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什么？两百万？"我盯着酒店经理递过来的账单，声音几乎颤抖。
婚宴刚刚结束，宾客们还在门口说着祝福的话，而我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是的，林女士，这是最终的结算单。"酒店经理面无表情地说着，仿佛两百万只是个普通的数字。
我的手机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而婆婆却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小雨，你疯了吗？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
我看着她紧张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01
三个月前，当江浩向我求婚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那天下着小雨，他单膝跪在咖啡厅里，手里捧着一枚钻戒，眼中满含深情。
"林雨，嫁给我吧。"
周围的客人都在鼓掌，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好。"
江浩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我们分别在不同的城市工作，直到去年他调回了这座城市，我们才重新联系上。
他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主管，收入不错，人也稳重可靠。
最重要的是，他对我很好，会记得我的每一个小习惯，会在我加班到很晚的时候给我送宵夜。
"我妈说要见见你。"江浩有些紧张地说。
我点点头，心里其实也很忐忑。
江浩的母亲赵美华是个很有气势的女人，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总是一丝不苟。
她在市里开了一家美容院，生意做得不错。
第一次见面，她就直接问我的工作和收入。
"在广告公司做设计师，月薪一万二。"我老实回答。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眼中的打量。
"小雨啊，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已经退休了。"
赵美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那你们家能拿出多少彩礼？"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了。
"妈，我们再商量这些事情。"江浩有些尴尬地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结婚就是要把话说清楚。"赵美华的语气很坚决。
那天晚上，江浩送我回家的路上，一直在道歉。
"我妈就是这样，说话比较直接，你别介意。"
"我理解的。"我握着他的手，"结婚确实需要考虑现实问题。"
但心里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好像我不是要嫁给江浩，而是要通过某种考试。
02
婚礼筹备过程中，赵美华的控制欲越来越明显。
"酒店必须选五星级的，我们江家的脸面不能丢。"她坐在我家的客厅里，语气不容置疑。
我爸妈坐在一边，显得有些局促。
"可是预算......"我妈小声说。
"预算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我们家会出大头的。"赵美华挥挥手，"但是选择权必须在我们这边。"
她拿出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要求。
酒席要三十桌起，每桌不能低于三千元的标准。
婚庆公司要请最好的，现场布置要用进口花材。
摄像师要请专业团队，还要有航拍。
"这些加起来得多少钱啊？"我爸皱着眉头。
"大概五十万左右吧。"赵美华轻描淡写地说，"这还是保守估计。"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十万对我们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我们家只能出十万。"我妈的声音很小。
"十万？"赵美华的眉毛挑得老高，"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江浩连忙打圆场："妈，我们可以简单一点办。"
"简单？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婚礼怎么能简单？"赵美华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不行，该有的排场一样不能少。"
最后还是江浩私下跟我说，让我们家不用担心，他们会承担大部分费用。
"你妈会同意吗？"我有些担心。
"她嘴上说得厉害，心里还是疼我的。"江浩笑着摸摸我的头，"再说了，她做生意这么多年，不差这点钱。"
我点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并没有消散。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婚礼应该是两个人最幸福的时刻，可为什么我总感觉像是在演一场戏？
而且，这场戏的导演不是我，甚至不是江浩，而是赵美华。
03
婚礼前两周，我和江浩去酒店最后确认细节。
金碧辉煌大酒店是市里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大堂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江先生，林小姐，欢迎光临。"酒店经理李总监亲自接待我们。
他带我们参观了婚宴厅，足足有一千平米，可以容纳五十桌。
"我们最终确定三十桌。"江浩说。
"没问题，每桌我们按照3800元的标准准备，包括八道冷菜，十二道热菜，还有汤和点心。"李总监介绍得很详细。
我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光是酒席就要十一万多。
"酒水呢？"我问。
"酒水另算，我们有不同的套餐，从一千到五千不等。"
江浩选择了中等档次的套餐，每桌两千。
这样算下来，酒席加酒水就要十七万多。
"还有其他费用吗？"我有些紧张。
"婚庆布置费用，根据您选择的方案，大概需要十二万。"
"摄像摄影是八万。"
"音响设备租赁三万。"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比如服务费、清洁费等等，大概五万。"
李总监最后总结："所有费用加起来，大概四十五万左右。"
我听得头晕目眩，江浩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回家的路上，我们都很安静。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江浩最终开口，"我这些年攒了一些，再加上我妈那边，应该够了。"
"可是四十五万不是小数目。"
"为了你，值得。"他握着我的手，"我只想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
我被感动了，紧紧抱住了他。
但那天晚上，我听到江浩在阳台上打电话。
"妈，费用比预算高了一些......"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不行，不能让小雨家里出更多钱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的心里又开始不安起来。
04
婚礼前一周，赵美华突然提出要增加一些项目。
"小雨，我觉得现场的花艺还不够华丽，要不我们再加点装饰？"
我们坐在婚庆公司的办公室里，墙上贴满了各种婚礼现场的照片。
"可是预算已经超了。"我小心翼翼地说。
"超就超呗，反正都到这一步了。"赵美华不以为然，"再说了，这钱花得值，以后亲戚朋友提起来，都会夸我们江家有面子。"
婚庆公司的设计师立即来了精神："我们有最新的主题套餐，'梦幻城堡'，现场效果绝对震撼。"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给我们看效果图。
确实很漂亮，但是......
"这个套餐需要额外增加十五万。"设计师说。
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十五万？就为了一些装饰？"
"小雨，你不懂。"赵美华摆摆手，"婚礼这种事情，要么不办，要办就办最好的。"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么定了。"
赵美华的态度很坚决，我只能看向江浩。
江浩的表情很纠结，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走出婚庆公司，我忍不住问他："钱真的够吗？"
"够的，你放心。"江浩的笑容有些勉强。
那天下午，我接到我妈的电话。
"小雨，你婆婆又来了，说要我们再出十万块钱。"
"什么？为什么？"
"她说婚礼费用涨了，要按比例分摊。"我妈的声音很无奈，"可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
我气得手都在发抖。
江浩明明说了不用我们家再出钱，赵美华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立即给江浩打电话，但他的手机一直在忙音中。
直到晚上他才回我电话。
"小雨，对不起，我妈她......"
"她为什么要找我爸妈要钱？你不是说费用你们承担吗？"
"我知道，我已经跟她说了，让她别为难你们家。"江浩的声音很疲惫，"可能是生意上遇到了一些问题，她最近压力很大。"
"那现在怎么办？"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但我的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05
婚礼当天早上，我在化妆间里坐着，化妆师正在给我做造型。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看起来很美，但我的心情却一点也不美丽。
昨天晚上，江浩又打了好几个电话，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小雨，你今天就安心做新娘子，其他什么都不要想。"我妈在一边安慰我。
"妈，钱的问题解决了吗？"
"解决了，你江浩昨天晚上来了，说让我们不用操心。"
我点点头，但心里的石头并没有落地。
上午十点，婚礼正式开始。
现场确实很漂亮，"梦幻城堡"的主题布置让整个宴会厅变成了童话世界。
粉色和白色的玫瑰花瓣撒满了红毯，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头顶闪闪发光。
宾客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赞美声此起彼伏。
"哇，这布置也太豪华了吧！"
"这得花多少钱啊？"
"江家真是有钱！"
听到这些话，赵美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礼服，戴着金光闪闪的首饰，在宾客中间穿梭，接受着大家的恭维。
"赵姐，你们家这婚礼办得真气派！"
"那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然要给他办最好的！"
江浩站在我身边，看起来很帅气，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他的手心里都是汗，握着我的手时微微颤抖。
"你还好吗？"我小声问他。
"当然好，今天是我们最幸福的日子。"他笑着说，但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交换戒指、接吻、切蛋糕，每一个环节都很完美。
摄影师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记录着这一切。
但我总感觉心里空空的，好像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了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晚上八点，宾客们陆续离开，婚礼正式结束。
我和江浩坐在休息室里，终于可以放松一下。
"累死了。"我踢掉高跟鞋，揉着脚踝。
"辛苦你了。"江浩温柔地看着我，"不过一切都很完美，不是吗？"
我点点头，确实，从表面上看，这场婚礼无可挑剔。
这时，酒店经理敲门进来了。
"江先生，林女士，恭喜恭喜！"他满脸笑容，"婚礼很成功，现在我们来结算一下费用吧。"
06
李总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的一沓单据。
"让我来详细核算一下。"他坐在我们对面，开始翻阅单据。
"酒席三十桌，每桌3800元，总计114000元。"
"酒水三十桌，每桌2000元，总计60000元。"
"婚庆布置，梦幻城堡套餐，270000元。"
我听到这个数字时愣了一下，不是说十五万的额外费用吗？怎么变成二十七万了？
江浩也皱起了眉头："等等，婚庆布置不是十二万加十五万吗？"
"哦，您说的是基础费用。"李总监解释道，"但是赵女士昨天又增加了一些项目。"
"什么项目？"我的声音有些尖锐。
"LED大屏幕背景，高端音响设备，还有那个旋转舞台。"李总监指着单据，"这些都是临时加的。"
我的心开始往下沉，赵美华什么时候加的这些东西？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
"继续算吧。"江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摄影摄像120000元，音响设备50000元，服务费30000元，清洁费15000元......"
李总监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击着我的心脏。
"还有一些零散的费用，鲜花补充、香槟加酒、特殊餐具租赁等等，总计85000元。"
"最后是税费和管理费，按照总金额的8%计算，160000元。"
李总监停下来，用计算器算了一遍。
"所有费用加起来，总计2054000元。"
两百零五万四千元。
我感觉血液都凝固了，这个数字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