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疯狂轰炸，拯救不了的混乱叙事

六月参加电影《艺术学院1994》点映场（重庆路演），可以说是我的观影史上极糟糕的一次观影体验（针对观影厅人员素质问题，下一篇展开），电影本身有亮点，但总体功不抵过，只好摇头。

作者：莫子彦

编辑：Jeffrey

责编∶1900

策划：抛开书本编辑部

未经允许，禁止转载

《艺术学院1994》，刘健执导的二维动画电影，邀请了一系列国内影人参与声音出演，讲述的是上世纪90年代南方艺术学院一群美术生和音乐声的故事。影片曾入围第73届柏林国际电影节。

（主创在柏林）

影片于6月21日正式全国上映，是否观影是个人选择，看完本期评论后自行斟酌。接受不同于我的声音，欢迎讨论。

导演: 刘健
编剧: 林山 / 刘健
主演: 董子健 / 周冬雨 / 仁科 / 姜逸磊 / 黄渤
类型: 剧情 / 喜剧 / 动画
语言: 汉语普通话
上映日期: 2025-06-21(中国大陆) / 2023-02-24(柏林电影节) / 2023-07-23(FIRST青年电影展)

一、主题表达的错误

要学会表达，而不是囫囵吞枣。那个年代的青年同现在这个年代的青年没什么不一样。同是一样的年纪，迷茫与焦虑是普遍的。影片围绕着艺术与理想，每个角色去探寻自己毕业后未来的生活。

艺术是什么？什么是艺术？艺术这一词眼多次出现，豆瓣网友‘好喝的椰奶倒掉’指出：帮大家数过了，‘艺术’这两个字一共出现了249次。乍一看很好笑，仔细一品显然不对。“艺术是美的东西，而美则是人能感知到的东西。”影片对话谈及，导演映后也同说类似的话。

但疑惑就在于身为文艺片，我们可以感知到作画的艺术，但却被情节给迷惑住，始终处于丢出了一个问题，然后把问题当皮球，在一群艺术生的口中被反复传递，最后演变成一个问题被置之不理，艺术生们已无所谓的态度对待艺术以及生活的状况。

在映后，我向主创团队提问“这部电影给我的第一感觉始终是你们把问题抛出来，然后却没有问题的解决思路。想请你们分享一下创作思路。”

遗憾的是导演并没有答复，而是制片人给我的回答（以下为大致意思）：“嗯，你提出电影在提出问题但没有解决，但事实上生活是很复杂的，电影里的青年们有太多的疑问，这是没有办法一一解决的，另外，生活其实是一个要自我探索的过程，很多东西没有答案。”

说实话我确实认同这一答复，但主创们也明知电影提出的问题过多，导致最后收不了场，我还是对此保有疑惑。我不反对电影只提出问题而不提供解决思路，我反对的是这种提出问题后，问题并没有落到实处地被讨论，反而是这种冷漠地处理。

整部影片最大的问题，故事没讲清楚，表达地太过苍白以及无力，没有办法去说服观众产生共情。有人评论说这是献给艺术生的电影，献给爱艺术的人（电影自己的宣传标语），这些人才可以更好的产生共鸣。

这里是一个大大的问号。好的电影绝不是，也绝不会只让某一部分群体去感受、去欣赏。所谓这种小众的、可能票房不会很好看的，真正要思考的是这到底小众吗，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票房不好？

网络间已经传播百遍的一句话：“在中国，哪里有什么小众。”文艺不是挡箭牌，装神弄鬼装艺术，反而是要被吐槽的。

因为运用了太多过于复杂的元素，这其中包括社会发生的艺术现实案例、包括中国古代传统诗歌、也包括当代流媒体时代网络热词...把他们如此杂糅地塞进一步影片而不适当处理，就显得主题表达地含糊而浅薄。

二、1994的由来

艺术学院1994，其中这个1994的由来导演在电影场做出了解答。

1994，那是艺术繁荣的年代，那一年有很多经典电影问世，国内如张艺谋的《活着》、王家卫的《重庆森林》和《东邪西毒》、王晶的《九品芝麻官》、黄建新的《背靠背，脸对脸》等等...而国外则有昆汀塔伦蒂诺的《低俗小说》、基耶斯洛夫斯基的《蓝白红三部曲》的白与红、伍迪艾伦的《子弹横飞百老汇》等等...

有太多国内外经典的、优秀的电影在这一年释出，照现在来看，那一年真的是迷影的狂欢。

另外，更重要的是，熟悉摇滚乐的朋友知道，涅槃乐队NIRVANA 主唱科特·柯本Kurt Cobain 于1994年自杀身亡，成为摇滚圈的一大遗憾。

导演是忠实的摇滚迷了，我们不难猜到。影片主角之一张小军（董子健 声音出演）就是一个天天头挂MP3播放摇滚乐且喜欢涅槃乐队的人物。

影片主要角色的各个人物特点都很鲜明且不同，而如何做到统一，显然是有难度的，影片也并没有做好，人物刻画逐渐偏离主题表达，显得混乱而失序。

三、环境音与主体音

上面两点都是讲的一点，即主题上为何错误。接下去聊三点声音设计上的不适。

对话是本片的重要叙事方式，而疑惑的是在人物对话间，有不断响起的、吵闹的背景声，这大多是别人的对话、已经各种环境音的聚集。

我在映后向主创团队对此发问，导演的回答（大致意思）：“环境音是很重要的，我们在设计时也充分考虑了这样的安排，这是我们独有的一种处理方式。这表明了他们身处的时代。”

（重庆映后场）

我对此回答认同，环境音的混乱恰好贴合着青年们焦躁且顺便的心态，但问题在于每次对话，几乎都有着这干扰的背景声，这又与人物对话戏中近景（特写）所强调的深入人物情感、深入台词对话这一点相违背，导致无法去与角色产生共鸣，而像是身处环境的第三者，在聆听他们的对话，同时观察着别处，这种随意感令人捉摸不透。

四、配音逻辑

本片宣传点之一，就是拥有大量影人参与声音出演。演员有董子健、周冬雨、黄渤等，导演有贾樟柯、毕赣、大鹏等，他们的加持，毫无疑问地吸引着观众，这是观众的期待。

成也在此，败也在此。引用影片的一句台词“什么是艺术，艺术就是要创新，创新了的就是艺术。”我非常喜欢黄渤的配音，的确鲜活地演活着人物，能很好地帮助观众代入氛围。所谓演活，那就也有演死。

某部分的声音出演存在着逻辑重音的错误，更无法忍受的是，这一部杂糅了多项艺术形式的电影，多处引用诗歌，而配音是如此假装，如此‘抑扬顿挫’，而形成一种机器人式地发音朗读，传统的、固定的、无趣的。

五、结构错误 从天而降的配曲

起承转合是当下影片最简单地情节发展模式，前后章节中的过渡段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陈粒的《奇妙能力歌》在影片出现的时间真是一头雾水，莫名奇妙。

可以说这是从天而降的配曲，荧幕放映的则是一张又一张的回忆照片，把观众拉进来一个无法解释的黑洞空间。然后又索然无事地继续上演着剧情，我清楚地记得，观影时有观众在音乐响起时起身离开。人们错以为影片完结。

六、结语

我非常喜欢导演的作画，也非常欣赏导演的作画能力，但当表达错误，结构错误，且发展成一种无法回头的局面，是否应该思考对艺术的讨论是否合理、是否全面，而不是陈旧的、随便的、放纵的。

动画片这一形式的选择又有多大意义？最后发展成一群人对艺术的自嗨和自嘲，就像是路边的大爷大妈突然叫你观看他们的棋局，然后他们各说各话，你也就只顾看，看完便不得了。

综上，《艺术学院1994》于我而言并不是一件可以打动人的作品，它是有趣的，但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