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张这个乞丐在春光公园3号长椅住了整整5年，
保安李建民明明看见却总是“视而不见”。
“李建民，那个乞丐还在！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工作？”
“我会处理的。”李建民总是这样回答。
同事们都说他包庇乞丐，影响公园形象。
这天，李建民终于被辞退了。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从不说话的老张突然站起来，
眼神完全变了：“李师傅，跟我来。”
01
春光公园的早晨总是很热闹。晨练的老人们在树下打太极，遛狗的年轻人沿着小径慢跑，还有提着鸟笼的大爷们聚在一起聊天。
李建民穿着蓝色的保安制服，手里拿着对讲机，慢慢地在公园里巡逻。52岁的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8年，对公园的每一个角落都很熟悉。
走到公园东边的时候，李建民停下了脚步。3号长椅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在那里。
老张，一个看起来60多岁的乞丐。蓬头垢面，衣服破烂，身边放着一个装满破烂的塑料袋。他已经在这张长椅上睡了整整5年了。
李建民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就继续往前走。
“建民，你又没看见啊？”同事小王从后面追上来，指着3号长椅的方向。
“看见什么？”李建民装糊涂。
“那个乞丐啊！”小王有些着急，“管理处昨天又开会了，说一定要清理掉公园里的流浪人员。你怎么总是看不见他？”
李建民皱了皱眉：“我巡逻的时候没注意到。”
“没注意到？”小王瞪大眼睛，“那么大一个人躺在那里，你能没注意到？建民，你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
李建民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其实，李建民当然看见了老张。不只是今天，这5年来的每一天，他都看见了。
5年前的一个冬夜，李建民第一次遇到老张。那时候老张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虽然衣服有些旧，但还算干净。他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看着夜空。
“师傅，公园晚上10点就关门了，您得离开。”李建民当时这样说。
老张点点头，慢慢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我能在外面坐一会儿吗？就在门外的台阶上。”
李建民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忍。那是个很冷的夜晚，外面还下着小雨。
“算了，你就在里面待着吧。明天早上6点之前离开就行。”
老张感激地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李建民很早就来上班了。他担心老张会被其他同事发现。可是到了公园，3号长椅上什么都没有，就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建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老张了。没想到，一个星期后，老张又出现了。还是那张长椅，还是安静地坐着。
这一次，李建民没有赶他走。
慢慢地，老张开始定期出现在公园里。有时候是一个星期来一次，有时候是半个月。后来变成了每天都来，最后干脆就住下了。
同事们发现了，管理处也发现了。
“李建民，你的责任区域内有流浪人员，这是严重的工作失误。”主任王强在办公室里严肃地说。
“我会处理的。”李建民这样回答。
“处理？你怎么处理？那个乞丐都在那里住了几个月了！”王强拍桌子，“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工作？”
“我...”李建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王强指着门外，“一个星期内，我不想再在公园里看到那个乞丐。做不到的话，你就别干了。”
李建民走出办公室，心里很矛盾。他知道自己应该按照规定把老张赶走，可是每次看到老张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就下不了手。
一个星期后，老张还在。
王强把李建民叫到办公室，准备处罚他。可是就在这时候，上级部门来检查，王强忙着陪检查团，这事就暂时搁下了。
这样的情况反复了很多次。李建民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躲过去，老张也继续住在3号长椅上。
其他保安对李建民很有意见。
“建民，你这样不行啊。”老同事刘师傅私下里劝他，“那个乞丐影响公园形象，游客都有意见了。”
“游客有什么意见？”李建民问。
“说公园管理不好，连乞丐都不清理。”刘师傅摇头，“你这样包庇他，对大家都不好。”
李建民沉默了。他知道同事们说得有道理，可是他就是不忍心赶走老张。
最开始的时候，李建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保护老张。也许是因为老张从来不主动要钱，不骚扰游客，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也许是因为老张的眼神，那种平静中带着一丝孤独的眼神，让李建民想起了自己去世的父亲。
“建民，你家里有困难吗？”有一天，妻子张芳这样问他。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发现你最近总是买很多馒头和矿泉水，可是家里都吃不完。”张芳奇怪地说。
李建民心里一紧。确实，这些馒头和水都是他偷偷给老张的。
“可能是买多了。”李建民含糊地说。
张芳没有再追问，但李建民知道妻子已经起疑了。
02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建民和老张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每天早上，李建民第一个到公园。他会先去3号长椅看看老张，如果老张还在睡觉，他会轻轻拍拍长椅的扶手。老张听到声音就会醒来，看看四周，如果有其他人来了，就会起身走开。
“老张，今天检查的人可能会来。”李建民有时候会小声提醒。
老张总是点点头，什么都不说，然后拎着他的塑料袋离开。
中午的时候，如果没有人在附近，李建民会坐在长椅的另一头，和老张一起吃饭。当然，老张吃的是李建民带来的馒头和咸菜。
“今天的咸菜是我老婆亲自腌的。”李建民有时候会这样说。
老张吃得很仔细，从来不浪费一点点。吃完后，他会把包装袋收拾好，放进垃圾桶里。
下午的时候，老张喜欢坐在长椅上看书。没错，他会看书。一本破旧的书，具体是什么内容李建民从来没有看清楚过。
“老张，你还看书啊？”李建民好奇地问过。
老张抬起头，看了李建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他很少说话，即使说话也是点头或者摇头。
晚上的时候，老张会在长椅上铺一张破毛毯，然后躺下睡觉。李建民下班前总是会去看一眼，确保老张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5年。
5年里，李建民对老张了解得很少。他不知道老张的真名，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住在公园里。唯一知道的是，老张很安静，从来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有一次，一个游客的钱包掉在了老张附近。那个游客怀疑是老张偷的，大声吵闹起来。
“就是他！肯定是这个乞丐偷的！”游客指着老张大喊。
老张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到一边。他没有辩解，也没有生气，就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后来钱包在草丛里找到了，游客灰溜溜地走了。老张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回到长椅上继续坐着。
“老张，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李建民有些心疼地问。
老张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还是没有说话。
还有一次，公园里来了一群小混混，看到老张一个人，就想欺负他。
“老头，这是我们的地盘，你得交保护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这样说。
老张依旧坐在那里，没有理会。
“跟你说话呢！”另一个小混混上前推了老张一把。
就在这时，李建民出现了。
“干什么？”李建民走过来，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威慑力。
小混混们看到保安来了，讪讪地走开了。
“老张，你没事吧？”李建民关心地问。
老张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可是李建民注意到，老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什么，好像是感动，又好像是别的什么。
这5年里，李建民为了保护老张没少挨批评。
“李建民，你到底在搞什么？”王强在办公室里发火，“那个乞丐还在！我说过多少次了要清理掉他！”
“我会处理的。”李建民还是这句话。
“处理？你怎么处理的？他都住了快5年了！”王强气得脸通红，“你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
“没有。”李建民摇头。
“那你为什么总是包庇他？”
李建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因为同情，也许是因为老张确实没有做错什么，也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王强指着李建民，“如果再让我看到那个乞丐，你就别想在这里干了。”
可是不管王强怎么威胁，李建民还是没有赶走老张。他总是能想出各种办法让老张避开检查，或者找借口搪塞过去。
同事们对李建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建民，你这样不行。”刘师傅私下里说，“为了一个乞丐，值得吗？”
“我觉得值得。”李建民坚持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他又不是你的亲戚朋友。”
李建民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他需要帮助吧。”
“需要帮助的人多了，你能帮得过来吗？”刘师傅摇头，“你这样下去，自己的工作都保不住。”
李建民知道刘师傅说得对，可是他就是不忍心。每当看到老张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他就觉得如果把老张赶走，自己会良心不安。
妻子张芳也发现了丈夫的异常。
“建民，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心神不宁的。”张芳担心地问。
“没事，就是工作上有点麻烦。”李建民不想让妻子担心。
“什么麻烦？”
“就是一些小事，你别操心了。”
张芳看着丈夫，知道他有心事，但也没有追问。她了解李建民的性格，是个很善良的人，不会做坏事。
就这样，在各种压力和质疑中，李建民坚持保护着老张。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但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老张似乎也明白李建民的处境，总是很小心，尽量不给李建民添麻烦。他从来不在人多的时候出现在长椅上，也从来不和游客发生冲突。
5年的时间，老张从一个还算干净的流浪者变成了真正的乞丐模样。他的头发越来越长，胡子越来越乱，衣服越来越破。但是他的眼神始终很平静，好像世界上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李建民有时候会想，老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住在公园里？为什么总是那么安静？
可是他从来没有问过。他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老张不想说，他也不会强迫。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2023年11月15日，这一天对李建民来说注定难忘。
早上8点，李建民像往常一样来上班。他先去看了看老张，老张正坐在长椅上看书，一切都很正常。
9点半，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李建民，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王强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李建民放下对讲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进办公室，他看到除了王强，还有人事部的林主任坐在那里。
“李建民，坐下吧。”王强指了指椅子。
李建民坐下来，等着他们说话。
“关于你工作中的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林主任拿出一份文件，“今天是最后的决定。”
李建民的心沉了下去。
“你在工作中多次违反规定，对上级的指示阳奉阴违，严重影响了公园的形象和管理秩序。”林主任念着文件，“经过研究决定，从今天起解除你的劳动合同。”
“我...”李建民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是解除合同的通知书和相关的手续。”王强把文件推到李建民面前，“你签个字，然后把工作服和对讲机交回来。”
李建民看着桌上的文件，手有些颤抖。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很难接受。
“可以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吗？”李建民问道。
“没什么好考虑的。”王强摇头，“决定已经下了，你签字就行了。”
李建民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下午就可以走了。”林主任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
王强看着李建民，叹了口气：“建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工作就是工作。你太感情用事了。”
李建民点点头，没有说话。
“以后找工作的时候记住，不要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中来。”王强最后说道。
李建民走出办公室，感觉双腿有些无力。8年的工作就这样结束了，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坐在3号长椅上的老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