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邻居大姐敲我门,手里拎着袋草莓:"妹子,刚摘的尝尝。"我正想客套两句,她补了句:"不用给我回礼啊,就是吃不完怕浪费。"瞬间觉得这草莓吃得特踏实——这年头,连送东西都得先撇清"人情债"了。
我妈总念叨:"以前住大杂院,谁家炖肉全院香,现在对门姓啥都不知道。"可她自己呢?上次楼上阿姨借酱油,她找了半天找出瓶新的递过去,转头就跟我吐槽:"万一她下次借醋借盐,我这厨房不成供销社了?"你看,不是不想热乎,是怕热乎起来没完没了。
表哥更绝,去年把乡下老宅翻新了,特意装了个智能门禁。他说:"以前叔伯们三天两头来串门,不是借农机就是问存款,现在按门铃我先看监控,想借钱的直接说'不在家'。"过年家族群里有人说他"冷血",他发了个红包:"不是不亲,是咱这亲法太费钱。"
公司保洁阿姨跟我唠过,她闺女在城里买了房,一年到头不回村。"不是不想家,是怕回去被问'工资多少''啥时候生二胎',与其费口舌解释,不如视频里报平安。"现在村里红白喜事,她闺女直接转钱让亲戚代随礼,"省得回去听三姑六婆嚼舌根"。
最逗的是我那开小超市的发小,以前总爱拉着客人唠家常,现在学会了"微笑闭嘴术"。有回老太太跟他吐槽儿媳妇,他一边扫码一边说"现在年轻人都这样",转头就把这事忘了——"以前总爱劝架,结果两边都埋怨我,现在只卖东西不评理,生意反而好了。"
其实,关门过日子不是人情淡了,是大家终于明白:维持表面热络太费精力。以前没外卖时,邻居借碗面能救急;现在手机点一点,半小时送到家。以前没网购时,亲戚捎双鞋是情分;现在快递能到村口,何必欠那人情?
就像我爸说的:"以前走亲戚是为了互相帮衬,现在走亲戚成了'比惨大会'。"与其聚在一起比房子比孩子,不如窝家里追剧喝茶。关起门来,不用假装热情,不用勉强应酬,连拖鞋都能穿得歪歪扭扭——这日子,舒坦。
说到底,不是世道变了,是咱活明白了:能自己扛的别求人,能花钱解决的别欠情。门是关了,但心里那点暖还在,只不过从"全院共享"变成了"按需分配"——就像我对门,虽然不知道他叫啥,但上次我家水管爆了,他隔着门喊"我有扳手",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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