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束。
床上的女孩紧紧蜷缩着身子，将被子拉过头顶，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父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小雨，体检报告出来了，你快起来看看！"
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回应。
她知道，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01
李小雨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自从那天从征兵体检中心回来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不言不语，连最爱吃的红烧肉都碰都不碰一下。
"小雨，你到底怎么了？"母亲王芳坐在床边，伸手想要摸摸女儿的额头，却被她躲开了。
"没事，就是累了。"李小雨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听起来格外沙哑。
王芳皱着眉头，心中的担忧愈发浓重。三个月前，小雨突然提出要去当兵，说是想要锻炼自己，为国家做贡献。一家人都很支持她的决定，特别是父亲李建国，更是自豪得逢人就夸女儿有出息。
可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要当兵的精神头？
"是不是体检有什么问题？"王芳试探性地问道。
李小雨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回答："没有，一切正常。"
话音刚落，客厅里就传来了李建国的声音："芳子，快来看，小雨的体检报告邮寄过来了！"
王芳立刻站起身，匆匆走向客厅。李小雨听到脚步声远去，这才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她知道，这个秘密再也藏不住了。
客厅里，李建国正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这下好了，等会儿就知道小雨什么时候能入伍了。"
王芳接过信封，却发现封口已经被撕开了："老李，这信封怎么开了？"
"可能是路上碰坏了吧。"李建国没有在意，催促道："快打开看看。"
王芳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文件，刚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她的声音颤抖着，手中的纸张也跟着抖动。
李建国见状，连忙凑过去看，当看到报告上那几个醒目的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HIV抗体检测：阳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建国一把夺过报告，仔细看了好几遍，"一定是搞错了，我女儿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病？"
王芳瘫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小雨...我们的小雨..."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缓缓打开了，李小雨穿着睡衣走了出来，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爸，妈，对不起。"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千斤巨石。
李建国举着报告，手臂颤抖："小雨，你告诉爸爸，这个报告是假的，对不对？"
李小雨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心如刀绞。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02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三个人的心上。
李建国缓缓放下手中的报告，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小雨，你...你是怎么得的这个病？"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李小雨的心里。她知道父亲想要什么答案，也知道自己无法给出那个答案。
"我...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知道？"李建国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这种病是怎么传播的，你心里没数吗？"
王芳连忙拉住丈夫的胳膊："老李，你别激动，先听小雨说完。"
"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李建国甩开妻子的手，指着女儿的鼻子，"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上大学，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李小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得的这个病？是输血？还是..."李建国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女儿眼中的绝望。
那一刻，作为父亲的直觉告诉他，真相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小雨，你老实告诉妈妈，你在外面都做了什么？"王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颤抖。
李小雨擦了擦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妈，我在大学里...交了个男朋友。"
这个答案让李建国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他想象中最坏的情况。
"那个男人呢？他知道自己有病吗？"李建国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李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什么时候分手的？"王芳追问道。
"半年前。"
李建国和王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如果半年前就分手了，那小雨为什么现在才去体检？为什么突然要当兵？
"小雨，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王芳的母性直觉让她感到不安。
李小雨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睡衣的下摆："没有了，就是这样。"
"真的没有了？"李建国的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
"真的没有了。"李小雨的回答显得有些急促，这更加剧了父母的怀疑。
就在这时，李小雨的手机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接，却被李建国一把拦住。
"谁的电话？"
"同学的。"李小雨说着就要去拿手机，但李建国的动作更快。
"爸，你干什么？还给我！"李小雨急了。
李建国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阿伟"两个字，眉头紧皱："阿伟是谁？"
"同学！"李小雨伸手去抢，但李建国已经接通了电话。
03
"喂，小雨？"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我消息？我都担心死了。"
李建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小雨，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那天我说话重了，但是你也要理解我啊。我现在压力也很大，公司那边一直在催我，如果再不把钱还上，我真的要完蛋了。"
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你不是说过要帮我的吗？现在只差五万块钱了，求你了，就当是借给我的，我以后一定会还的。"
李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向女儿，发现她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小雨？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爸妈在旁边？那你就咳嗽一声，我知道你听得见。"
李小雨想要冲过去抢手机，但被王芳拦住了。
"你是阿伟？"李建国终于开口了。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个有些慌张的声音："您...您是？"
"我是小雨的父亲。"李建国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叔叔，您误会了，我和小雨只是普通朋友，刚才说的借钱的事情..."
"普通朋友会在深更半夜给她打电话？普通朋友会张口就要五万块钱？"李建国打断了他的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李小雨终于挣脱了母亲的阻拦，冲过去想要抢手机："爸，你别听他胡说，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但李建国已经挂断了电话，他拿着手机，眼神如刀子般锐利："小雨，你最好老实告诉我，这个阿伟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就是朋友！"李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朋友？"李建国冷笑一声，开始翻看女儿的手机，"那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朋友'之间都聊些什么。"
"爸，你不能看我的手机！这是我的隐私！"李小雨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建国点开了微信聊天记录，当看到那些聊天内容时，他的手开始颤抖。
"小雨今晚有空吗？老地方见面？"
"宝贝，昨晚你表现得真棒。"
"下次我们去那个新开的酒店试试？"
还有一些更加露骨的内容，让李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芳看到丈夫的表情，连忙凑过去看手机，当看到那些聊天记录时，她差点晕倒。
"小雨...这些都是什么？"王芳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李小雨看到父母的表情，知道一切都完了。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对不起，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李建国继续翻看着聊天记录，每看一条，心就痛一分。这些记录显示，女儿不仅和这个阿伟有不正当关系，还经常收他的钱。
"这个阿伟给过你多少钱？"李建国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小雨不敢回答。
"我问你话呢！"李建国怒吼道。
"不...不多，就是平时买点东西..."李小雨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李建国点开转账记录，看到一笔笔的转账，从几百到几千不等，累计起来竟然有好几万。
"几万块钱叫不多？"李建国的声音在颤抖，"小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04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王芳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李建国则是怒火中烧，但更多的是心痛和失望。
"小雨，你告诉爸爸，除了这个阿伟，还有别人吗？"李建国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李小雨的心上。
李小雨抬起头，眼中满含泪水："爸，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李建国继续翻看着手机，突然停在了一个聊天记录上。那是和另一个叫"成哥"的人的对话。
"小雨，明天晚上有个饭局，来几个朋友，你来作陪一下。"
"成哥，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身体不舒服？那你去检查一下，钱我出。不过这次的饭局很重要，你一定要来。"
"好吧，那我去。"
李建国的手开始发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
"这个成哥是谁？"他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愤怒。
李小雨看到父亲的表情，知道再也隐瞒不住了："他...他是阿伟的朋友。"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需要你去'作陪'？"李建国的声音越来越大。
"就是...就是吃个饭，聊聊天..."李小雨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王芳突然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们李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王芳的声音嘶哑，眼中满含绝望。
李小雨捂着脸，眼泪如雨下："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现在说错了还有什么用？"李建国将手机重重地摔在地上，"你知道你得的是什么病吗？你知道这个病意味着什么吗？"
李小雨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爸，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们原谅我..."
"原谅？"李建国苦笑一声，"小雨，你让我们怎么原谅你？你不仅毁了自己，也毁了这个家！"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三个人都愣住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李建国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发现是邻居张阿姨。
"建国，在家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张阿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建国看了看妻子和女儿，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张阿姨，什么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张阿姨探头往屋里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建国，我刚才在楼下碰到了小区的李大爷，他说看到小雨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还说...还说看到她上了别人的车..."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张阿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了。"
"建国，小雨还年轻，你们做父母的要多管管啊。现在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女孩子一不小心就会走弯路..."
"我知道，我知道。"李建国敷衍着，心里却像刀割一样。
送走了张阿姨，李建国关上门，转身看向女儿。
"小雨，现在连邻居都知道了。你说，我们这个家还怎么在这里住下去？"
李小雨哭得更厉害了："爸，我真的不想这样的，但是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李建国冷笑，"你缺钱可以跟家里说，你遇到困难可以跟我们商量，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因为...因为我欠了很多钱。"李小雨终于说出了实情。
05
"欠钱？欠谁的钱？欠了多少？"李建国的声音颤抖着。
李小雨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我...我在网上借了一些钱，后来利息越来越高，我还不起了..."
"网贷？"王芳惊呼一声，"小雨，你怎么能碰那些东西？"
"我当时只是想买个包，就借了五千块钱，谁知道利息那么高，滚来滚去就变成了五万多..."李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建国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墙才没有倒下："五万多？那你是怎么还的？"
"我...我找阿伟借了一些，但是还不够，他就介绍我认识了成哥，说成哥那里有活儿，可以赚快钱..."
"什么活儿？"李建国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李小雨不敢回答，只是低着头哭。
"我问你什么活儿！"李建国怒吼道。
"就是...就是陪一些老板吃饭，陪他们聊天..."李小雨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只是吃饭聊天？"李建国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李小雨沉默了。
王芳突然冲过去，抓住女儿的肩膀使劲摇晃："你说话啊！到底还做了什么？"
"妈...我..."李小雨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不说是吧？"李建国重新拿起摔碎的手机，虽然屏幕裂了，但还能使用，"那我自己看！"
他继续翻看着聊天记录，越看脸色越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