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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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军,你妈她……"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周建军正在数着刚从银行取出的现金,一张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在手指间滑过。
"怎么了?"他问。
"她说想见见你几个姐妹。"
"那就让她们回来啊。"建军漫不经心地说着,目光停留在茶几上那份红色的房产证上。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算了,当我没说。"
01
三月的江南还带着料峭春寒,周家老宅门前的梧桐刚刚抽出嫩芽。推土机的轰鸣声已经在不远处响了整整一个月,整个城中村都笼罩在拆迁的尘土中。
周振国和王秀珍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文件。建军从县城赶回来,西装革履,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在父母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些印着红章的纸张。
"890万。"父亲说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建军点点头,表情平静。这个数字他早就知道了,拆迁办的人上门丈量的时候他就在场。老宅占地面积不小,加上几间平房,按照新的补偿标准确实能拿到这笔钱。
王秀珍的手在桌上轻轻抚摸着那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指尖有些颤抖。她今年六十八岁了,手背上青筋突起,岁月在那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都给你。"她说。
建军没有推辞,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赠与协议》,放在父母面前。"签字就行。"
周振国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有些歪斜,不如年轻时那般工整。王秀珍接过笔,犹豫了一下,也在协议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屋外的推土机还在轰鸣,偶尔有瓦片掉落的声音传来。建军收好协议,起身准备离开。
"你几个姐妹……"王秀珍突然开口。
"她们有什么意见吗?"建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母亲。
"没有。都没说什么。"王秀珍摇摇头,"就是……"
"就是什么?"
"没什么。"
建军离开后,老两口坐在堂屋里沉默了很久。夕阳西下,屋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却没有人起身去开灯。
当天晚上,王秀珍给六个女儿一一打了电话。
大女儿梅在杭州,接电话的时候正在给孙子做晚饭。"知道了,妈。"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二女儿兰在苏州开了个小超市,电话里传来顾客买东西的嘈杂声。"挺好的,妈。哥哥确实应该继承家产。"
三女儿竹嫁到了安徽,丈夫在外打工,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妈,我知道了。你们身体都还好吧?"
四女儿菊在上海当保姆,住在雇主家里。她压低了声音:"妈,我现在不方便说话。"
五女儿红开了个美容院,生意不错。"890万啊,挺多的。哥哥拿着也对。"
小女儿玉还没结婚,在南京上班。"妈,你和爸以后跟哥哥住吧,那房子大。"
六个电话打完,王秀珍放下手机,脸上没有表情。她走到厨房,给周振国热了一碗昨天剩下的米粥。
周振国喝粥的时候问:"都说什么?"
"都说挺好的。"
"那就好。"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瓷勺碰撞瓷碗的轻微声响在厨房里回荡。
02
四月初,周振国七十大寿。
建军早早就在县城最好的酒楼订了三十桌。他开着刚买的奥迪车去接父母,车子在老宅门前停下,引来不少邻居围观。
"建军这车得几十万吧?"
"人家现在有钱了,890万呢。"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看看现在多有出息。"
建军下车,帮父母拉开车门。王秀珍穿着一件新买的深蓝色外套,周振国则穿着建军给他买的西装。两个老人坐进车里,显得有些拘谨。
酒楼的包厢早已布置妥当,红色的横幅上写着"庆祝周振国老先生七十大寿"。建军安排了专门的司仪,还请了乐队。
亲戚朋友陆续到达,大家都带着礼金和祝福。建军忙着招呼客人,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他特意留了六桌给自己的姐妹们,位置就安排在最前面。
十一点,宴席正式开始。司仪拿着话筒开始主持:"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我们在这里为周振国老先生庆祝七十大寿……"
周振国坐在主桌上,目光不时地朝门口望去。王秀珍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杯茶水,一口也没有喝。
"现在让我们有请寿星的儿女们上台,为老人家敬酒……"司仪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建军站起身,走到父母身边。他举起酒杯,对着话筒说:"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父亲的生日宴……"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包厢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几个姐妹今天有事,来不了。"建军最终说出了这句话,"不过她们都托我代为祝贺。"
客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六个女儿一个都没来?"
"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女儿就是这样,嫁出去的泼出去的水。"
"还是儿子靠得住。"
建军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尴尬。他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酒,然后坐了下来。
宴席进行得很顺利,客人们吃得尽兴,也都给了不少礼金。但是那六张空着的桌子,就像六张无声的指控书,让整个宴会厅显得有些诡异。
晚上回到家,建军坐在客厅里数礼金。王秀珍收拾着厨房,周振国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她们真的来不了吗?"建军突然问。
王秀珍停下手中的活,背对着建军说:"都有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连爸的生日都不能回来?"
王秀珍没有回答,继续收拾着厨房。
建军又喝了几杯酒,酒劲上头,话也多了起来:"我看她们就是嫌弃咱们家穷,现在有钱了又眼红。女人啊,就是这样,心眼小。"
周振国关掉了电视,起身准备回房间睡觉。经过建军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早点睡吧。"
"爸,我说得对不对?"建军抬头看着父亲。
周振国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建军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一沓礼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03
梅是老大,今年四十五岁了。她十六岁就出嫁了,嫁给了村里的木匠。当时建军刚上初中,需要钱交学费,家里拿不出,就把梅嫁了出去,彩礼钱刚好够建军读完初中。
梅的婚礼很简单,就在家里摆了两桌。王秀珍给了她一个红包,里面装着二十块钱。"这是妈给你的压箱钱。"王秀珍说。
二十块钱,在当时也不算多。梅收下了,没有说什么。
嫁人后的第二年,建军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学费比初中贵了不少,家里又拿不出钱。梅回娘家的时候,王秀珍跟她商量:"梅啊,你看能不能……"
梅二话不说,把自己织毛衣卖的钱全都拿了出来,一共一百三十块。"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
建军高中三年,梅前前后后资助了不少钱。她自己的两个孩子穿的都是别人家的旧衣服,但是每次看到建军回家,她都会塞给他一些零花钱。
建军考上大学的那天,全家人都很高兴。梅特意从镇上买了一只鸡,炖了汤给建军补身体。"大学生啊,咱们家出了个大学生。"梅笑着说。
大学四年,梅又资助了不少。她开始养鸡养鸭,还种了一亩多的蔬菜,就为了能给弟弟多寄一些钱。
建军大学毕业后,在县城找了份工作。第一个月拿到工资,他给梅买了一件外套,花了八十块钱。梅收到外套的时候哭了,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贵的衣服。
后来建军结婚了,买房子差三万块钱。王秀珍又找到了梅:"梅啊,你弟弟要结婚了……"
梅把自己多年的积蓄全都拿了出来,还向邻居借了一万。"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她还是说着同样的话。
建军的婚礼办得很热闹,在县城最好的酒店摆了二十桌。梅一家四口坐在角落里,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看着弟弟和弟媳妇接受大家的祝福。
婚礼结束后,建军拿了个红包给梅,里面装着五百块钱。"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梅没有拒绝,她知道这钱她需要。回家的路上,她算了算,自己这些年为了弟弟花的钱,至少有两万多。五百块钱,连零头都不够。
但是梅没有抱怨过。她觉得这是应该的,弟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应该得到更多的关爱和支持。
直到拆迁款的事情。890万,全部给建军,一分钱都没有她们的份。
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厨房里洗碗。她停下手中的活,呆呆地站了很久。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那种被彻底遗忘的感觉。就好像她这些年的付出,在父母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兰是老二,比梅小两岁。她的命运和梅差不多,也是为了供弟弟读书而早早出嫁。不同的是,兰嫁得稍微远一些,在苏州。
兰的丈夫是个老实人,在工厂里上班。两个人的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还过得去。兰在家带孩子,偶尔做些手工活补贴家用。
建军上大学的时候,兰也出了不少力。她把自己做手工活赚的钱都寄给了家里,有时候一个月能寄一百多。
兰的女儿五岁的时候得了肺炎,需要住院治疗。医生说要交两千块钱的押金,兰一家拿不出这么多钱。她打电话给王秀珍,希望能借一些钱救急。
"妈,我真的没办法了,孩子病得很重。"兰在电话里哭着说。
王秀珍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家里也没有钱。你想想别的办法吧。"
兰最后是向同事借的钱,女儿的病治好了,但她欠了一屁股债。半年后,她听说建军买了一辆新车,花了十二万。
兰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还着债。
竹是老三,嫁到了安徽农村。她的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她一个人在家种地带孩子。日子过得很艰难,但是每年过年的时候,她还是会给家里寄一些钱。
竹的儿子上高中的时候成绩很好,老师说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但是高三那年,竹的丈夫出了工伤,干不了重活了。家里的经济来源断了,儿子面临辍学。
竹带着儿子回到娘家,希望父母能帮忙。她跪在王秀珍面前:"妈,就借我一万块钱,等孩子大学毕业了就还你。"
王秀珍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还是摇了摇头:"竹啊,不是妈不想帮你,实在是家里也没有钱。"
"妈,建军家里不是刚买了房子吗?他应该有钱。"
"那是你弟弟的钱,妈不能做主。"
竹最后没有借到钱,儿子也确实辍学了。现在在县城的工地上打工,一个月能挣三千多。
菊是老四,在上海当保姆。她的雇主是个有钱人家,对她还算不错。菊每个月的工资有四千块,除了自己的生活费,剩下的都寄回家了。
菊的孩子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她一年只能回家一两次。每次回家,她都会给每个人带礼物,包括建军和他的妻子孩子。
菊在上海生活了十几年,见识了不少世面。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富裕,也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贫穷。她从来不羡慕别人的生活,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好一些。
菊的孩子上大学的时候,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学费、生活费、住宿费,加起来每年要两万多。菊咬着牙供着,自己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孩子大学毕业后找到了工作,菊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想着可以少寄一些钱回家了,给自己留一些养老钱。
但是拆迁款的事情,让菊觉得自己这些年就像个笑话。890万,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就这么轻易地给了建军一个人。
红是老五,是六个姐妹中最漂亮的一个。
她十八岁的时候就有很多男孩子追求,但是她没有急着结婚,而是跟着同村的姐妹去了广州打工。
红在广州的时候交了个男朋友,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两个人感情很好,还计划着结婚。但是红意外怀孕了,男朋友想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红也同意了。
红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的时候,王秀珍大发雷霆。她连夜坐车去了广州,硬是把红拉回了家。"败家女儿,还没结婚就怀孕,让人知道了我们家还有什么脸面?"
王秀珍拉着红去县医院做了人流手术。红哭着求母亲,说她真的爱那个男孩子,想和他结婚生孩子。但是王秀珍不听,她说女孩子就应该干干净净地嫁人。
手术做完后,红的身体很虚弱。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空荡荡的。那个男朋友打了很多电话,但是红都没有接。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两年后,建军的女朋友也怀孕了,也是在没有结婚的情况下。但是王秀珍却很高兴,她说这说明建军身体好,以后一定能生儿子。她还特意办了满月酒,请了很多亲戚朋友。
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美容院里给客人做护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是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
玉是最小的女儿,也是最有主见的一个。她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南京工作,在一家外企做翻译。工资不错,也见识了不少世面。
玉从小就看着几个姐姐为了弟弟牺牲自己,她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走同样的路。所以她一直没有结婚,就是想要独立自主地生活。
三年前,玉想创业开一家翻译公司。她有技术,有客户,就是缺启动资金。她需要三万块钱,想向家里借。
玉打电话给王秀珍,说明了情况。王秀珍听完后说:"玉啊,妈知道你有本事,但是女孩子创什么业啊?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妈,我就是想借三万块钱,等公司开起来了就还你。"
"家里哪有那么多钱?你爸身体也不好,要留着钱看病。"
玉挂了电话,心里很难受。她知道家里不是没有钱,而是不愿意把钱借给她。
一个月后,玉听说建军给儿子报了个出国夏令营,花了五万块钱。就是为了让孩子见见世面,学学英语。
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加班。她趴在办公桌上哭了很久,然后抹干眼泪继续工作。
后来玉的公司还是开起来了,她向朋友借了钱,生意做得不错。但是她从来没有再向家里要过一分钱,也很少回家。
现在听到拆迁款的事情,玉一点也不意外。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04
五月初,建军用拆迁款在县城买了一套大房子。三室两厅,一百五十平方米,装修得很豪华。他把父母接了过来,让他们住在主卧里。
房子里的家具都是新买的,冰箱、洗衣机、空调一应俱全。王秀珍坐在新沙发上,摸着真皮的扶手,表情很复杂。
"妈,你看这房子怎么样?"建军问。
王秀珍点点头:"很好。"
"以后你和爸就住在这里,什么也不用担心。"
王秀珍没有再说话,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是新的,电磁炉、微波炉她都不会用。她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开始淘米做饭。
周振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遥控器在他手里显得有些笨重。电视是55寸的液晶屏,画面很清晰,但是周振国总觉得不如老家的小电视看着舒服。
晚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餐桌是实木的,很大,三个人坐在那里显得有些空旷。
"爸,妈,你们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建军问。
"没有了,都很好。"周振国说。
"那就好。明天我去给你们办医保卡,以后看病也方便。"
"嗯。"
除了这些简单的对话,餐桌上就再没有别的声音了。王秀珍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扒饭。周振国偶尔夹几筷子菜,但也没什么胃口。
饭后,建军去书房处理工作,周振国继续看电视,王秀珍则坐在阳台上发呆。阳台很大,摆着几盆绿植,可以看到楼下的小区花园。
晚上睡觉的时候,王秀珍躺在新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床垫很软,但是她总觉得不舒服。她想念老家的那张硬板床,想念那间熟悉的卧室。
"睡不着?"周振国轻声问。
"嗯。"
"我也睡不着。"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静静地躺在黑暗中。窗外偶尔有汽车经过,灯光在墙上留下短暂的光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秀珍话越来越少。她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卧室、客厅、厨房和阳台,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建军给她买了很多衣服,但是她基本不穿,还是穿着那几件旧衣服。
周振国倒是适应得快一些。他学会了用遥控器,也学会了用电磁炉。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下楼去小区门口的茶馆里打麻将。那里有很多和他年纪相仿的老人,大家一起打牌聊天,时间过得很快。
"你又去打麻将了?"王秀珍问。
"就是消遣一下。"周振国说。
"输钱了吗?"
"没有,赢了二十块。"
王秀珍没有再问,转身回了卧室。她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很大,能照出整个人。她看到自己苍老的面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悲凉。
六月的时候,建军的妻子生了第二个孩子,是个儿子。建军高兴坏了,又是办满月酒,又是给孩子买各种用品。
王秀珍抱着这个小孙子,心里很复杂。孩子很可爱,但是她总觉得怀里缺少什么。她想起了自己的六个女儿,想起了她们小时候的样子。
"妈,你怎么哭了?"建军发现母亲的眼角有泪水。
"没有,就是高兴。"王秀珍抹了抹眼角。
"是啊,咱们家又添了个男孩,这是大喜事。"
王秀珍点点头,继续抱着孙子。但是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
05
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建军正在家里午休,门铃突然响了。他打开门,看到一个快递员站在门口。
"周建军先生吗?您有一个快递。"
建军接过快递,看了看寄件人的名字:周玉。这是他最小的妹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快递盒子不大,但是很重。建军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拆开包装。包裹里的物件撞进眼里,他腿一软蹲在地上,突然 “哇” 地一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