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婚礼现场灯火辉煌，宾客满座。
我身着崭新的军装，胸前闪闪发光的大校军衔格外醒目。身旁的新娘林雪儿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如同天使。
就在司仪宣布请双方父母上台的时候，我看见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的养父李大爷，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怯生生地站在角落里。
而当林雪儿的母亲王美华转过身，看到李大爷的瞬间，她的脸色瞬间煞白，仿佛见了鬼一般。
"不可能...不可能是你..."她的声音颤抖着，几乎站不稳脚跟。
这一刻，我预感到有什么秘密即将浮出水面。
01
三十年前的那个雪夜，我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李大爷后来告诉我，那天晚上他正在垃圾场翻找能卖钱的废品，突然听到微弱的啼哭声。循着声音找去，他在一个纸箱里发现了我。
"当时你冻得嘴唇都发紫了，小脸蛋红得像个苹果。"李大爷每次回忆起那个夜晚，眼中总是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我想着，这么小的娃娃，怎么能扔在这种地方呢？"
李大爷那时已经五十多岁了，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他住在城郊的一间破旧平房里，靠捡垃圾维持生计。按理说，一个连自己都养活得勉强的老头子，不应该再收养一个婴儿。
但他还是把我抱回了家。
"孩子，你就叫李军吧。"他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希望你长大后能当兵，保家卫国。"
从那以后，李大爷的生活彻底改变了。每天天不亮，他就推着三轮车出门捡垃圾，为的是能多赚几块钱给我买奶粉。晚上回来，不管多累，他都要先给我洗澡、喂奶，哄我睡觉。
邻居们都说他傻："老李啊，你一个光棍汉，养个孩子干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李大爷总是憨厚地笑笑："这孩子跟我有缘分，既然老天爷让我遇到了，我就得负责到底。"
我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发高烧，李大爷背着我跑了十几里路到县医院。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可住院费要好几百块钱。李大爷当时身上只有三十多块钱，他二话不说就跪在了医生面前。
"大夫，求求您救救这孩子，我把这些年攒的钱都给您，不够的话我去借。"他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
那个年轻的医生被感动了，不仅减免了部分费用，还自己掏钱帮我买了药。
从医院回来后，李大爷更加拼命地工作。他开始学会修理一些小家电，晚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戴着老花镜，一遍遍地练习焊接技术。
"军子，爸爸要让你上最好的学校，将来有出息。"他总是这样对我说。
02
我上小学的时候，是班里最特殊的那个孩子。
其他同学的家长开着小轿车来接孩子，而我的养父总是骑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等在校门口。他的衣服总是带着垃圾场的味道，手上永远有洗不干净的污渍。
同学们开始嘲笑我："李军的爸爸是捡垃圾的！"
"李军家里穷得叮当响！"
"李军，你爸爸身上好臭啊！"
每当这种时候，我总是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回到家里，我会冲着李大爷发脾气："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都那么体面，而你却是个捡垃圾的？"
李大爷从来不生气，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眼中满含着歉疚。
"军子，是爸爸没本事，让你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他轻抚着我的头发，"但是爸爸保证，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为了让我在同学面前有面子，李大爷开始更加拼命地工作。他不仅捡垃圾，还学会了修理自行车、收购废品。每天从早忙到晚，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腰也越来越弯。
有一次，我看到他在深夜里数钱，那些皱巴巴的零钱在他粗糙的手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一边数一边自言自语："这个月能给军子买双新鞋了。"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个被我嫌弃的老人，正在用他的方式爱着我。
班主任张老师是个善良的女人，她看出了我的自卑和敏感。有一天放学后，她把我留下来谈话。
"李军，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财富吗？"她温和地问我。
我摇摇头。
"真正的财富不是金钱，而是爱。你的父亲用他的爱养育了你，这比任何东西都珍贵。"张老师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从那以后，我开始重新审视李大爷。我发现，他虽然贫穷，但他的心灵是富有的。他教会了我诚实、善良、坚强，这些品质比任何物质财富都更加宝贵。
渐渐地，我不再为他的职业感到羞耻，反而开始为他的勤劳和善良感到骄傲。
03
初中时期，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这让李大爷感到无比欣慰。
"军子真是个好孩子，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他逢人就夸，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但是，随着年级的升高，学费和生活费也越来越高。李大爷的收入虽然比以前增加了一些，但仍然捉襟见肘。
有一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发现李大爷还在客厅里算账。桌上摆着一堆零钱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他拿着一支铅笔头，在一个破旧的账本上写写算算。
"学费两千，生活费一千，还有书本费..."他小声嘀咕着，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我悄悄地走过去，看到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收入栏里写着"收废品50元"、"修车20元"、"卖报纸15元"...而支出栏里，大部分都是关于我的花费。
"爸，您怎么还不睡？"我轻声问道。
李大爷吓了一跳，赶紧合上账本："军子，你怎么起来了？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爸，我看到了。"我指着账本，"钱不够是吗？"
李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军子，爸爸对不起你。别的孩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你..."
"爸，您已经给了我最好的。"我打断了他的话，"我不需要那些名牌衣服和昂贵的玩具，我只要您健健康康的就够了。"
李大爷的眼眶湿润了，他伸出粗糙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军子，你真的长大了。"
为了减轻李大爷的负担，我开始利用课余时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周末的时候，我会帮邻居家送报纸，或者到小卖部帮忙整理货物。虽然赚的钱不多，但我觉得能为这个家贡献一份力量，心里特别踏实。
有一次，我在路上遇到了小学同学王磊。他穿着名牌运动服，脚上是最新款的球鞋。
"李军，你现在还跟那个捡垃圾的老头住在一起吗？"他用一种轻蔑的语气问我。
"他是我爸爸。"我平静地回答。
"切，一个捡垃圾的也配当你爸爸？"王磊撇撇嘴，"听说你现在还在外面打工赚钱？真是可怜。"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但很快就平静下来："王磊，你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父爱。"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我只知道，李大爷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04
高中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关键的阶段。
李大爷为了供我读书，身体越来越差。他的腰椎出了问题，经常疼得直不起身子，但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军子，你安心读书，其他的事情爸爸来操心。"他总是这样对我说。
高三那年，我的成绩在全年级排名第一，老师们都说我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但是，大学的学费对我们家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一天晚上，我听到李大爷在房间里打电话。
"老张，我知道这个忙很难开口，但是军子要上大学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千块钱？"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电话那头传来拒绝的声音，李大爷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吧，我理解，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后，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老王，是我，李大爷..."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都被拒绝了。最后，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我再也忍不住了，推门走了进去："爸，我不上大学了。"
"什么？"李大爷猛地抬起头，"军子，你在说什么？"
"我不上大学了，我去找工作，帮您一起养家。"我坚定地说。
"不行！"李大爷激动地站起来，"军子，你是我们家的希望，你一定要上大学！"
"可是学费..."
"学费的事情你不用管，爸爸会想办法的。"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第二天，李大爷做了一个让我震惊的决定——他要卖掉我们住了十几年的房子。
"爸，这房子卖了，我们住哪里？"我急切地问。
"爸爸已经联系好了，可以租一间小房子。"他平静地说，"军子，这房子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换成你的学费。"
我知道，这间破旧的平房是李大爷唯一的财产，也是他的全部家当。为了我的前途，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
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爸，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我哽咽着说。
"军子，爸爸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他轻抚着我的头发，"你就是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高考结束后，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军事院校。当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的时候，李大爷激动得像个孩子，拿着通知书到处给邻居们看。
"你们看，我家军子考上军校了！"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天晚上，他破例买了一瓶酒，我们父子俩坐在小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军子，爸爸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那个雪夜把你抱回家。"他喝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着泪光，"你给了爸爸活下去的意义。"
05
军校的四年生活，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严格的军事训练、系统的理论学习、丰富的实践活动，让我从一个农村孩子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军官。我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多次获得优秀学员的称号。
每个月，我都会给李大爷写一封长信，告诉他我在学校的生活和学习情况。他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每次都会让邻居帮他读信，然后口述回信让别人代写。
"军子，爸爸为你骄傲。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个有用的人。"这是他在每封信中都会说的话。
大二那年，我得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我被选拔参加军事竞赛，如果表现优秀，就有机会直接保送研究生。
我立刻给李大爷打电话报告这个好消息。
"真的吗？军子，你太棒了！"电话那头传来他激动的声音，"爸爸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出息的！"
但是，就在我全力准备竞赛的时候，李大爷突然生病了。邻居打电话告诉我，他在捡垃圾的时候晕倒了，被送到了医院。
我立刻向学校请假，连夜赶回家。
当我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李大爷时，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头发也全白了。
"军子，你怎么回来了？"他虚弱地问我，"不是说要参加什么比赛吗？"
"爸，比赛没有您重要。"我握着他的手，"您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累。"他勉强笑了笑，"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但是医生私下告诉我，李大爷的身体已经严重透支了，多年的重体力劳动和营养不良，让他患上了严重的心脏病和肺病。
"你父亲这些年太辛苦了。"医生叹了口气，"他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干重活了。"
我在医院陪了李大爷一个星期，直到他的病情稳定下来。临走的时候，我把自己这些年攒的奖学金和津贴都留给了他。
"军子，这钱你拿着，在学校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他推辞着。
"爸，您养了我这么多年，现在轮到我孝敬您了。"我坚持把钱留下，"您要好好保重身体，等我毕业了就能赚钱养您了。"
回到学校后，我更加努力地学习和训练。在军事竞赛中，我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顺利保送研究生。
研究生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一个重要的军事部门工作。凭借着扎实的专业知识和出色的工作能力，我很快就得到了领导的认可和重用。
从少尉到中尉，从中尉到上尉，从上尉到少校...我一步步地成长着，军衔也在不断地提升。
每次晋升，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李大爷。他总是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说："好，好，军子有出息了！"
06
三十岁那年，我遇到了林雪儿。
她是军区医院的一名护士，温柔善良，美丽大方。我们在一次军民联谊活动中相识，很快就被彼此吸引。
林雪儿的家庭条件很好，父亲是成功的商人，母亲王美华是知名的社交名媛。她们住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过着优渥的生活。
当我第一次去林雪儿家拜访的时候，她的母亲王美华对我表现得很冷淡。
"雪儿，你确定要跟一个军人交往吗？"她当着我的面对女儿说，"军人的收入不高，而且经常要出差，你跟着他会很辛苦的。"
"妈，李军是个很优秀的人，他现在已经是少校了。"林雪儿为我辩护。
"少校又怎么样？"王美华不屑地撇撇嘴，"还不是个打工的。雪儿，妈妈给你介绍的那个张总多好，人家有自己的公司，资产上千万。"
我坐在那里，感受着王美华的冷眼和挑剔，心中涌起一阵熟悉的屈辱感。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被同学嘲笑时一样。
但是林雪儿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妈，我爱的是李军这个人，不是他的财产。"
尽管王美华一直不太赞成我们的交往，但在林雪儿的坚持下，我们还是确定了恋爱关系。
交往期间，我一直没有告诉林雪儿关于李大爷的真实情况。我只是说我的父亲是个普通的工人，已经退休了。我害怕如果她知道真相，会像她母亲一样看不起我。
有一次，林雪儿提出要去见见我的父亲。
"李军，我们都交往这么久了，我应该去拜访一下叔叔。"她温柔地说。
我的心中涌起一阵恐慌："雪儿，我爸爸身体不太好，不太方便见客人。"
"那更应该去看看他了。"她坚持道，"我可以帮他检查一下身体。"
我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答应了。但是在去见李大爷之前，我先回去跟他商量。
"爸，我女朋友要来看您，您能不能..."我欲言又止。
"能不能什么？"李大爷疑惑地看着我。
"能不能不要说您是捡垃圾的？"我羞愧地低下头，"就说您是个普通工人，好吗？"
李大爷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爸爸听你的。"
但是我看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07
林雪儿第一次见到李大爷的时候，表现得很有礼貌。
"叔叔好，我是雪儿。"她甜甜地笑着，还带了一些营养品。
李大爷显得有些紧张，他换上了最好的衣服，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雪儿，你好，你好。"他有些拘谨地说，"快坐，快坐。"
林雪儿很快就被李大爷的朴实和善良打动了。她主动跟他聊天，询问他的身体状况，还给他量血压、测心率。
"叔叔，您的身体还不错，但是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她温柔地叮嘱。
"好，好，我会注意的。"李大爷连连点头，眼中满含着对这个善良女孩的喜爱。
临走的时候，林雪儿悄悄对我说："李军，你爸爸真是个好人，我很喜欢他。"
我心中既高兴又愧疚。高兴的是林雪儿接受了李大爷，愧疚的是我欺骗了她。
从那以后，林雪儿经常去看望李大爷，给他带各种好吃的东西，还会陪他聊天。李大爷也越来越喜欢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军子，雪儿真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他经常这样对我说。
就在我们准备结婚的时候，我的事业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由于在一次重要任务中表现突出，我被提拔为上校，后来又晋升为大校。
当我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佩戴着大校军衔回到家的时候，李大爷激动得老泪纵横。
"军子，你真的成了大校！"他颤抖着声音说，"爸爸这辈子值了！"
"爸，这都是您的功劳。"我紧紧抱着他，"如果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婚礼的日期定在了春天。我和林雪儿忙着筹备各种事宜，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但是，就在婚礼前一周，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王美华突然找到我，神色严肃地说："李军，我们需要谈谈。"
"阿姨，您说。"我恭敬地回答。
"关于你的身世，我想了解一些情况。"她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的父亲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安："我爸爸是个工人，已经退休了。"
"工人？"王美华冷笑一声，"李军，你确定你没有隐瞒什么吗？"
"我...我没有隐瞒。"我勉强保持着镇定。
"那好，婚礼上我要见见你的父亲。"她的语气不容拒绝，"我要亲自了解一下我女儿未来的公公。"
我知道，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了。
08
婚礼当天，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这个重要时刻。
李大爷穿着我给他买的新衣服，虽然依然显得朴素，但精神状态很好。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为我的婚礼感到由衷的高兴。
"军子，今天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爸爸为你骄傲。"他拍拍我的肩膀，眼中闪烁着慈爱的光芒。
婚礼现场布置得很豪华，来宾们都是社会各界的名流。我的战友们穿着整齐的军装，为我的婚礼增添了庄严的色彩。
当司仪宣布请双方父母上台的时候，我的心跳加速了。我看到李大爷有些紧张地整理着衣服，然后缓缓地走向台前。
就在这时，王美华转过身来，当她看到李大爷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见了鬼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