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夕阳西下,李默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紧握着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
十二年了,他第一次踏上回家的路。
"默子,你真的要回去?"身边的战友老刘劝他,"你不是说过,没混出名堂绝不回家吗?"
李默苦笑一声:"我现在算混出名堂了吗?三级军士长,胸前这些军功章,在咱们部队算个人物,可回到村里...我爹还是那个被人欺负的老实人。"
"那你这次回去,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李默摇摇头。
"也许,是时候让那些人知道,当年那个'蔫吧驴',已经不是以前的李默了。"
老刘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有些账,该算的时候就得算清楚。"
李默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想起了十二年前那个屈辱的夜晚,想起了父亲被踹倒在泥地里的惨样,想起了自己发誓要出人头地的决心。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十二年,而当他终于衣锦还乡时,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场面...
01
那年,我才十八,高中还没念完。
不是念不下去,是家里实在穷得叮当响。
村里人都管我叫"蔫吧驴",人如其名,性格又闷又犟。
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却总被村里的混子欺负。
李家村在县城东南三十里地,是个典型的穷山村。
全村两百多户人家,大部分都靠种地为生。
我家更是村里出了名的穷,三间破土房,一亩半薄田,养活一家三口都费劲。
我爹李大山,名字听着霸气,人却软得像面条。
四十多岁的人了,见了村里那些混子,总是点头哈腰的。
我妈王翠花,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除了会做饭洗衣,其他什么都不懂。
村里最横的人叫张大彪,三十多岁,人高马大,手下还有几个狗腿子。
他爹张老三是村支书,所以张大彪在村里就是土皇帝,谁都不敢惹。
那天是1983年秋天,我永远忘不了。
秋收刚过,我正在院子里晒玉米,就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
我跑出去一看,张大彪正指着我家的老黄牛说话。
"李大山,你家这头牛,明明是我家走失的那头!你看看,这毛色,这个头,一模一样!"张大彪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爹站在一边,脸涨得通红:"张...张老板,这牛是我三年前从牛贩子那买的,有收据的..."
"收据?你拿出来我看看!"张大彪根本不容我爹说话。
我爹赶紧跑进屋里翻箱倒柜,半天找出一张已经发黄的纸条。
张大彪接过来,二话不说撕成了碎片:"这破纸算什么收据?我说是我家的牛就是我家的!"
"你...你这是不讲理..."我爹急得眼圈都红了。
"我不讲理?"张大彪冷笑一声,"行,那咱们就讲讲理。村里谁不知道,我家前年丢了一头黄牛,到处找都没找到。现在我在你家找到了,你说是不是该还给我?"
周围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但没有一个人敢为我爹说话。
大家都知道张大彪的厉害,谁敢得罪他?
我爹急得直哆嗦:"这牛真的是我买的,没了这牛,我家地都种不了了..."
"那是你的事!"张大彪不耐烦了,"小虎子,小狗子,把牛牵走!"
他身后两个狗腿子立马上前,一个抓牛绳,一个赶牛。
老黄牛也许感觉到了什么,不愿意走,直往后退。
我爹急了,冲上去拦着:"不行!这牛不能给你们!"
张大彪脸色一沉:"老东西,你还敢拦我?"说着,一脚就踹在我爹胸口上。
我爹哪里受得了这一脚,直接倒在了地上,后脑勺重重地磕在石头上,瞬间就流血了。
"爹!"我红着眼冲了上去。
十八岁的我,血气方刚,看见我爹被人这样欺负,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我冲到张大彪面前,抡起拳头就打。
张大彪没想到我敢动手,被我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鼻子立马就冒血了。
"小兔崽子,你敢打我?"张大彪摸了摸鼻子,看见手上的血,彻底怒了,"给我往死里揍!"
小虎子和小狗子立马围了上来,加上张大彪,三个大人对付我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我虽然从小干农活,身体结实,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按在地上。
拳头雨点般落在我身上,我死死护着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越是这样,张大彪越来气:"妈的,还挺硬气!继续打!"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我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眼角的余光看见我爹趴在地上,头上的血越流越多,脸色苍白得吓人。
"住手!求求你们住手!"我妈从屋里跑出来,跪在张大彪面前,"求求你们,别打了,我儿子还小..."
张大彪这才让手下停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小兔崽子,记住了,在这个村里,我张大彪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爹欠我的,早晚得还!"
说完,他们牵着我家的老黄牛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都疼,但心里更疼。
看着我爹躺在血泊里,看着我妈抱着我爹哭得撕心裂肺,看着周围那些冷漠的村民,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儿,混出个人样来!
当天晚上,我爹被村医简单包扎了一下,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人整个都蔫了。
他躺在炕上,看着房梁,一句话也不说。
我坐在炕边,握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张大彪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02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传开了风言风语。
有人说李家的牛本来就是偷的,有人说李默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敢跟张大彪动手,迟早要吃大亏。
更让我气愤的是,我的同学王浩,那个平时跟我关系最好的兄弟,竟然也在背后说我:"李默就是个愣头青,惹了张大彪,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混?"
那一刻,我彻底绝望了。
在这个村里,没有正义,没有公道,只有强者对弱者的欺压。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思考。
我想过要报警,但村里人都说张大彪的爹是村支书,跟县里的关系硬着呢,报警也没用。
我想过要找县里的领导告状,但我一个十八岁的农村孩子,谁会听我的?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听说县城里正在征兵。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看到希望的光芒。
当兵!只有当兵,才能让我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才能让我有机会变强,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保护我爹我妈,强大到让张大彪这样的人再也不敢欺负我们!
但是,我知道我爹妈肯定不会同意。
他们舍不得我,更重要的是,我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我必须偷偷走。
那天夜里,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面的风呼呼地吹,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我听着我爹深重的呼吸声,听着我妈偶尔的咳嗽声,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听到这些声音了。
凌晨三点,我悄悄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我攒了两年的五十块钱。
这是我卖废铁、捡破烂攒下的全部家当。
我在桌子上留了张字条:"爹,妈,儿子不孝,要离开一段时间。我去当兵,等我出息了再回来。你们保重身体,等我回来。儿子李默。"
写完这张字条,我的眼泪就下来了。
但我没有犹豫,抹干眼泪,背上一个破布包,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就这样离开了家。
夜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摸黑走到村口,在那棵老槐树下等天亮。
天刚蒙蒙亮,村里开往县城的拖拉机就来了。
我花了两块钱,坐上了这辆改变我人生的拖拉机。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着,载着我离开了李家村。
到了县城,我打听到征兵点在县武装部。
我拿着身份证和户口本,排在了长长的队伍后面。
前面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有的是城里的,穿着干净的衣服,说话也很文雅;有的是农村的,但看起来家境比我好多了,至少衣服是新的。
轮到我的时候,负责登记的是一个穿军装的同志。
他看了看我的证件,又看了看我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皱了皱眉头:"家里同意你当兵吗?"
我点点头:"同意。"
"那为什么没有家长陪着?"
我编了个瞎话:"我爹妈在地里忙,走不开。"
那个军人又问了我几个问题,我都一一回答了。
也许是我的态度足够诚恳,也许是我确实符合征兵条件,最终,他在我的登记表上盖了个章。
"三天后体检,体检合格就可以入伍了。"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当兵,我真的要当兵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住在县城的一个小旅馆里,每天花一块钱。
三天后的体检,我顺利通过了。
又过了一周,我就要和其他新兵一起,坐火车去部队了。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想给家里写封信,告诉他们我的情况,让他们不要担心。
但提起笔,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写。
说什么呢?说我偷偷跑了,现在要去当兵了?说我不想再看见我爹被人欺负?说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他们?
最后,我只写了一句话:"爹,妈,儿子已经当兵了,请不要担心。等我回来。"
03
第二天一早,我和其他二十多个新兵,坐上了开往部队的火车。
火车越开越远,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
我知道,我的新生活,开始了。
部队在大西北,一个叫做天山脚下的训练基地。
下了火车,迎接我们的是一群穿着整齐军装的班长。
他们一个个表情严肃,看着我们这些新兵蛋子的眼神,就像猎人看猎物一样。
"新兵们,欢迎来到钢铁第七师!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解放军战士了!但是,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个脸上有疤的连长大声喊道。
我被分到了三班,班长叫赵铁军,二十五岁,山东人,在部队已经七年了。
他第一眼看见我,就皱起了眉头:"小子,叫什么名字?"
"李默。"
"李默?沉默的默?"赵班长上下打量着我,"看起来挺瘦弱的,能行吗?"
我挺起胸膛:"能行!"
"好,有志气!不过,在我这个班里,不是说能行就能行的,得用实力证明!"
新兵连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苦。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五点半出操,跑步五公里。
刚开始的时候,我根本跑不下来,才跑了两公里就气喘吁吁,两腿发软。
但我咬着牙坚持,即使跑得再慢,也绝不停下。
"李默,你这样跑,什么时候是个头?"同班的战友小王喘着粗气说。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没有力气说话。
我只知道,我不能停下,一停下,我就输了。
我想起了我爹被踹倒的样子,想起了张大彪那嚣张的嘴脸,想起了村里人鄙夷的眼神。
这些都变成了我前进的动力。
一个月后,我能跑完五公里了。
两个月后,我不仅能跑完,还能跑在队伍的前面。
射击训练更是我的强项。
也许是从小在农村长大,手比较稳,我很快就掌握了射击要领。
第一次实弹射击,我就打出了45环的好成绩。
"不错,李默,有天赋!"赵班长第一次夸我。
但我不满足。
晚上熄灯后,我偷偷爬起来,对着墙上的一个斑点练瞄准。
一练就是一两个小时,直到眼睛酸涩得睁不开才停。
三个月后的考核,我射击成绩是满环。
五公里越野,我跑了第二名。
格斗训练,我虽然个子不高,但力气大,技术好,很少有人能打败我。
"李默,你很不错!"连长找到我,"我准备推荐你去侦察连,你愿意吗?"
侦察连?我当然愿意!
在部队里,侦察连是精英中的精英,能进侦察连,说明我真的优秀了。
但去侦察连,意味着训练更苦,要求更严。
我没有犹豫:"报告连长,我愿意!"
就这样,新兵连还没结束,我就被选拔进了侦察连。
那一天,我给家里写了第二封信:"爹,妈,儿子在部队一切都好,已经被选进了侦察连。这是部队里的精英部队,儿子没给你们丢脸。请放心,儿子一定会出息的。"
信寄出去后,我开始了更加严酷的训练。
侦察连的训练,简直是魔鬼式的。
除了基本的体能训练,还有各种特殊技能训练:潜伏、渗透、爆破、通讯、急救...每一项都要达到精通的程度。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野外生存训练。
教官把我们拉到深山里,每人只给一把匕首和一包盐,要求在山里生存一周。
第一天,我找了个山洞做临时住所,用匕首削了些树枝做陷阱抓兔子。
可是一整天下来,什么都没抓到,肚子饿得咕咕叫。
第二天,我终于抓到了一只山鸡,生火烤了吃。
虽然没有调料,但那是我吃过的最香的肉。
一周后,我不仅顺利完成了任务,还比规定时间提前一天走出了山林。
教官看着我,眼里有了赞许的神色:"李默,你有当特种兵的潜质。"
特种兵!我的心怦怦跳起来。
如果我能成为特种兵,那我就真的成功了!
又过了半年,我如愿以偿地被选进了特种大队。
04
那是1984年的夏天,我已经在部队一年了。
特种大队的训练更加残酷。
每天的训练量是普通部队的三倍,稍有不慎就可能受伤,甚至丢命。
但我不怕。
我想起了离家时对自己的承诺:一定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在特种大队,我学会了十几种格斗技巧,掌握了各种轻重武器的使用方法,学会了爆破、通讯、医疗急救等特殊技能。
更重要的是,我学会了冷静,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清醒的头脑。
两年后,我参加了第一次实战任务边境缉毒。
那次任务中,我们遭遇了武装毒贩的袭击,战斗激烈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我看见战友中弹倒下,看见毒贩狰狞的面孔,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了正义,为了人民,拼了!
我端着冲锋枪,冲在最前面,和毒贩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最终,我们全歼了这伙毒贩,缴获毒品三百多公斤。
任务结束后,我因为表现英勇,荣立三等功。
捧着沉甸甸的奖章,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荣耀。
这不是虚荣,而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对自己价值的肯定。
三等功只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参加了十几次重大任务,每一次都出色完成。
1987年,在一次解救人质的任务中,我独自潜入敌人内部,成功解救了三名被绑架的工程师。
那次任务的危险程度极高,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但我成功了,并因此荣立二等功。
1989年,在边境反击战中,我带领一个小组深入敌后,摧毁了敌人的指挥中心,为整个战役的胜利起到了关键作用。
那一次,我荣立了一等功。
一等功!这是军人的最高荣誉之一!
当首长亲自为我佩戴一等功奖章时,我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李默同志,你是我们部队的骄傲!"首长握着我的手说,"像你这样优秀的军人,我们部队需要更多!"
那一刻,我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想起了被张大彪欺负的我爹,想起了自己咬着牙发誓要出人头地的决心。
现在,我真的做到了!
1991年,我被提拔为班长。
1993年,升为排长。
1995年,又升为副连长。
每一次提拔,都是对我能力的认可,对我努力的回报。
但我没有骄傲,没有满足。
因为我知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家,保护我的父母,让那些曾经欺负过我们的人知道,李默已经不是当年的"蔫吧驴"了!
1995年,我已经在部队十二年了。
从一个十八岁的农村青年,成长为一名三级军士长,胸前佩戴着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奖章,还有各种荣誉证书。
我成了部队里的传奇,年轻的战士们都把我当作偶像。
但是,成功的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付出。
十二年来,我几乎没有休过假,没有回过家。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我怕自己还不够强大,怕回到家乡还是那个被人瞧不起的"蔫吧驴"。
这十二年里,我给家里写过十几封信,但每一封都很简短,只是报个平安,说自己在部队一切都好。
我从来没有详细介绍过自己的工作,没有提过自己立的功,获的奖。
我想给父母一个惊喜,一个他们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惊喜。
1995年的春天,部队给了我一个月的长假。
这是我十二年来第一次有这么长的假期。
"李默,你打算怎么过这个假期?"战友老刘问我。
我看着手里的假条,心情复杂:"我想回家看看。"
"回家?你不是说过,没混出名堂绝不回家吗?"
"现在,我算混出名堂了吗?"我苦笑一声。
老刘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你已经是我们部队的英雄了,还不算混出名堂?"
英雄?也许在部队里我算是英雄,但在家乡呢?
在那个张大彪横行霸道的李家村呢?
我决定回去看看。
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我的父母,看看他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临行前,我特意买了一套便装。
十二年的军旅生涯,让我养成了挺胸抬头的习惯,即使穿着便装,也能看出军人的气质。
但我不想太早暴露身份,我想看看,这些年李家村有没有变化,张大彪是不是还在欺负我爹。
踏上回家的火车,我心情复杂。
既有对家人的思念,又有对未知情况的担忧。
十二年了,我爹我妈还好吗?
张大彪呢?还是那个横行霸道的恶霸吗?
05
火车一路向东,载着我回到了阔别十二年的故乡。
车窗外的风景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连绵的群山,那弯曲的河流,那片片的农田;陌生的是,一切似乎都变老了,变破了。
越接近家乡,我的心跳得越快。
十二年了,我终于要回家了!
在火车上,我遇到了一个老乡,是邻村的,认识我。
"咦,你不是李家村的李默吗?蔫吧驴?"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是我。"
"你这些年去哪了?听说你当兵去了?"
"嗯,在外面当兵。"我没有详细说明。
"当兵好啊!比在家种地强多了。"他羡慕地说,"不过,你家这些年过得挺不容易的。"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
"你爹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就是当年被张大彪打伤的那次,落下了毛病。
你妈也老了很多,一个人撑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够呛的。"
听到这些,我心如刀绞。
我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追求所谓的成功,却让父母承受了这么多苦难。
"张大彪呢?"我压抑着愤怒问道。
"张大彪?哼!"老乡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这家伙这些年更嚣张了。
他爹张老三去年病死了,他就成了村支书。
现在整个村里,都是他说了算。
谁敢惹他?"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张大彪,你等着,我回来了!
"对了,"老乡突然想起什么,"你同学王浩,现在跟张大彪走得很近。
听说要在村里开个小卖部,就等着张大彪批地皮呢。"
王浩?我的那个"好兄弟"?
我冷笑一声。
十二年了,他也变了。
下了火车,我又坐了两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才到了县城。
从县城到李家村,还要坐一个小时的农村班车。
坐在颠簸的班车上,我看着窗外似曾相识的风景,心情越来越沉重。
快到村口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那是我初恋女友小梅的号码,我在部队里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了一部BP机,通过各种关系,打听到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陌生。
"小梅,是我,李默。"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小梅的声音:"李默?你...你回来了?"
"嗯,我刚到县城。"
又是一阵沉默。
"小梅,我想见见你。"我鼓起勇气说。
"李默,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小梅的声音很低,"我...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我感觉头被人重重地击了一下,眼前一黑。
"结...结婚?"我嗫嚅着问,"和谁?"
"张...张大彪的儿子,张军。"
张大彪的儿子!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默,你知道吗?你走了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等了你五年,五年!
后来,张军追我,他爹是村支书,在村里有权势,我爹妈都让我跟他。
我...我等不下去了。"
我无话可说。
确实,这些年我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几乎断绝了和家乡的一切联系。
我以为这样做是对的,但我没想到,我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人。
"对不起,小梅。"我哽咽着说。
"李默,如果你早点回来,哪怕早一年..."小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初恋,我这十二年来唯一的精神寄托,就这样破灭了。
而她要嫁的人,竟然是张大彪的儿子!
这一刻,我对张大彪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不仅仅是因为十二年前他对我和我爹的羞辱,更因为他的儿子夺走了我的爱人!
班车到了村口,我下了车。
夕阳西下,李家村还是那个样子,甚至比十二年前更破败了。
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更粗了一些。
我背着简单的行李,慢慢走向村里。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他们看着我,眼神都很陌生。
十二年过去了,我变化太大,他们认不出我来了。
这样也好,我可以先了解一下村里的情况,再决定怎么做。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村里转了一圈。
十二年过去了,李家村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还是那些破旧的土房,还是那些坑坑洼洼的土路,还是那些靠天吃饭的农民。
06
唯一的变化是,村委会盖了新房子,红砖青瓦,在一片破旧的土房中显得格外扎眼。
门口那辆崭新的摩托车在午后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在这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穷山村,这简直就是炫富。
我刚走近,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张大彪那熟悉的咆哮声,像野兽在宣示领地。
"老不死的!你家破水渠堵了,淹了我家两亩良田!你说怎么办?"
我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这声音...张大彪!
我冲到门口,透过人群的缝隙往里看,眼前的一幕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我爹——那个在我记忆中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弓着背,白发苍苍,在张大彪面前卑微地哈着腰。
十二年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那双曾经慈祥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而张大彪,虽然也胖了,头发也秃了一半,但那股子恶霸的嚣张劲儿比十二年前更盛。
他穿着崭新的polo衫,手腕上还戴着金表,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大彪哥,我马上去疏通..."我爹的声音抖得厉害。
"疏通?"张大彪猛地一拍桌子,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我的稻子都淹死了!两亩啊!按今年的市价,至少五千块的损失!"
五千块!我爹攒一年都不一定有这么多钱。
"我...我真的没有这么多钱...求你了,大彪哥..."我爹几乎要哭出来了。
张大彪冷笑着围着我爹转了一圈,像猫戏老鼠一般:"没钱?那我告诉你怎么办!"
他突然抬起脚,狠狠踹了一下我爹的小腿,我爹一个踉跄,差点跪下去。
"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这事就算了!"
院子里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我爹颤抖着,缓缓弯下膝盖...
"等等!"张大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脚踢在我爹肚子上,"我想起来了,你那个废物儿子不是当兵去了吗?"
他猖狂地大笑起来:"当兵?当什么破兵!还不是个废物!有本事让他回来,跟他老子一起给我跪下磕头!哈哈哈..."
"我儿子不是废物!"我爹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不是废物?"张大彪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毒,"那他人呢?十二年了,连个屁都不敢放!就是个废物!就像你一样,都是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