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声明:本文情节皆为虚构，人物、地点、事件是基于艺术表达的创作，与现实无关。所用图片并非真实人物影像，仅作辅助叙事。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奶奶，我热。”
五岁的乐乐扯着自己的小背心，满头是汗，小脸被热气熏得通红。
王素芬瞪了孙子一眼，又看了一眼墙上“嘎吱”作响的电风扇，没好气地说：“热什么热！心静自然凉！”
“可是空调……”乐乐指着客厅里那台崭新的空调，那是他爸妈去年夏天装的。
“空调一开，电表跑得比马还快！”王素芬“啪”地一声将手里的扇子拍在桌上，语气不容置疑，“电不要钱啊？你爸妈在外面挣钱多辛苦！忍忍就过去了！”
乐乐被奶奶的火气吓得不敢再作声，只是委屈地瘪了瘪嘴。
窗外，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中没有一丝风。
01.
王素芬住的，是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式家属楼。红砖墙，水泥地，没有电梯。夏天，整个楼房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笼，从早到晚，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素芬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她的人生，也像这栋楼一样，刻满了“节俭”和“忍耐”的印记。她经历过吃不饱饭的年代，每一分钱在她眼里，都得掰成两半花。哪怕现在儿子出息了，每个月都给她寄生活费，她也从不舍得乱花一分。
儿子和儿媳在千里之外的大城市打拼，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一次。孙子乐乐，从一岁起就跟着她。她是乐乐唯一的依靠，乐乐也是她晚年生活唯一的慰藉。
她爱乐乐，这是毋庸置疑的。她会顶着大太阳，走两条街去买乐乐最爱吃的肉包子。她会把儿子寄来的钱，一分不动地存起来，说是要给乐乐将来上大学、娶媳妇用。
但她的爱，是她那个年代的方式。在她看来，给孩子吃饱穿暖，不出事，就是尽到了最大的责任。至于“生活品质”，比如开空调这种“奢侈”的行为，那是败家。
这天中午，儿子打来视频电话。屏幕那头，穿着衬衫的儿子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背景里能看到高楼大厦。
“妈，家里热吧？新闻都说我们老家发布高温红色预警了，你可千万别省电，该开空调就开，别把乐乐给热着了。”儿子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开着呢！”王素芬把手机镜头对着天花板晃了一下，含糊地应着，“你忙你的，家里好得很。”
挂掉电话，她看了一眼额头全是汗珠的孙子，从冰箱里拿出一根五毛钱的绿豆棒冰递给他：“吃吧，解解暑。吃完赶紧把那几页算术题写了。”
她转身走进厨房，盘算着昨天买菜又省下了三块五毛钱，心里一阵满足。她完全没注意到，乐乐舔着棒冰，精神却有些蔫蔫的。
02.
下午两点，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室外的温度计，指针已经冲破了38摄氏度的红线。水泥路面被晒得发白，连空气似乎都扭曲了。
老旧的电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滚烫的。乐乐写完作业，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奶奶，我头晕。”他小声说。
“肯定是你看电视看的！”王素芬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手。她倒了一杯凉白开给他，“喝点水，去床上躺会儿就好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住在对门的老姐妹，李阿姨。
“素芬啊！三缺一，就等你了！今天手气好得很，我刚‘清一色’胡了一把大的！”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牌清脆的碰撞声和李阿姨兴奋的嗓门。
王素芬的心，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她就好这一口，一天不摸牌，就浑身难受。
“不行啊，乐乐在家呢，我走不开。”她嘴上推辞着，眼睛却已经瞟向了门口的挂历，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哎哟，小孩子睡个午觉，你过来打两个小时就回去嘛！我们就在楼下老张头的小卖部里，有事你喊一声就到了！”李阿姨在那头怂恿着。
王素芬犹豫了。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孙子，又想了想牌桌上的“战斗”，心里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楼下的邻居周大妈买菜回来，路过她家门口，看到敞开的房门里，小乐乐满脸通红地躺在床上。
“素芬啊，”周大妈在门口喊了一声，“这天可毒了，新闻上说还有热射病会死人的！你家空调怎么不开啊？可别让孩子中暑了！”
“哎，知道了，这就开！”王素芬朝着门口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中暑？她们年轻那会儿，四十度的天还在地里干活呢，不也过来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
李阿姨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快点啊！就等你了！今天你要是赢了，晚上我请客吃凉面！”
这句话，成了压垮王素芬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03.
“就去一个半小时，不，就一个小时！”
王素芬在心里对自己说。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指着下午三点。她盘算着，打到四点半，回来正好给乐乐做晚饭，一点不耽误。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看到乐乐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一个罪恶的念头，冒了出来。
开着空调，人不在家，那电费不是白白浪费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拿起遥控器，对着空调“滴”的一声，按下了关机键。房间里，送风口缓缓闭合，唯一的清凉来源，消失了。
为了安全，她还特意把窗户关严，只留了厨房一扇小气窗通风。她觉得，这样就算乐乐醒了，也乱跑不出去。
她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孙子，轻轻地带上了房门。为了防止孩子自己跑出来，她甚至习惯性地，从外面将防盗门反锁了。
“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将这个五岁的孩子，独自锁在了一个密闭的、温度正在急速攀升的蒸笼里。
楼下小卖部的麻将桌上，战况正酣。
“碰！”
“杠上开花！哈哈哈，给钱给钱！”
王素芬很快就沉浸在了输赢的刺激中。麻将牌的碰撞声、牌友们的说笑声，让她暂时忘记了楼上的孙子，忘记了时间。
她手气不错，赢了几十块钱。原本计划的一个小时，在牌友们的怂恿和自己的好胜心下，变成了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
太阳，慢慢西斜。但空气中的热浪，却没有丝毫减退。那栋老旧的红砖楼，在持续暴晒下，墙体和水泥都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王素芬所在的502室，成了一个密封的烤箱。室内的温度，早已超过了40度。
04.
下午五点半，王素芬终于结束了牌局。
她心情很好，赢了三十多块钱，晚饭可以加个荤菜了。她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慢悠悠地往家走。
西晒的太阳依旧毒辣，楼梯间的热气扑面而来，让她都觉得有些胸闷。她爬到五楼，已经是一身臭汗。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乐乐，奶奶回来了！今天给你烧红烧肉吃！”她一边开门，一边大声喊着。
门开了。
一股能把人掀个跟头的热浪，从房间里猛地涌了出来，比楼道里的空气还要灼热、沉闷。
房间里，一片死寂。
电视机还开着，屏幕上是动画片结束后的彩色条纹画面，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但没有乐乐的回应。
王素芬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乐乐？你睡醒了没？跑哪儿去了？”她一边喊，一边往里屋走。
客厅里没人。卧室里，床上也空无一人，被子揉成一团。
王素芬的心，开始慌了。她推开卫生间的门，也没人。
她转过身，正准备去阳台看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客厅沙发旁边地上的身影。
一片死寂。
“哐当！”
她因为赢钱而紧紧攥在手里的、装着几十块零钱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硬币和纸币散落一地，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响声。
王素芬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小小的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