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3年12月25日，清晨六点半，山东青岛郊区，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色囚车缓缓驶入雪地深处的执行场地。
天尚未破晓，寒风如刀，雪花稀疏地飘落，落在地上很快就结成冰霜。四野空寂，唯有厚重的军靴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在山谷间沉闷回响。几名全副武装的武警列队站立，神情冷峻，指节微紧，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凝重压抑的肃杀之气。
囚车车门“咔哒”一声被拉开，一名中年男子被押解着走下车。
他身穿灰蓝色囚服，脚步稳重，面色如常。临走前，他还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下衣领，然后站定、抬头，目光直视前方。
他叫聂磊，曾是青岛黑道上呼风唤雨的“地下皇帝”，十余年间操控赌场、夜总会、高利贷、暴力催债、非法拆迁……黑白通吃，势力渗透半座城市，威名一度盖过地头蛇和政商巨贾。
而此刻，这个一度被无数人敬畏、畏惧、甚至依附的男人，将为他犯下的累累罪行，画上句号。
一分钟后，枪声响起。雪落无声，一个时代，就此落幕。
01
1967年7月的一天，山东青岛的天格外闷热，蝉声从树梢压下来，让人心烦。妇幼保健医院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护士抱出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皮肤红润，手脚有力，体重3.5公斤，比一般新生儿重出一截。
“哎哟，这孩子将来肯定壮实！”
接生的老护士一边给孩子擦拭身体，一边笑着说。
站在一旁的父亲聂毓祥，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里的婴儿，眼神中写满了激动和希望。他是一所中学的退休教师，平时寡言木讷，但这会儿，他看着儿子那团结实的身子骨，竟也破天荒地开了句玩笑：“像块石头疙瘩！”
“就叫他聂磊吧。”
他抬头对妻子说，“石之坚，磊者明，我希望他将来不仅身体结实，心地也要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做人。”
妻子笑着点头，那一刻，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曾被寄予厚望的孩子，终究会走上一条截然相反的路。
聂磊小时候确实聪明，也很有冲劲。小学时，成绩中上，打架也有一套，谁敢欺负班上瘦小的同学，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老师既头疼又无奈，经常拿他当反面典型批评。但聂磊不以为意，只觉“老子天生就不是给人管的命”。
他的父母，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早出晚归，忙于备课与改卷。家里虽书香满屋，却缺少笑声与陪伴。
“爸，我明天开运动会，你来不来？”
“没空，学生下周中考，我得补课。”
“妈，你能不能别总改作业陪我吃饭？”
“等会儿，等会儿，快了。”
聂磊学会了沉默。他的沉默里，藏着失落，也藏着倔强。
进入青岛市一中后，本该是他人生的转折点，可偏偏这所学校的老师对“教师子女”格外“照顾”，对他要求严苛，动辄点名批评。一次语文课上，聂磊和后排传纸条，被老师当众羞辱：“你爸妈教书的，你就该懂规矩，别丢他们的人！”
那天回家，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狠狠摔了书包。父母察觉出异样，却也无暇顾及。那一刻，他心里仿佛某种线断了。
初三那年，他彻底厌学了，成绩直线下滑。父母苦口婆心劝了无数次，甚至请班主任上门“做思想工作”。可聂磊一边抽着劣质香烟，一边斜眼看着这些“说教”，心早已飘出几条街远。
“读书有啥用？你们教了一辈子书，还不是就住这老破楼，工资还不够交房租。”
他不顾一切地辍学，义无反顾地投向街头那群整天混迹市场、夜市的“兄弟们”。他们打架、抽烟、收保护费，在废弃楼里喝酒吹牛，仿佛才是真正的自由与兄弟义气。
1983年，全国“严打”风声渐紧，街头混混人人自危。可聂磊仗着胆子大、出拳快，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张狂。某天，他为了抢一个小孩的糖和零花钱，硬生生把人推翻在地，从他口袋里摸出1块3毛钱。
就是这点钱，把他送进了看守所。
起初，他还不信：“我才拿了一块三，至于吗？”
可当法庭正式下达“抢劫罪”判决书的时候，他沉默了——六年有期徒刑，冷冷地砸在他头上。
消息传回家，聂母当场晕倒，聂毓祥更是连夜求助学校老同事，奔走于法院与公安之间，拿着一摞材料证明孩子“初犯、情节轻微、认错态度好”，希望能改判。
最终，在多方斡旋下，聂磊的判决由六年减为六个月拘役。这个“幸运”的结果，在街坊眼中是靠“有背景”的父母运作换来的。但他们不知道，老两口为此欠下的人情与疲惫，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尊严与力气。
聂磊从拘留所出来时，穿着皱巴巴的夹克，站在父亲面前沉默了一会，吐出一句话：“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可一切都变了。
从那之后，他的世界，再没回到正轨。
02
从看守所出来那年，聂磊还不到十八岁，满脸青涩，却早早有了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神。他站在青岛栈桥边的码头上，望着停靠的货船，手插在破旧的军绿色棉服口袋里，像一条刚被放生的狼崽，浑身带着冷意。
“搬一车给你二十，快点干！”
一声粗吼打断了他的沉思。他点了点头，咬牙抬起沉重的麻袋，一趟一趟来回穿梭在港口的水泥地上，脚步稳，腰不弯，一天干下来，从不喊累。
没人愿意接近这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他很少说话，也从不多问。但一旦谁动了他一分利，他回手就敢打。一次，一个老码头工人偷了他半包烟，他抡起扳手砸在对方肩膀上，砸得对方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跪在地上。
“疯了吧你？就一包烟！”
“你碰我的东西，不该。”他说得轻，却冷得刺骨。
就是这一份狠和稳，让他很快被附近看场子的“大哥”注意到。青岛西镇那一带，那年头夜里混乱，酒吧、市场、小旅馆都是鱼龙混杂，很多生意要靠“人”守着场子。聂磊就这么一步步，从搬货、收保护费、替人出头，慢慢成了小帮派里的“主力”。
没人知道他怎么升得那么快。
有人说是他够义气，谁出事他都冲在前面；也有人说是他有脑子，从不乱惹不该惹的人。更有人回忆，曾亲眼见过他一个人赤手空拳闯进敌对帮派的麻将馆，把四个堵他兄弟的人按在地上打得满脸是血——全程一句话不说，只是打，出手极狠，连围观的路人都吓傻了。
“这人，不是狠，是稳准。”
有人事后评价他。
那是90年代的青岛，正值开发热潮，大大小小的工程遍地开花，商场、夜市、物流、码头、装修、夜总会……这些地方藏着无数灰色利益。合法与非法之间，只隔一层窗户纸。
聂磊看得准、下得狠，开始在这些灰色地带里布下棋子。他最早拉起了十几人的“装修队”，表面是干活，实则是“谈条件”的。哪个楼盘招标不顺，哪个项目收租被赖，他的人就上门“处理问题”。没人敢不让他插手。
“我不抢，也不骗。我是收规矩的钱。”
这是他常说的一句话。
而他的“规矩”，只有他定。
到2000年前后，聂磊已经在青岛地下圈子里名声大噪。他手里不仅有装修公司、运输车队，还控制着多个赌场、夜场——白天穿西装进写字楼，晚上换皮衣坐在卡座，喝酒、谈事，身边簇拥的都是清一色的小弟、马仔、司机、女伴。
青岛有名的“蓝海夜总会”是他的场子，每晚营业额几十万，有传闻称，来那里唱歌的明星，都得先打声招呼：“磊哥在不在？”
而真正让人心惊的，是他的报复方式。
那年，城阳的一家工地老板姓赵，承包了几个小区项目，利润丰厚。聂磊派人去谈“合作”，实际上是收保护费，赵老板推托了几次，态度强硬。
“我是正经做工程的，不给这钱。”
聂磊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回了一句：“那就看看谁耗得住。”
三天后，赵老板工地上的吊车钢缆突然断裂，重达几百斤的钢梁直接砸死了一个工人。事故调查不了了之，赵老板吓得脸色发青，三天之内撤走所有设备，连夜搬到外地。
从那以后，青岛的地产商、物流老板、夜场合伙人，都知道了一个规矩：只要碰到磊哥的人，别管他说得多轻松，背后都是要命的买卖。
而他，聂磊，一个曾在码头搬麻袋的街头混混，最终在乱世中走成了地下世界的“话事人”。
但他从不炫耀。他依旧少言寡语，依旧不爱笑，只是偶尔在卡座里喝完一杯白酒，会眯着眼冷笑一句：“这个世道，心不狠，就走不远。”
03
直到2010年的那个夏天，一桩意外，彻底改变了聂磊的后半生。
那天傍晚，青岛港边的晚霞正浓。聂磊刚刚从一家房地产公司总部出来，顺利谈成了一笔价值过千万的“旧改项目”，这笔生意不仅意味着巨额利润，还代表着他对青岛城建领域的进一步渗透。
“干得漂亮，磊哥，青岛这块地，迟早是您的。”
副手小刘一边开车，一边奉承着。
聂磊靠在车座上，眯着眼点了一根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老子拼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今天这口气么？”
当天晚上，他临时决定去自己名下那家KTV放松放松。那家KTV表面是高端娱乐场所，实际上却是他最稳的“现金奶牛”之一，藏着无数灰色收入渠道——黄赌、外围、洗钱，层层分账，水深得很。
消息刚放出去，还没等车抵达，KTV的经理周斌就急得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边吩咐人打扫卫生，一边打电话调人。
“小王，把咱们最好的那批姑娘叫来，记住！新面孔！磊哥今晚高兴，别让他不满意。”
晚上八点多，车一停，周斌立马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磊哥，您终于来了，快请进，我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最大的包间，里面还有惊喜。”
他眼中透着点猥琐与得意，像是献宝一样，领着人往楼上走。
聂磊穿着一件考究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微敞，手腕上的劳力士在灯光下晃着冷光。他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鼻息间全是香水、烟味和权力膨胀的味道。
包间门推开的那一刻，一股香气扑面而来。灯光昏黄暧昧，音响里正放着低缓的轻音乐，十几个年轻女孩站成两排，穿着清凉，脸上挂着营业性的微笑。
然而——
聂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眼睛扫了一圈，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就给我安排这些货色？小刘，你什么意思？”
站在一旁的副手小刘脸色骤变，连忙摇头：“哥，不是我安排的，是周斌。”
“周斌！”
聂磊转头，声音低得可怕。
周斌本就满头大汗，这下脸色煞白，差点腿一软跪下。他连忙赔笑：
“磊哥磊哥，您听我解释！这些姑娘都是今天刚面试过的，十八九，干净得很，是我们最近花大价钱从南方调来的，绝对是质量最好的那批……”
“你看我是缺姑娘的人？”
聂磊轻轻一笑，但眼神却如刀子般划过每个人的脸。他伸手拉了拉衣领，随即坐在卡座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啪”地一声点燃。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到连呼吸都能听见。
“我今晚高兴，给你机会表现，你却拿些‘生瓜蛋子’来敷衍我？你是真不怕死，还是以为我最近太好说话？”
他语速不快，但句句如锤。
空气仿佛被冻结了，连那些女孩都感受到气氛不对，一个个低头不敢出声。
周斌额头已经沁出汗珠，颤声说道：“磊哥……要不我现在就让人去换？保证十分钟内，您满意为止！”
聂磊弹了弹烟灰，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两秒，心有些烦躁，不耐地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出去吧，别碍眼。”
周斌低着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带上门的那一刻还忍不住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包间里只剩下轻音乐和女孩们僵硬的站姿，没人敢先开口。
04
聂磊扫了一眼那些姑娘，本想随便挑两个将就过去，毕竟今天这酒是为庆功而喝，哪怕没了兴致，也得给兄弟们撑个场面。
可就在这时，包厢门口的玻璃被一道倩影掠过。
那一刻，他的眼神顿住了。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子从走廊尽头款款走来，高挑身姿、曲线毕现。她脚踩细高跟，乌黑的波浪长发披在肩头，步履从容却又带着些许迷茫，似乎是在找错房间。
“这个不错！”聂磊眼前一亮，猛吸了一口烟，语气兴奋地说道，“长得漂亮，身材也好，真是对我胃口。”
话音未落，他便站起身，推开包间门大步走了出去，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狼。
走廊里，那名红衣女子刚好在查看门牌，似乎正疑惑自己是否走错了楼层。她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但还没来得及反应，聂磊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就她了！”聂磊头也不回地朝包间里喊，“小刘，你给我安排安排，让她来陪我喝酒！”
小刘和周斌听见动静立刻赶了出来。两人顺着聂磊的目光看向红衣女子，刚一对视，周斌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这女人确实出挑，眉眼精致，气质独特，和KTV那些经过包装的“流水线产品”完全不同。
但很快，周斌脸色变了。他快步走上前，凑近聂磊耳边低声劝道：“磊哥，这女人不是我们店里的……我刚看她从电梯那边下来，身份不明，要不您还是换一个？”
“不是咱们店的？”聂磊眼神一冷，眉头瞬间皱起。他本就脾气不好，再加上今天心情本不稳定，这话一出口，简直像在火堆上倒了一杯油。
“换一个？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我做事？”
话音未落，聂磊猛地一脚踹在周斌的膝弯上，后者一个踉跄，撞到走廊的墙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脸瞬间涨红。
“谁我想要，谁敢拦？”聂磊怒目圆睁，身形压迫感十足。他摆了摆手，几个保安吓得站在一边不敢动弹。
他再次看向红衣女子，脸上的怒意瞬间收敛，又换上了他一贯自信张狂的笑容。他走上前，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将她轻轻拉近，语气带着轻佻的意味：“你叫什么名字？今晚就别走了，陪我喝两杯，哥不差钱。”
那女孩先是一愣，仿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她猛地挣开聂磊的手，神情骤变，眼神中写满了愤怒和厌恶：“把你的脏手拿开，别碰我！”
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语气冷得像冰刀。
这一巴掌般的拒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而聂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睛更亮了，仿佛猎物挣扎只会令狩猎更具乐趣。
“好好好——”他舔了舔嘴唇，笑得更放肆了，“我就喜欢你这种性子，烈！但我告诉你，进了这栋楼，就得听我的！”
他再次伸出手，似乎想去抓对方的肩膀，而那女子却毫不示弱，眼神如刀，丝毫不惧。
05
眼看红衣女孩竟敢当众甩开他的手，甚至语带轻蔑地骂他“脏”，聂磊不但没有暴怒，反而眼神里多了几分病态的兴奋。
“有意思，有意思。”他冷笑一声，将手中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液飞溅。他一挥手，低声吩咐：“绑了，带进来。”
一旁几个小弟早就蠢蠢欲动，此时得了命令，立刻嬉皮笑脸地扑了上去。红衣女孩怒喝一声，奋力挣扎，可终究敌不过三四个男人的合力压制。
“放开我！你们敢？！”她的声音高亢嘶哑，引来走廊尽头几个服务员的侧目。但看到是聂磊一伙，所有人又很快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女孩被粗鲁地反手拧住手臂，麻绳勒住皓腕，裙角在拖拽中凌乱翻飞。她咬紧牙关，眼神如刀，却一言不发。
“送进去！”一个小弟笑嘻嘻地说，“磊哥今晚怕是有好酒配佳人了！”
聂磊站在包间门口，嘴角微翘地看着那女子被扔到沙发上，像扔一只猎物。他不紧不慢走回房内，重新端起酒杯，像一位将军巡视战场那般，举杯示意，慢慢一饮而尽。
红衣女孩缩在角落，眼神仍旧倔强，像一只不肯低头的豹子，但身体因挣扎后的剧烈起伏仍在轻颤。
“你啊——”聂磊舔了舔唇角，缓步逼近她，脸上带着几分戏谑，“脾气这么烈，可别一会儿哭出来求我放你走。”
他说着，俯下身，伸出手朝着女孩的胸前探去，指尖只剩几寸距离。
就在此时——
“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划破房间沉重的气氛。聂磊手顿了一下，眉头一皱，满脸的不耐：“谁他妈这时候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准备直接挂断，眼神随意一扫，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那是他不敢怠慢的那一位。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掉地上，脸上原本的猖狂和兴奋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冷汗和慌乱。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咙里那口酒意未散的气息，小心翼翼地点了接听键。
“没错......我是小聂，您……您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静默了半秒，接着，一道沉如山岳的男声从听筒中缓缓传出，语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小聂啊，你可真会给我惹麻烦！”
这句话一说出口，聂磊顿时吓得一哆嗦，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连忙躬着身、像面对面受训一样：“啊......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啪！”电话里传来一声重重的桌面拍击声，震得聂磊手指一抖，脸色煞白。男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聂磊浑身一僵，感觉冷意从脚底一直爬到后颈，彻底愣在原地：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绑的那个女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