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
俯卧于地，身躯慢慢舒展，抬起头，睁开眼，仰天看太阳；伸个懒腰，后肢据地，前爪抬起，张开五指，移颈、耸肩、翻腕、抖臂……
6月30日，阿勒泰地区吉木乃县吉木乃镇托盘村，哈依尔别克·哈布肯与两个孩子在家里跳起了哈萨克族传统舞蹈“熊舞”。在冬不拉乐曲的伴奏中，客厅成了舞台，小院恰似剧场。“边关万里行——自治区成立70周年大型全媒体采访活动”采访团成员纷纷拿起手机、相机，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哈萨克族传统舞蹈“熊舞”是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在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哈密市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等地传承至今。
“‘熊舞’是哈萨克族根植于古老狩猎文化、独具特色的动物模拟舞蹈，采用哈萨克族传统乐曲‘卡拉角勒哈’（黑走马）等曲子作为伴奏，主奏乐器为冬不拉。”吉木乃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有关负责人介绍，吉木乃草原上流传的“熊舞”包括《走熊舞》《瘸熊舞》《斗熊舞》和《哈熊舞》等，以《走熊舞》与《瘸熊舞》较为常见。《走熊舞》由单人表演，通过憨态可掬的动作，刻画熊愚笨可爱又机警凶猛的多面形象；《瘸熊舞》由三人协作，分别扮演熊、遇险者与猎人，完整呈现熊袭击行人、人熊搏斗、猎人射伤熊腿解救遇险者的情节。“熊舞”表演风格诙谐质朴，充满生活情趣，深受各族群众喜爱。
“我们今天表演的是《瘸熊舞》。”一曲舞罢，大约15分钟，哈依尔别克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脱下由羊皮制作的表演服和带有尖利“熊爪”的手套，又帮两个孩子脱下表演服。他说，村镇有文体活动时，他常常受邀表演，大家都很喜欢看，“特别是孩子们，围在我身边学着跳，我心里高兴得很。”
与哈依尔别克搭档跳“熊舞”的，是他的两个儿子海尔力江·哈依尔别克和木尔了江·哈依尔别克。海尔力江今年高中毕业，正在等录取结果。木尔了江上初中三年级，刚刚中考完毕，在等分数，准备填报高中志愿。
“两个孩子都是六七岁就跟着我学习‘熊舞’，他们学得不错，寒暑假常常跟我参加村镇的演出。”哈依尔别克说。
哈依尔别克的父亲哈布肯·木合什，是吉木乃县很有名的民间舞蹈家，哈萨克族传统舞蹈水平很高。哈布肯·木合什老人于2016年去世，在他生前，阿勒泰地区和吉木乃县文化部门专门邀请跳了各种传统舞蹈，并做了影像记录，让这些舞蹈能够完整传承下去。
“我也是六七岁的时候跟父亲学各种传统舞蹈的。”哈依尔别克说，父亲曾说起过“熊舞”的起源：当年，祖上一位先辈冬不拉弹得特别好，有一天他去草原深处打猎，傍晚时在一棵大树下弹起冬不拉，引来一头熊。听着乐曲，这头熊在不远处摇头晃脑，跳起了舞。一曲终了，这头熊转身离去，没有袭击人。回来后，这位先辈就模范熊的动作，创作出了“熊舞”。
“我跟父亲学，两个孩子跟我学，这个‘熊舞’，在我们家已传了三代了。”哈依尔别克说，为传承好“熊舞”，自己收了10多个孩子当学生，周末和假期时，都按时开课，有的孩子已经学了一年多，跳得很好。
2021年，哈依尔别克被确定为“熊舞”的地区级代表性传承人，相关部门每年按规定给他发放补贴，鼓励他把这一传统舞蹈传承下去。
2024年，由爱奇艺、腾讯视频出品的公路行进式户外真人秀综艺节目《哈哈哈哈哈》摄制组来到吉木乃，邀请哈依尔别克录制了一期“熊舞”专题综艺节目，播出后受到网友广泛关注和好评。
“托盘村临近边境，村子不大。当时摄制组也没想到这个小村庄里竟然‘藏’着自治区级非遗代表性项目的传承人，这个反差有点大。但是正因为有这个反差，反而让‘熊舞’更加受人关注。”吉木乃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有关负责人说，吉木乃县近年来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挖掘、保护、传承非常重视，对全县所有村庄、社区都进行了摸排，一大批非遗代表性项目都得到了保护和传承，“今后，我们还要加大力度，让这些非遗代表性项目与文旅产业结合得更加紧密，推动非遗代表性项目产生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更好地传承下去。”
“考上大学后，我要把表演服带去学校，让我的老师和同学们一起欣赏我的‘熊舞’”海尔力江说。
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魏永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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