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8日,昭通境内暴雨如注。
在威信县扎西镇石龙社区,45岁的小组长冯宗禹踩着没膝的积水,在雨幕中急速拍打着一户户房门:“大伯,大水来了!快起来!”
“来了来了!”几声应答后,72岁的冯成方拉开门,看到他裤腿滴着水,赶紧递过毛巾:“你这孩子,淋成这样。”冯宗禹摆摆手,转身朝下一户跑去——他的呼喊声穿透雨幕,与远处铜锣的“哐哐”声、应急广播的循环提示声交织,在黑夜里织成一张“生命网”。
7月9日0时,威信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降雨量已达130毫米。“迅速启动一级响应!”随着指令下达,6000余名党员干部冒雨奔赴一线。在石龙社区,一套“敲门入户+应急广播+铜锣示警”的“三重叫应”机制迅速启动——党员干部们踩着积水,在3小时内完成1071户群众的敲门唤醒,累计敲门2.9万次,将沉睡中的居民从危险边缘拉回。
凌晨4点,罗布镇簸箕村的山路被暴雨泡成了泥沼。村党总支书记程烨的胶鞋里灌满泥浆,每走一步都像拖着铅块。他和村干部王邦柏正“接力背送”转移范后良一家:73岁的老范趴在程烨背上,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含糊念叨:“慢点,孩子。”
“这边能走!”在前面探路的王邦柏,时不时喊一句。范大爷的外孙举着的手电筒,光柱在雨里摇出细碎的光。
这段平时10分钟能走完的路,他们走了40分钟。当老人被安置到村活动室,程烨才发现裤腿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血珠混着泥水往下淌。王邦柏递过纸巾,他摆摆手:“只要群众安全,这算啥?”
同一时间,扎西镇小坝村的山洪正撕开夜幕。凌晨5点,村口的小桥“轰隆”一声被冲垮时,村党总支书记杨冰正背着79岁的受伤老人往救援车方向挪。他当过兵,背人时腰杆始终挺得笔直,哪怕脚下打滑,也先稳稳托住老人再调整重心。
1公里泥泞路,老人的手攥着他的衣领,像抓着救命的稻草。返回时洪水已漫过腰际,杨冰在齐胸的水里摸索着走,终于在洪峰到来前把77岁的王奶奶背到安全地带。“我当过兵,这点水不算啥。”他抹了把脸,水珠混着笑容滚落。
“118名群众全部安全转移。”将最后一名群众背到安全地带,杨冰累趴在地上。
天快亮时,水田镇龙洞村的堰沟组,村党总支书记郭政正背着93岁的周祖全老人转移。老人耳背,一路上总念叨:“我的鸡还在圈栏里。”郭政就大声反复说:“等水退了,我帮您找!”
安置好老人,周祖全颤巍巍地将塑料袋里的饼干,硬塞到郭政手里:“孩子,垫垫肚子,别饿坏了。”这句朴实的话,让郭政心里瞬间涌起暖流。
与此同时,镇雄县的救援同样扣人心弦。“所有人,跟我一起上!”接到警情后,雨河镇党委书记申颖带领应急队伍20分钟内赶到大坪村。村口,洪流已困住警车,但群众的呼救声和手电筒光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往左!那边水浅!”在村民引导下,救援队伍兵分三路,用肩膀背、用手臂扶,硬是在洪水中蹚出一条生命通道。174名群众被陆续转移到公房小学等安全区域,无一人遗漏。
百里之外的花朗乡,仓上村党委书记郑祖军和同事冒雨赶往雨势最猛的竹麻弯村民小组,将受威胁区域的7户20名群众全部安全转移。然而,就在群众转移完毕后,他却被困在一处峡谷的悬崖上。
“找到了,找到了!”在倾盆暴雨中,他只能紧紧攥住身旁的树枝,在湿滑陡峭的崖边顽强坚守,等待救援。经过9小时的紧张搜救,郑祖军最终成功脱险,被紧急送往医院接受检查治疗。
在镇雄县母享镇,镇纪委书记赵高陆踩着积水赶往湾沟村时,在微信群里敲下一行字:“村监委主任要带头排查安全隐患!”随后,全镇启动“一长四员”机制,党员干部们挨家挨户确认转移情况,确保不漏一户一人。“无一人因灾受困。”他激动地说。
排险的、敲门的、背人的、送物资的……24小时后,威信县、镇雄县逐步恢复了秩序。
在威信县,蓝天幼儿园党支部书记黄云芳带领14名党员成立志愿服务队,自费购买物资送往灾区;在镇雄县,雨萨村党总支书记文辉宽带着人清理村道;70岁的老党员程兴华也扛着锄头跟上来……
“大家慢点,注意安全!”物资车到的时候,群众自发排成长队传递方便面、被褥,没人插队,没人抱怨,只有此起彼伏的“小心点”。威信县麟凤镇纪委书记周凌峰瞅了瞅自己磨破的鞋帮——他突然懂了,所谓“脊梁”,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硬撑,是千万双手握在一起的力量。
7月10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冯宗禹和群众一起铲淤泥,胶鞋上的泥浆被晒得发白。他直起身擦汗,远处,程烨在帮老乡清理被水浸湿的物品,杨冰蹲在路边给救援队员递水,程兴华的锄头起落间,溅起细碎的泥水。
“我们赢了!”有人朝着人群喊了一声,有人应和,有人笑,声音混着阳光洒下来,暖呼呼的。就像临时安置点写的标语:“洪水冲得走财物,冲不垮党群鱼水情。”乌蒙山上,党旗在受灾区迎风飘扬,那些在雨幕中弯腰、奔跑、守护的身影,早已成了最坚实的脊梁。
首席记者 汪波 通讯员 张正敏 李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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