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经微言》白话译文 卷一 救母篇

《外经微言》作为中医典籍瑰宝，凝聚着古代医家的智慧结晶。今以白话重述，旨在为当代读者搭建一座通向经典的桥梁，使深奥的医理智慧突破时空界限，在当代社会焕发新生。此次转译既是对中医文化的传承实践，亦是向大众普及经典医籍的探索。囿于笔者学识所限，文中疏漏在所难免，恳请方家指正，研读时仍以原著为宗。愿以此微末之功，助力岐黄之术泽被四海，让传统医学的智慧之光温暖更多心灵。

卷一

救母篇

容成向岐伯提问道：“天癸之水，男女都有，但为什么只有女性的月经被称为天癸呢？”

岐伯回答：“天癸水，指的是壬癸之水。壬水属阳，癸水属阴，它们都是先天之水。男性属阳，女性属阴，所以女性的月经以天癸命名。其实壬水和癸水并不是完全分离的。”

容成又问：“男性的精液，为什么不以天癸命名呢？”

岐伯说：“精液，是由水火结合而成的。水中有火，才能形成精液。提到精液，壬癸的含义就已经包含在内了，所以不再以天癸命名。”

容成继续问：“精液和月经都是水，为什么要有两个不同的名字呢？”

岐伯回答：“它们之间虽然相似，但也有差异。男性的精液，是守恒而不外溢的；女性的月经，满了就会排泄。癸水，就像海水一样，上应月亮，下应潮汐，月亮有盈亏，潮汐有涨落，女性的月经与之相应，所以潮汐和月经都有固定的周期。将月经称为天癸，是为了区分这种水是癸水，它会随着天运的变化而转移。”

容成问：“月经的颜色为什么是红色的呢？”

岐伯回答：“男性的精液，是阳中之阴，颜色为白。女性的月经，是阴中之阳，颜色为红。而且月经流经任脉，与血海相通，血与月经混合形成浊流，所以颜色偏红。”

容成又问：“为什么男性的精液亏损但不外溢呢？”

岐伯说：“女性阴有余而阳不足，所以满了就会排泄。男性阳有余而阴不足，所以守恒而不外溢。”

容成接着问：“月经的味道为什么是咸的呢？”

岐伯回答：“壬癸之水，就像海水一样，海水的味道是咸的，所以天癸之水的味道与之相应。”

容成问：“女性十四岁月经初潮，但为什么有些年幼的女孩没有月经呢？”

岐伯回答：“女孩在十四岁之前，任脉和冲脉尚未充盈，阴气尚未发动，还保持着纯阳的状态，所以不来月经。”

容成又问：“女性过了十四岁，没有月经却怀孕，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这是女性的特殊情况，称为暗经，并不是没有月经，而是没有明显的月经表现。这种情况没有不足，也没有多余，是女性中最尊贵的体质。如果终身不嫁，坚持修炼调息之法，一定能够长生不老。”

容成问：“女性的月经，上应月亮，下应潮汐，应该每个月都很准时。但为什么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呢？”

岐伯回答：“这是因为人为的因素导致了月经的不调。天癸之水，虽然生于先天，但也依赖于后天的滋养。女性如果纵欲过度，会损伤任脉和督脉，导致月经不与月亮周期相应。如果心情忧郁，会损伤肝胆，导致月经闭塞不通。”

容成问：“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人没有水火就不能生存，火是肾中的真火，水是肾中的真水。水火旺盛，月经就旺盛；水火衰败，月经就衰败。任脉和督脉与肾相通，损伤任脉和督脉必然会损伤肾。在性交时，如果纵欲过度导致精液外泄，就会损伤任脉和督脉。任脉和督脉受损，就不能将肾气输送到腰脐部位，进而损伤带脉，导致月经有时来有时不来。月经是水火之中的水，如果水衰败不能制约火，就会火炎水降，月经就会提前到来。如果火衰败不能生水，就会水寒火冷，月经就会推迟到来。月经的周期变化，是由于水火的盛衰变化导致的。”

容成问：“肝胆受损为什么会导致月经闭塞呢？”

岐伯说：“肝是藏血的器官，同时也喜欢疏泄。胆与肝互为表里，胆木之气郁结，肝木之气也会郁结。木气郁结不畅，任脉和冲脉以及血海都会受到抑制和阻塞，久而久之就会导致血枯。”

容成问：“木气郁结为什么会导致水闭塞呢？”

岐伯说：“心肾不交的原因在于此。心肾的交接，既依赖于胞胎，也依赖于肝胆。肝胆之气郁结，胞胎上的肝胆之气不能与心相交，那么肾之气也就不能与心相交。心肾之气不交，各脏腑之气就会受到抑制和阻塞。肝克脾，胆克胃，脾胃受到克制，就会失去其生化功能，又怎么能滋养心肾呢？水火不能相济，肝胆之气就会更加郁结。肝胆长期郁结，反而会表现出假旺的现象，外表看似强盛，实际上内部已经虚弱。肾因为本身虚弱，转而用剩余的肾气去救济已经枯竭的水，而郁结的火势又焚烧它，木又哪里有余力将水向下排泄呢？这就是木气郁结导致水闭塞的原因。”

鬼臾区间问：“气郁结就会导致血闭塞，这里的血就是指月经吗？”

岐伯回答：“月经并不是血。”

鬼臾区间又问：“月经不是血，为什么血闭塞了月经就会停止呢？”

岐伯说：“月经是天一之水，出自肾经，所以以月经命名。”

鬼臾区间问：“水出自肾，颜色应该是白色的，为什么月经是红色的呢？”

岐伯说：“月经是至阴之精，其中有至阳之气存在，所以颜色偏红，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是血。”

鬼臾区间问：“人的肾只能补不能泻，又怎么会有多余的血呢？”

岐伯说：“月经是肾气所化生的，并不是肾精所排泄的。女性的肾气有余，所以才能变化无穷。”

鬼臾区间问：“气能化生血，那么各经的血不会随之而排泄吗？”

岐伯说：“肾气化为月经，月经再化为血，各经的气血都会随之而化生。所以肾气通畅则血通畅，肾气闭塞则血闭塞。”

鬼臾区间问：“既然如此，那么气闭塞应该归咎于肾吧，为什么心肝脾的气郁结也会导致月经闭塞呢？”

岐伯说：“肾水的生成，并不完全依赖于心肝脾三经。但肾水的化生，却与这三经密切相关。”

鬼臾区间问：“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肾如果不通肝之气，那么肾气就不能开放。肾如果不交心之气，那么肾气就不能上升。肾如果不取脾之气，那么肾气就不能形成。这是因为它们相交相合才能相交化生。如果一经之气郁结，气就不能进入肾，肾气就会闭塞。更何况三经都郁结，肾就得不到滋养，又怎么能化生气而成月经呢？所以月经闭塞，是肾气的郁结，而不仅仅是肝血的枯竭。如果只补其血，那么郁结就不能宣散，反而会生火。如果只散其瘀，那么气就会更加微弱，反而会耗损精气。这样不仅无益，反而有害。”

鬼臾区间赞叹道：“你的话真是太深刻了！请让我把它刻在金石上，以解救天下所有的母亲吧！”

陈士铎点评说：“这是一篇拯救女性的文章，真正对女性有益。讲解天癸的奥义，同时也讲解了水火的奥义。水火的不通畅，多半是由于人的气郁结所导致的。解郁的方法，在于疏通肝胆。肝胆通畅了，血又怎么会闭塞呢？其实并不需要再去专门补肾。谁又知道肝胆不郁结，肾也会受益呢？郁结的害处可真大啊！”

来源：《外经微言》（清·陈士铎）

翻译：小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