立女性。
她笔下的婉约,是美;她内心的豪放,是力!这力与美的交融,才构成了一个完整而伟大的李清照,照亮了千年文坛。
这“千古第一才女”的称号,她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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