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蛇！厨房里有条金色的蛇！快来人啊！”
119接线中心的报警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尖利到变调，充满了极度的恐慌。
“女士您别急，待在安全的地方，千万不要靠近它！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不……不是的……它，它在唱歌！”女人语无伦次地哭喊，“蛇在唱歌！唱的是‘小星星’！求求你们，快来啊！”
电话那头，尖叫声和一阵微弱的、诡异的音乐声混杂在一起。
让经验丰富的接线员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01
消防中队的警报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阳光小饭桌，有蛇闯入，报警人情绪激动。”队长陈峰一边穿战斗服，一边对队员们下达指令，“带上捕蛇器和应急箱，注意安全，特别是要保护好现场的孩子。”
三分钟后，消防车呼啸着停在了一家名为“阳光小饭桌”的托管机构门口。
现场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孩子被老师们护在墙角，吓得哇哇大哭。
报警的女老板王丽，正脸色惨白地指着半开的厨房门。
陈峰和两名队员对视一眼，手持捕蛇钳，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片狼藉。
锅碗瓢盆掉了一地，灶台上还炖着半锅排骨。
一条近三米长的黄金蟒，正盘踞在流理台下方，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光。
它看起来很温顺，只是偶尔吐一下信子，对闯入的人类毫无攻击性。
“队长，是黄金蟒，无毒，应该是宠物蛇跑出来的。”一名年轻队员压低声音说。
陈峰点了点头，他正要上前，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
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音乐声，确实存在。
那声音很细，音质很差，像是从老式音乐盒里发出的，唱的正是《一闪一闪亮晶晶》。
而声音的来源……似乎就是那条黄金蟒的腹部。
陈峰和队员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捕蛇十几年，他处理过各种奇葩警情，但会唱歌的蛇，这绝对是头一遭。
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消防队的处置范围。
“控制住它，别伤到。”陈峰冷静地命令道，“然后，给派出所打电话。”
02
市北区派出所的民警赵宇尘接到指挥中心转来的警情时，正为一个电瓶车被盗的案子焦头烂额。
“唱歌的蛇？消防队让我们过去协助？”赵宇尘皱了皱眉，对身边的搭档孙佳琪说，“走吧，去看看现在的人想象力有多丰富。”
孙佳琪是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姑娘，对什么都充满好奇，闻言立刻来了精神：“说不定是新物种呢，会发声的蟒蛇。”
两人赶到“阳光小饭桌”时，黄金蟒已经被消防员稳妥地控制在一个巨大的透气铁箱里。
现场的孩子和无关人员也已被疏散。
赵宇尘走到铁箱旁，蹲下身。
果然，一阵细微的、像是隔着厚厚一层东西传出来的儿歌声，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站起身，看向小饭桌的老板王丽。
王丽四十岁出头，体态微胖，此刻正靠在墙边，眼神躲闪，浑身发抖。
“蛇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赵宇尘问。
“就……就刚才，我来厨房准备给孩子们盛饭，一进来就看到它盘在那儿，吓得我魂都没了。”王丽结结巴巴地说，“它……它怎么会唱歌啊警官？这是不是什么妖怪啊？”
赵宇尘没有理会她的后半句话，转而问向消防队长陈峰：“陈队长，你们来的时候，蛇就在厨房？”
“是的，赵警官。”陈峰肯定地回答，“它很温顺，没有攻击意图，但它腹部的声音确实很诡异。我们怀疑它可能吞下了什么东西。”
吞下了什么东西？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一闪而过。
赵宇尘立刻做出决定：“佳琪，联系市野生动物救助中心，请他们的兽医带上X光机过来。陈队长，麻烦你们先把蛇运到安全的地方。王老板，请你跟我们回一趟所里，说明一下情况。”
03
就在赵宇尘和孙佳琪准备带王丽回派出所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一对神色慌张的年轻夫妻冲进了小饭桌的警戒线，女人一看到警察，立刻哭着扑了上来。
“警察同志！我女儿不见了！我女儿可可不见了！”
赵宇尘心中一沉，连忙扶住她：“女士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男人焦急地补充道：“我女儿叫可可，今年六岁，就在这家小饭桌托管。今天我们公司临时有事，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来接她，结果王老板说……说她早就被一个自称是她‘姑姑’的人接走了！可我们家根本就没什么姑姑啊！”
女人的哭声愈发凄惨：“我们给她打电话，电话也打不通！警察同志，你们快帮我们找找孩子吧！”
失踪的孩子，会唱歌的蛇……
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赵宇尘的脑中猛地撞击在一起。
“你女儿的电话，是什么样的？”他急切地问。
“是一个粉红色的儿童手表手机，”母亲从包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包装盒，“上面有挂坠，是个小熊。那个小熊一按，就会唱《一闪一闪亮晶晶》，那是可可最喜欢的歌！”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案件的性质，在这一刻彻底改变。
从一件诡异的动物事件，升级为一宗极有可能与儿童失踪有关的恶性案件。
那条黄金蟒的腹中，很可能藏着解开可可失踪之谜的关键。
04
专案组迅速成立，赵宇尘和孙佳琪成为了主要调查员。
他们首先将调查重点放在了小饭桌的老板王丽身上。
经过调查，王丽的“阳光小饭桌”因为经营不善，已经欠下了十几万的外债，银行正在催款。
这让她有了为了钱铤而走险的动机。
审讯室里，王丽反复强调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姑姑’，今天下午人多，我一直在前面大厅里看着孩子们做作业，厨房的门都是关着的。可能是哪个家长提前来，我没注意到就让孩子走了……”她的说辞漏洞百出。
与此同时，对小饭桌的第二次地毯式搜索也在进行。
但除了厨房里的一些混乱痕迹，警方没有发现任何搏斗或可疑的迹象。
好消息从野生动物救助中心传来。
兽医已经对黄金蟒进行了X光扫描。
扫描结果显示，蛇的腹中确实有一个小型的、带有金属和塑料元件的异物，外形与可可母亲描述的儿童手表手机高度吻合。
这个发现，证实了蛇吞下的就是可可的手机，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问题：蛇吞下了手机，那可可本人呢？她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
兽医决定对黄金蟒进行催吐，以取出证物。
这个过程需要非常小心，不能伤害到蛇，也不能破坏证物。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05
赵宇尘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王丽的说辞里，有一个细节他始终耿耿于怀。
她说她一下午都在大厅，厨房的门是关着的。
但一个正常经营的厨房，怎么可能一下午都不进人？
给几十个孩子准备晚餐，不可能不提前备菜。
他决定再次回到现场。
这一次，他没有去大厅，而是直接走进了那间不算太大的厨房。
他拿着手电筒，一寸一寸地检查着墙壁和地面。
孙佳琪则带着专业的勘察设备，跟在他身后。
“宇尘哥，你看这。”孙佳琪指着墙角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置物架，“这个架子和墙壁的缝隙，好像有点太大了，而且地上有拖拽的痕迹。”
赵宇尘走过去，敲了敲置物架后方的墙壁。
声音明显不一样，是空心的！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合力将沉重的置物架挪开。
架子后面，墙壁上赫然多出了一道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门！
门没有锁。
赵宇尘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不到三平米的储藏室，里面堆着一些米面粮油，但地面却异常干净，像是刚刚用消毒水彻底清洗过。
孙佳琪立刻打开了手里的紫外线勘测灯。
紫光扫过，原本“干净”的地面上，顿时显现出几块被擦拭过、但依然留有痕迹的暗色污渍。
就在这时，孙佳琪“咦”了一声，她发现在一个米袋的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只粉红色的小小运动鞋，上面还有个卡通兔子图案。
正是失踪女孩可可脚上穿的那一只！
赵宇奇的心沉了下去。
他接过鞋子，正要放入证物袋，孙佳琪却突然拉住了他。
“等一下，哥，鞋子里面……”
她将鞋口朝下，轻轻一抖，一张被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条，从鞋垫的缝隙里掉了出来。
孙佳琪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纸条展开。
只看了一眼，她那张一向活泼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
她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那张纸条，用颤抖的手递给了赵宇尘。
赵宇尘接过纸条，目光落在上面那一行用儿童蜡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上。
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