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翻旧账，美国情报战再起，特朗普点名前任高官

文︱陆弃

2025年7月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记者会上出人意料地“点名批判”了联邦调查局（FBI）前局长詹姆斯·科米与中央情报局（CIA）前局长约翰·布伦南，称二人为“彻头彻尾的恶棍”，并暗示二人“可能会被追究责任”。这番言论迅速在美国政坛引起轩然大波，而媒体则借此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那场至今仍未真正落幕的“通俄门”迷局。福克斯新闻援引消息人士称，联邦调查局目前正在调查科米与布伦南在2016年俄罗斯干涉美国大选调查中的“不当行为”，包括他们是否对国会提供了虚假信息。特朗普借势发声，显然并非突发奇想，而是有计划、有节奏地为其正在展开的竞选连任布下又一枚政治棋子。

从表面上看，这是特朗普一贯作风的延续——用攻击前任政府官员的方式制造舆论漩涡，将焦点从自身政府当前面临的质疑转移到过去的“黑箱操作”上。然而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美国情报体系与行政权力之间的博弈，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再次浮出水面。特朗普的“恶棍”之说，不仅是对科米与布伦南个人的定性，更是一种对整个奥巴马时代情报体系“忠诚度”的根本质疑。而这背后映射的，是美国政治信任结构的严重崩塌，以及在高度极化语境中对“合法性”的激烈争夺。

特朗普与美国情报界的恩怨早已不是新闻。在其第一任期之初，特朗普就曾因FBI启动对其竞选团队涉嫌与俄罗斯串通的调查而愤怒不已，随后果断解雇了时任FBI局长詹姆斯·科米。此举在当时引发巨大争议，甚至直接催生了特别检察官穆勒对“通俄门”的进一步调查。而布伦南，则因多次公开批评特朗普、警告其与俄罗斯存在“危险关系”而成为白宫眼中的头号敌人。2018年，特朗普不惜动用总统权力，撤销了布伦南的安全许可，成为冷战后首位被剥夺通行特权的CIA前局长。

如今，这两位前情报高官再度被拖上舆论审判台，显然不是偶然。福克斯新闻披露，FBI正调查二人是否在“通俄门”调查期间存在故意误导国会的行为。这项调查本身仍处保密阶段，司法部发言人也拒绝置评。但特朗普却抢在调查结果出炉前抢占话语高地，将其引导成一场“伸张正义”的戏码。可以想见，一旦调查结论对科米或布伦南不利，特朗普阵营将会以此作为对其政治敌人“反攻倒算”的绝佳口实。即使调查不了了之，也足以在选举期间制造足够的疑云。

这场新一轮的“清算”，背后不仅有特朗普为重夺总统宝座而蓄谋已久的斗争策略，更折射出美国政坛持续撕裂的制度性病灶。在这个由社交媒体加速碎片化的信息环境下，真相早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更快地主导叙事，谁能更有效地凝聚支持者的愤怒。特朗普称科米与布伦南是“非常不诚实的人”，其措辞中的情绪化与民粹色彩，不仅迎合了其基本盘对“深层政府”的普遍敌意，也精准地击中那些对情报机构权力日益扩张感到恐惧的右翼选民心理。

值得警惕的是，这场指控并非单纯的个人恩怨，更是一场系统性对抗的前奏。布伦南与科米虽已卸任多年，但二人代表的，是以“专业、独立”为标榜的美国传统情报体系——一个在政治斗争中仍试图保有超然地位的机构系统。而特朗普代表的，则是“忠诚压倒一切”的新型权力逻辑。在这种逻辑下，制度、规范、程序正被逐渐边缘化，“对我忠诚”才是关键标准。从解雇科米，到起诉FBI前官员，再到如今公开辱骂前情报高层，特朗普所推动的是一种对旧有权力秩序的系统性拆解。

更重要的是，这种拆解并未受到有效遏制，反而因政党极化而加速。民主党方面虽然对特朗普的指控提出质疑，但在共和党内部，尤其是保守派媒体平台上，几乎是一边倒的支持。在当前民调中，特朗普在共和党内的支持率持续领先，其对科米、布伦南等“建制派符号”的持续打击，也在不断巩固其反建制的政治标签。更有甚者，部分共和党议员已在社交平台上呼吁对“通俄门调查团队”展开全面问责，甚至要求国会重新审查“通俄门”期间的所有情报报告。这种诉求一旦获得实质推动，美国政治将面临一场新旧秩序的公开冲突。

国际层面上，这场内部政治风暴也不容小觑。在全球权力竞争愈发激烈的今天，美国情报系统的稳定性直接关系到其全球战略执行力。一旦情报高层因国内政治斗争而遭受系统性清洗，将不可避免地削弱其在乌克兰、台海、中东等热点问题上的判断能力与执行效率。从俄罗斯到中国，从以色列到伊朗，所有地缘政治对手都在密切观察着美国内部如何“自乱阵脚”。而特朗普此举，无异于在情报体系中埋下一颗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其影响将远超科米与布伦南本人的命运。

同样不能忽视的是，美国公众对情报机构的信任度正处于历史低点。盖洛普最新民调显示，仅有38%的美国人表示信任FBI在处理政治敏感案件时能保持公正，这一数字与上世纪冷战时期形成鲜明对比。特朗普的“恶棍论”虽显粗鄙，却恰恰击中了这一脆弱神经。在这种环境下，即使是对科米和布伦南的调查最终无果，其象征意义也将被不断放大，助推特朗普所描绘的“被背叛的人民与腐败建制的斗争”叙事。

谁是恶棍，从来不由法庭判定，而是由话语权决定。特朗普深知这一点，也一再在此基础上重构政治现实。他不需要证明科米或布伦南有罪，只需要在公众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他不需要赢得司法判决，只要赢得民意法庭的掌声。而当这种舆论裁判凌驾于法律之上，美国作为“法治灯塔”的神话，也许正在自己手中逐步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