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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桌酒席备得满满当当,亲戚们怎么一个没来?”
邱任勋攥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酒店大厅的红横幅在冷清中格外刺眼。
“任勋,大哥说货车坏了,二哥家孙子吐了……”
妻子王梅更是急的大哭了起来,家族群里全是亲戚们的突发状况。
“咱掏心掏肺办宴,他们却在背后说咱敛财!”
邱任勋看着空荡荡的餐桌,心口像被冰锥扎着。
全家含泪退出家族群,本以为从此断了联系。
可半年后,堂弟的一通电话,竟揭开了亲戚们缺席的真正隐情!
01
“老头子!老头子!你快听我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厉害,妻子王梅又哭又笑,气都喘不匀。
“浩浩!咱儿子浩浩!考上了!真考上 985 了!
是中南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短信刚发过来,638 分!
我对着教育局官网查了三遍,没错!就是中南大学!”
邱任勋这辈子没这么激动过。
邱任勋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脚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那点疼跟心里头炸开的狂喜比起来,简直不算啥。
他愣了三秒,然后再次确认:“你说啥?中南大学?那可是正经的 985?”
“千真万确!我把短信给邻居张老师看了,她儿子就是老师,说这分数稳稳的!”
妻子王梅已经喜极而泣,可那股子高兴劲儿隔着电话都能溢出来。
邱任勋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扯掉头上的安全帽,对着车间里喊:
“我儿子!邱漾浩!考上985 了!中南大学!”
车间里瞬间静了,几秒钟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动静。
老张头扔下手里的活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好小子!你家浩浩真中用!我就说这孩子打小就坐得住,准有出息!”
隔壁工位的小刘蹦得老高:“邱师傅!这得请客啊!天大的喜事!”
连平时严肃的车间主任都从办公室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个搪瓷缸:
“老任,真的假的?985 大学?行啊你!给咱车间长脸了!放你半天假,赶紧回家去!”
邱任勋攥着手机,手还在抖。
02
他想起儿子邱漾浩高三这一年,每天学到后半夜,台灯下的背影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想起王梅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粥,变着法子给孩子补营养,自己却舍不得买件新衣裳。
想起全家省吃俭用,把攒了大半辈子的钱都留着给孩子凑学费,就盼着他能走出这小厂子,活出个人样来。
现在,盼头成真了!
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电瓶车回家时,邱任勋感觉风都是甜的。
小区门口的保安老刘隔着老远就喊:
“老邱,听说你家浩浩考上重点大学了?厉害啊!”
买菜回来的张大妈拽着他问分数,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对门邻居都探出头来道贺。
这一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嘴角就没下来过。
家里更是热闹。
王梅把录取短信截图发在家族群里,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邱任勋刚进门,就看见老伴举着手机哭:
“你看你大哥、二哥,还有你妹妹们,都在群里道贺呢!”
他凑过去一看,家族群里早炸开了锅。
大哥邱军发了条六十秒的语音,嗓门洪亮:
“任勋!我刚从工地下来就看着了!浩浩这孩子,真是给咱老邱家长脸了!
985 啊!咱村都没出过几个!必须办酒!大办特办!”
二哥邱华紧跟着发:“哥,你说地方,到时候我带着全家老小都去,给浩浩撑场面!”
三个妹妹也不甘示弱,四妹发了个大红的恭喜表情包:
“哥,这庆功宴可得早点定日子,我好请年假!”
五妹说:“我都想好给浩浩买啥礼物了,必须是有面子的!”
六妹更直接:“哥,缺不缺钱?办酒不够我这儿先给你垫上!”
群里的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恭喜的、问日子的、拍胸脯保证一定到的,刷得手机屏幕都发烫。
邱任勋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暖烘烘的。
他跟王梅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办!必须办个体面的!”
03
当晚,一家三口坐在灯下合计。
王梅翻出存折,数了又数:“咱就去镇上的金龙大酒店吧,那地方气派,菜也实惠。
我估摸着,家族里的亲戚得有五六桌。
你车间的老伙计、小区里处得好的邻居,怎么也得三四桌,再加些远房亲戚,凑个十五桌,热热闹闹的!”
邱漾浩坐在旁边,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
“爸,妈,会不会太铺张了?”
“铺张啥?” 邱任勋瞪了儿子一眼,语气却软得很。
“你小子寒窗苦读十二年,考上 985 容易吗?
这是光宗耀祖的事!就得让大家伙儿都来沾沾喜气!”
他拿起老年机,在家族群里敲下一行字:
“各位亲戚,浩浩的庆功宴定在这周六中午十二点,金龙大酒店,大家务必赏光!”
消息刚发出去,“收到”“一定到” 的回复就涌了进来。
大哥还特意私聊他:“弟,别心疼钱,大哥到时候多随点礼,给孩子当学费!”
邱任勋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去酒店订桌,再给亲戚们挨个打电话确认。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周六那天,酒店里人声鼎沸。
亲戚们围着浩浩夸个不停,全家脸上都有光的样子。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连梦里都是酒店里红彤彤的灯笼和满屋子的笑声。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场盼了又盼的庆功宴,会变成一场让全家寒透心的难堪。
04
第二天一早,邱任勋揣着存折就往金龙大酒店跑。
这酒店在镇上算是头一份的排场,门口立着俩石狮子,大厅里挂着水晶灯,办喜事都爱往这儿挤。
他找到经理,拍着胸脯说要订十五桌,每桌标准往高了算。
“邱师傅,您家孩子考985 是大喜事啊!” 经理满脸堆笑。
“咱这儿有 1288 和 1588 的套餐,1588 的有澳洲龙虾和帝王蟹,倍儿有面子!”
邱任勋心里咯噔一下,1588 一桌,十五桌就是两万多,差不多是他半年工资。
可转念想起大哥说别心疼钱,想起亲戚们在群里的热乎劲儿,牙一咬:
“就 1588 的!
再给我挂条红横幅,写上恭喜邱漾浩同学金榜题名!”
交押金的时候,他看着存折上瞬间少了一大截的数字。
手心直冒汗,但想着全家的荣光,又觉得值了。
回到家,王梅正趴在桌上写请柬,红底金字的卡片摊了一桌子。
“我把能想到的亲戚都写上了,你大哥家四口。
二哥家三口,三个妹妹每家至少来俩,再加上你姑姥姥家的几个表亲,怎么也得坐满五桌。”
她数着名单,眼睛发亮。
“对了,我还找隔壁打印店做了电子请柬,群里发一遍,再挨个打电话确认,保准错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邱任勋两口子忙得脚不沾地。
王梅去市场挑烟酒,中华烟论条买,五粮液也备了六瓶,说亲戚们喝得高兴才热闹。
邱任勋则骑着电瓶车跑遍了亲戚家,挨个儿送纸质请柬。
05
先到大哥家,对方正在院子里修拖拉机,看到请柬立马擦手:
“弟,你这客气啥!我早就跟工头请好假了,那天我带全家去,给你撑场面!”
大嫂也凑过来说:“浩浩爱吃我炸的丸子,我那天多带点,让大家伙儿尝尝。”
去二哥家时,他正给孙子喂饭,一听说庆功宴的日子,拍着大腿:
“巧了!那天正好我歇班!我跟你说,我都跟我那帮老伙计吹出去了。
我大侄子考上985,到时候让他们都来沾沾喜气!”
三个妹妹家也跑了个遍。
四妹在超市上班,特意调了班:“哥,你放心,我老公开车,带着我公婆一起去,人多热闹!”
五妹在电话里说得更实在:“我给浩浩包个大红包,比去年你给我家孩子的多两倍!”
六妹刚生完二胎,说:“就算带着奶娃,我也得去,咱李家出了大学生,多大的荣耀!”
一圈跑下来,邱任勋心里踏实得很。
亲戚们个个热情,承诺得斩钉截铁。
有的还主动问要不要帮忙布置会场,有的早早把份子钱的数额都透了口风。
他把这些话学给王梅听,老伴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我就说亲戚们都实心眼吧!咱这钱花得不冤!”
厂里的同事们也没闲着。
老张头提着一篮子鸡蛋来家里:
“邱师傅,我那孙子说要跟浩浩哥哥学经验。
庆功宴那天我带他来,让他长长见识。”
小刘塞给他一张购物卡:“师傅,这是我跟班组兄弟凑的,给浩浩买两本书。”
连车间主任都放话:“那天我带队,厂里中层以上都去,给你撑场子!”
邻居们更是热心,张大妈主动说要帮着招呼客人,刘大爷说认识酒店后厨,能让菜上得快些。
王梅统计了一下,光同事和邻居就够坐五桌,加上亲戚的十桌,十五桌正好满满当当。
06
周五晚上,两口子对着清单核对到半夜。
王梅把浩浩的感谢词改了又改,让他照着念,别怯场。
邱任勋则把新熨的衬衫和西裤摆在床头,又检查了一遍给亲戚们准备的回礼。
每人一份特产礼盒,里面装着本地的酥糖和酱肉。
“你说咱这是不是太铺张了?” 王梅摸着礼盒,突然有点心疼钱。
“这十五桌加上烟酒,差不多三万块,够浩浩大半年学费了。”
邱任勋拍了拍她的手:“钱没了再挣,孩子出息了是一辈子的事。
你看亲戚们多给面子,明天肯定热热闹闹的,咱全家都扬眉吐气!”
临睡前,邱任勋又刷了遍家族群,里面还在聊明天的庆功宴。
大哥发了个明天见的表情包,二哥问要不要提前去帮忙,妹妹们在商量穿啥衣服。
他笑着放下手机,觉得这辈子就没这么风光过。
周六的庆功宴,邱任勋一家提前三天就开始倒计时。
王梅把家里的日历圈了红圈,每天早晚都要念叨几遍:
“桌布颜色会不会太艳?浩浩的感谢词再改改?”
邱任勋嘴上说她瞎操心,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惦记着还有啥没准备周全。
离宴会还有两天时,王梅突然犯了嘀咕:
“要不咱再给亲戚们打个电话确认下?别到时候有人忘了日子。”
邱任勋觉得有理,毕竟是十五桌的大场面,少了谁都不好看。
先给大哥打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弟啊?” 大哥的声音有点含糊,背景里还有麻将牌的响声。
“大哥,就是确认下,周六中午十二点,金龙大酒店,没忘吧?” 邱任勋特意提高了音量。
“没忘没忘!”
对方赶紧说,“我正跟街坊打牌呢,跟他们说我大侄子考上 985,都羡慕坏了!到时候我一早就过去帮忙!”
挂电话前,大哥突然补了句:“对了弟,那天我可能得晚到半小时,得先送趟货,不耽误开席。”
邱任勋没多想,只说路上小心。
打给二哥时更顺利些,他在电话那头乐呵呵的:
“放心吧弟,我把闹钟都设好了!昨天我还特意去买了身新衣裳,到时候穿得精神点!”
可当邱任勋问起能带几个人来时,二哥却支支吾吾:
“原本说带我亲家一起去,可他今天突然说要去闺女家,估计就我们老两口加孙子了。”
邱任勋笑着说人少清净,挂了电话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之前二哥说要带老伙计来的,怎么没提了?
三个妹妹的电话也挨个打了。
四妹说超市临时调了班,中午十一点才能下班:
“哥,我可能得晚到会儿,让我老公先去占座。”
五妹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唉,我家那口子昨天崴了脚,可能去不了了,我自己去。”
六妹最干脆:“哥,我这边没问题,就是孩子太小,可能得提前走会儿。”
一圈电话打下来,邱任勋心里像塞了团棉花。
明明之前都说得好好的,怎么临到头都冒出点小状况?
王梅看出他不对劲,安慰道:“谁家没点急事?能来就行,人多人少都是心意。”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把统计人数的本子改了又改,原本十桌的亲戚,硬生生划掉了好几个名字。
07
厂里的同事倒是靠谱,老张头特意跑来家里:
“邱师傅,我跟我那口子说了,那天我们早点去,帮你在门口迎客。”
小刘也微信留言:“师傅,我带女朋友来,让她也沾沾喜气,说不定以后我家也能出大学生。”
邻居们更实在,张大妈把自己攒的土鸡蛋装了一篮子:
“给浩浩补补,考上大学更得好好念书。”
这些热乎劲儿,让邱任勋心里舒坦了不少。
宴会前一天,全家特意去酒店彩排。经理指着挂好的红横幅:
“你看这字多亮堂!”
每桌都摆了水果拼盘,中间放着浩浩的照片,照片上的小伙子穿着校服,笑得腼腆又精神。
邱任勋看着这排场,想起自己小时候连顿像样的年夜饭都吃不上,眼眶有点发热:
“浩浩这孩子,总算没白苦。”
周六这天,天刚蒙蒙亮,邱任勋就爬起来了。
王梅早就把新衣服熨得笔挺,连浩浩的白衬衫都熨出了棱角。
一家三口简单吃了早饭,不到八点就往金龙大酒店赶。
心里揣着一团火,就盼着亲戚们早点来,把这喜庆劲儿推得高高的。
酒店里早就布置好了,红底金字的“恭喜邱漾浩同学金榜题名” 横幅挂在大厅正中央。
十五张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每桌中间都摆着鲜花和浩浩的照片,看着就敞亮。
邱任勋和王梅在门口的签到台摆好回礼礼盒。
又跟经理确认了上菜时间,来回溜达着,眼睛总往酒店门口瞟。
九点、十点、十一点…… 时间像蜗牛爬,酒店门口的人却稀稀拉拉。
先是老张头带着孙子来了,提着一篮水果:
“邱师傅,我们来早了吧?给你搭把手!”
接着小刘带着女朋友到了,手里捧着个水晶摆件:
“师傅,祝浩浩前程似锦!”
邻居张大妈和刘大爷也结伴而来,张大妈还拉着王梅的手说:
“别着急,亲戚们路上可能堵车。”
可眼看快十一点半了,亲戚那边还是没动静。
邱任勋掏出老年机,屏幕上干干净净,连个微信消息都没有。
他忍不住给大哥打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再打二哥的,直接提示“正在通话中”。
王梅的脸越来越白,手指绞着衣角:“要不…… 再等等?”
十一点四十五分,终于有亲戚来了。
是远房表姐,提着一兜苹果,不好意思地说:
“任勋,我路上骑车摔了下,耽误了点时间。”
紧接着,堂哥一家四口也到了,堂哥搓着手:
“路上车多,不好走。” 就
这两家人,加起来才六个人,坐在偌大的大厅里,显得孤零零的。
邱任勋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08
他让浩浩先陪邻居和同事坐着,自己拉着王梅走到酒店门外,又给大哥打电话。
这次接通了,大哥在那头喘着气:
“弟啊,实在对不住!我拉货的车在路上坏了,正在修呢。
估计到不了了!你先开席,别等我!”
没等邱任勋说话,电话就挂了。
紧接着,二哥的微信来了:
“弟,我家孙子突然吐了,正往医院送,庆功宴去不了了,回头我单独给浩浩补上!”
四妹发语音:“哥,超市突然盘点,走不开,红包我发你微信了!”
五妹更直接:“我老公脚肿得厉害,去医院了,你们吃好喝好!” 六妹只回了个哭泣的表情包,啥也没说。
短短十分钟,一个个突发状况像冰雹似地砸过来。
邱任勋拿着手机的手直抖,王梅站在旁边,眼圈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酒店经理端着茶杯走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同情:
“邱先生,要不先上菜?客人可能路上耽搁了。”
邱任勋抬头看看大厅,十五张桌子,只有两张坐了人,还是邻居和同事。
浩浩原本攥着感谢词站在台上,这会儿默默地走到父母身边,把稿子往兜里塞,小声说:
“爸,妈,咱别等了,上菜吧。”
开席的鞭炮响了,噼里啪啦的,听着却格外刺耳。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一盘盘往桌上摆,龙虾、螃蟹、烤鸭……
全是邱任勋咬牙点的硬菜,可看着空荡荡的桌子,谁都没胃口。
邻居张大妈给王梅夹了块鱼:“吃点吧,孩子这么争气,比啥都强。”
老张头也打圆场:“亲戚们不来是他们没福气,咱自己高兴!”
席间,邱任勋强颜欢笑,给同事和邻居敬酒,可每喝一口,心里都像被针扎。
他想起为了这顿饭,自己大半年的工资搭进去了;
想起王梅跑遍亲戚家送请柬时的热乎劲儿;
想起浩浩熬夜写感谢词时的认真……
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09
王梅没忍住,跑到洗手间哭了一场,回来眼睛红红的,却强装没事:
“浩浩,快给张大爷敬杯酒,谢谢人家来捧场。”
浩浩端着饮料,眼圈也红了,一口没喝下去。
就在这时,邱任勋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堂弟发来的微信:
“哥,你别傻了,他们不是来不了,是故意不来!”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昨天晚上,家族群里有一个私下的讨论,关于你们家的庆功宴。”
邱任勋感到血液在血管里凝固。
“什么讨论?”
“大哥和二哥他们在另一个群里说了一些话。”
堂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们说什么了?”邱任勋的声音开始颤抖。
接着堂弟的话让邱任勋感到天旋地转,仿佛被人当头一棒,震惊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