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春天的纺织厂车间里,机器轰鸣声中传来一阵争吵。
张建国红着脸站在女组长李秀芬面前,手里紧攥着请假条:“李组长,我真的得去一趟城里。”
李秀芬的脸色铁青,声音里带着颤抖:“你敢去试试!”
她的眼中闪着泪光,突然问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我不好看吗?”
01
1988年的春天,纺织厂的桃花开得正旺。
张建国站在第三台纺织机前,熟练地检查着丝线。
他二十八岁,在厂里干了快十年,个头不高但结实,脸膛黑里透红,笑起来憨厚老实。
“建国,你的机器又是全车间运转最稳的。”
女组长李秀芬走过来,在记录本上打了个勾。
李秀芬二十六岁,当组长三年了。
她长得清秀,眼睛黑白分明透着灵气,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扎成马尾辫。
穿着蓝色工作服,腰身收得很好,走起路来特别精神。
“还行吧,这台机器脾气好。”
张建国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李秀芬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调整机器。
她总是喜欢找各种理由到张建国这边来,有时检查工作,有时汇报产量,有时就是想过来看看。
“明天是你生日吧?我给你带点饺子。”
李秀芬的脸微微红了。
“不用麻烦你。”
张建国赶紧摆手。
“咱们都是同事,哪有什么麻烦的。”
李秀芬笑了笑就走开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
张建国这个人心思单纯,觉得李秀芬对他好是因为他工作认真。
再说,李秀芬是组长,文化程度比他高,长得也好看,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这样的普通工人呢?
下班时,胡同里的刘大爷喊住了张建国:“建国,我跟你说个事儿。我有个亲戚在城里,她闺女二十五,还没对象呢。我想着你俩年纪合适,要不见见?”
张建国一听脸就红了:“刘大爷...”
“别不好意思,你都二十八了该成家了。人家姑娘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长得挺好看,人也利索。”刘大爷拍拍他肩膀,“你妈不是总催你找对象吗?”
提到母亲,张建国认真起来。
母亲快六十了,身体不好,最大心愿就是看儿子成家。
这些年没少为他的婚事操心。
“人家什么条件?”
张建国问。
“姑娘叫王丽华,二十五岁,高中毕业,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家里就她一个闺女,父母都有工作。要求也不高,就希望男方人品好,有正式工作。”
张建国听了觉得条件不错。
在那个年代,百货大楼售货员是很让人羡慕的工作。
“这个周日,她有时间。约在城里人民公园见面。”刘大爷笑得开心,“你可得好好准备,别给咱厂里丢脸。”
“好,那就麻烦刘大爷了。”
回到家,张建国把相亲的事告诉了母亲。
母亲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连连点头说条件不错,立刻开始盘算给儿子买新衣服理发的事。
“妈,别太费心,就是见见面,不一定能成。”
张建国安慰道。
“怎么不能成?我儿子这么好,人老实工作稳定,哪里不好了?”母亲瞪了他一眼,“你就是太没自信。”
晚饭时母亲一直在交代注意事项,说得比张建国还紧张。
“对了建国,你得请假吧?周日见面路程远,得早点出发。”
张建国点点头:“明天我就跟李组长说。”
第二天一早,张建国穿上母亲连夜洗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到了车间,同事们都夸他精神。
李秀芬远远看着,心里觉得奇怪。
张建国平时虽然干净,但从来不会特意打扮。
中午休息时,李秀芬给张建国带了饺子,肉馅的,还放了她自己种的韭菜。
“建国,这是我妈包的饺子,你尝尝。”
张建国接过饭盒,饺子包得很漂亮:“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举手之劳。”
李秀芬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
张建国咬了一口,肉馅鲜美:“真好吃,谢谢你。”
看着张建国满足的表情,李秀芬心里特别高兴。
她喜欢看他吃她做的东西,喜欢照顾他。
虽然从来没有明确表达过,但她知道自己对张建国的感情早就超出了同事关心。
下午快下班时,张建国终于下定决心去找李秀芬请假。
他拿着准备好的请假条走到办公桌前。
“李组长,我想请个假。”
李秀芬拿起请假条看了看,上面写着“因个人事务,申请周日请假半天”。
她皱了皱眉:“什么个人事务?”
“我需要去一趟城里,可能会比较晚回来。”
张建国解释。
“去城里做什么?”
李秀芬声音里带着紧张。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去见个人。”
李秀芬心里涌起不安:“见什么人?”
“就是刘大爷介绍的一个姑娘。”
张建国声音越来越小。
听到这句话,李秀芬感觉心里被重重打了一下。
脸色瞬间苍白,手里的笔紧握起来。
“相亲?”
她努力保持镇定,声音却颤抖。
张建国点点头,不敢看她眼睛。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外面机器轰鸣。
李秀芬盯着请假条,脑子一片混乱。
她从来没想过张建国会去相亲,虽然知道他迟早会找对象,但这一天真来临时,她完全无法接受。
“周日车间要加班,人手不够。”
李秀芬抬起头,眼中闪过痛苦。
“加班?可是上周不是说这周日休息吗?”
张建国愣了。
“计划变了,上级临时通知,必须赶货。”
李秀芬语气变冷淡,“所以假批不了。”
张建国心里一沉。
这次相亲刘大爷已经跟人家约好了,如果不去会让人家姑娘失望,也会让母亲难过。
“李组长,能不能想想办法?这次对我很重要。”
张建国恳求道。
李秀芬看着他恳求的表情,心里更难受。
他从来没为什么事这样恳求过她,没想到第一次竟然是为了去见别的女人。
“工作就是工作,私人事情不能影响工作。”
李秀芬冷冷说道,“请假条我不能批。”
说完把请假条推回给张建国,低头继续整理文件。
张建国拿着被退回的请假条,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李秀芬的脾气,一旦决定很少改变。
但这次相亲真的很重要。
“那我明白了。”
张建国收起请假条,转身离开办公室。
李秀芬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02
接下来几天,李秀芬对张建国的态度明显变了。
以前她总是找理由到张建国机器旁转转,现在却刻意避开。
以前会主动关心他,现在变得公事公办。
张建国敏感地察觉到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以为是请假的事让李秀芬不高兴,心里既愧疚又困惑。
周三时张建国的机器出了小毛病,丝线总是断。
以前李秀芬总是第一个过来帮忙,这次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叫来修理工。
修理工检查后说:“建国,你这机器保养不错,就是螺丝松了。以后要注意定期检查。”
李秀芬走过来检查,语气冷淡地说:“以后注意机器保养,不要总出问题。”
“我知道了,李组长。”
张建国低头回答,心里更困惑。
这样的小毛病以前也出过,李秀芬从没这样责备过他。
周五时,张建国再次鼓起勇气找李秀芬请假。
相亲时间越来越近,如果再不确定,就得通知刘大爷取消了。
这次他等其他人都下班才走到办公桌前。
“李组长,关于周日请假的事...”
“我已经说过了,周日要加班,不能请假。”
李秀芬打断他的话。
“可是我问了其他组,他们都说周日正常休息,没有加班通知。”
张建国鼓起勇气说。
李秀芬手停了一下:“我们组情况不一样,有特殊任务。”
“什么特殊任务?能不能让别人代替?”
张建国着急地问。
李秀芬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愤怒:“张建国,你现在是在质疑我的工作安排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建国赶紧解释,“我就是想知道有没有可能通融一下。这次对我真的很重要。”
“有什么比工作更重要?去相亲就这么重要?比工作还重要?”
李秀芬站起身,声音提高。
听到“相亲”两个字,张建国愣了。
他没想到李秀芬会直接提到,而且语气中带着明显不满。
“我只是觉得,人总是要成家的。”
张建国小声说。
“成家?那你就去成家吧,但别想着工作时间。”
李秀芬冷笑。
“李组长,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请假?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张建国忍不住问。
李秀芬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一阵痛苦。
她多想告诉他真相,告诉他她的感情,告诉他她不能忍受他去见别的女人。
但她不能,她是组长,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
“你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按章办事。请假条我不能批,你如果有意见可以找厂长。”
张建国看着李秀芬冷漠的表情,心里失望又无奈。
“我明白了。”
张建国转身要离开。
当天晚上,张建国回到家告诉母亲假请不了。
母亲听了皱起眉头:“这个李组长怎么这样?周日加班请半天假都不行?”
“她说有特殊任务,需要我在场。”
“特殊任务?能有什么特殊任务?我看她就是故意为难。”
母亲有些生气。
“妈,别这么说,李组长平时对我挺好的。”
张建国为李秀芬辩护。
“平时好是平时,关键时候见人心。”母亲摇头,“算了,这次不行就算了。”
“可是刘大爷那边已经跟人家约好了,我这样放鸽子太不合适。”
张建国愁苦地说。
母亲想了想:“要不你周日还是去吧,就当请病假。”
“妈,这不行,请病假得有病假条。”
“那你说怎么办?这么好的机会就错过了?”
母亲也着急。
张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要不,我直接去,不请假了。”
“不请假?那不是旷工吗?”
“我想了想,李组长说的加班可能只是借口。我问了其他组,都说周日正常休息。如果真的没有加班,我去了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母亲觉得有道理:“那你就去吧,大不了回来道个歉。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再难找。”
张建国点点头,心里却忐忑。
他从来没违背过李秀芬的意思,这次如果真去相亲,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但想到母亲的期望,想到这个难得的机会,他还是下定决心。
就算李秀芬生气,就算受批评,他也要去。
03
周日早上,张建国早早起床,穿上新买的白衬衫和深蓝色长裤,在镜子前试了好几遍。
“建国,记住了,见面时要面带微笑,说话大方点,别总不好意思。”母亲反复叮嘱,“人家姑娘是城里人,见识广,你可别让人家看不起。”
“妈,我知道。”
张建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从家到城里人民公园需要坐一个多小时公交车。
张建国提前很早出发,不想迟到给人家留下不好印象。
到了公园,张建国按约定在大门口等。
九点半时,看见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姑娘朝这边走来。
姑娘长得清秀,梳着齐耳短发,化了淡妆,看起来很精神。
“请问,你是张建国吗?”
姑娘走到面前,有些不确定地问。
“是的,你是王丽华吧?”
张建国赶紧站起来,紧张地说。
“对,我是王丽华。”姑娘微笑着伸出手,“你好。”
两人找了个安静地方坐下开始聊天。
王丽华确实如刘大爷说的,很健谈,见识也广。
她跟张建国聊工作、生活、对未来的打算。
张建国虽然话不多,但回答很认真,给人感觉踏实。
“你在纺织厂干了几年了?”
王丽华问。
“快十年了,从学徒开始。”
张建国如实回答。
“那你现在是什么职位?”
张建国想起母亲的叮嘱,犹豫了一下:“我是技术比较好的工人,负责一台重要机器。”
“那挺好的,技术工人很受尊重。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我喜欢看书,偶尔写写字。你呢?”
“我喜欢看电影,还喜欢听音乐。你看过《庐山恋》吗?特别好看。”
张建国摇头:“我很少看电影,工作比较忙。”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张建国感觉王丽华是个不错的姑娘,人聪明,性格开朗。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不踏实,好像缺少什么。
聊天过程中,他总是不自觉想起李秀芬。
想起她做的饺子,想起她关心的眼神,想起她生气时的样子。
两人在公园待了两个多小时,聊得还算愉快。
临别时王丽华说:“今天聊得挺好,我们再联系吧。”
“好的,谢谢你抽时间见面。”
张建国礼貌地说。
回家路上,张建国心情复杂。
客观上说,王丽华确实不错,条件也合适。
但聊天过程中,他想的都是李秀芬。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才意识到可能得罪了李秀芬。
明天上班该怎么面对她?
到家时已经下午三点。
母亲急切地等在门口:“怎么样?见到人了吗?人家姑娘怎么样?”
“见到了,挺好的一个姑娘。”
张建国简单说道。
“那人家对你印象怎么样?还会再见面吗?”
“应该还会联系吧。”
张建国有些心不在焉。
母亲看出儿子心思不全在这上面:“建国,你怎么了?见面不顺利吗?”
“不是,见面挺顺利。”
张建国叹气,“妈,我明天上班可能要挨批了。”
“为什么?”
“我没请到假就去相亲了,李组长肯定会生气。”
“生气就生气吧,大不了道个歉。人生大事比什么都重要。”
母亲不在意地说。
张建国没说话,但心里很不安。
他了解李秀芬的性格,她是个很认真的人,也很有原则。
自己这样做确实违反了纪律。
第二天早上,张建国怀着忐忑心情来到车间。
他故意来得比平时早些,希望能先跟李秀芬解释。
但走进车间时,发现李秀芬已经在那里了。
她站在窗边背对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见了张建国。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秀芬脸色很冷,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你来了。”
李秀芬冷冷地说。
“李组长,我...”
张建国想解释。
“昨天周日,你去哪里了?”
李秀芬打断他的话。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我去城里了。”
“去干什么了?”
李秀芬继续问,虽然心里已经知道答案。
“去见了个朋友。”
张建国不敢说出“相亲”。
李秀芬冷笑:“朋友?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违反纪律去见?”
张建国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话!”
李秀芬提高声音。
“我去相亲了。”
张建国终于说出实话。
听到这四个字,李秀芬感觉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痛。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当张建国亲口说出来时,她还是承受不了这打击。
“相亲?为了相亲,你可以违反纪律?”
李秀芬声音在颤抖。
“对不起,李组长,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这次机会对我很重要,我不想错过。”
张建国诚恳道歉。
“很重要?比工作还重要?比纪律还重要?”
李秀芬眼中闪着愤怒的光芒。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建国赶紧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为了去见一个陌生女人,可以不顾一切?”
李秀芬声音越来越大。
“李组长,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张建国终于忍不住问,“我知道我违反了纪律,我愿意接受处罚。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李秀芬听到这句话,心里更加痛苦。
她想告诉他真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针对你?我是在维护车间纪律!”
李秀芬眼中含着泪水。
“可是其他人有事请假,你从来没有这样拒绝过!”
张建国也激动了。
“那是因为他们的事情确实重要!”
李秀芬大声说。
“我的事情就不重要吗?”
张建国质问,“我今年都二十八了,我妈天天为我婚事操心,好不容易有个合适姑娘愿意见面,我就不能去吗?”
“你就这么想去相亲?”
李秀芬声音里带着绝望。
“是的!我当然想去!我要找一个能陪伴我一生的人,我要成家立业,我要让我妈安心!”
张建国大声回答。
听到这些话,李秀芬彻底崩溃了。
她站起身,指着张建国,声音颤抖地说:“你敢去试试!”
张建国愣住了,不明白李秀芬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秀芬看着他困惑的表情,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痛苦和绝望:“我不好看吗?”
这句话一出,整个车间都安静了。
刚进来的其他工人都停下脚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张建国更是完全愣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秀芬看着张建国震惊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的脸刷地红了,眼泪更加汹涌地流下来。
她转身就要往外跑,但被桌椅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李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