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694分。”
林浩宇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样？考了多少？”母亲陈慧敏从厨房探出头来问。
“还可以吧。”林浩宇关掉了电脑。
次日清晨，林浩宇的房间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整理得很整齐的床铺。
当父亲林国栋翻开儿子的手机时，那些未发送的短信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01
夏日的午后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空调在客厅里嗡嗡作响，像一只困倦的蜜蜂。
林浩宇坐在自己房间的电脑桌前，手指悬在鼠标上方。
高考成绩查询的页面已经打开了半个小时。
准考证号码输入框里，十四位数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只需要点击一下“查询”按钮。
但这一下似乎比登天还难。
门外传来母亲做饭的声音，菜刀和砧板有节奏地碰撞着。
父亲还在公司加班，说是要等成绩出来一起庆祝。
林浩宇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点了下去。
页面刷新了几秒钟。
然后，数字出现了。
语文135，数学148，英语142，理综269。
总分：694。
这个分数足以让任何一个家庭狂欢。
足以让班主任在朋友圈里炫耀一整年。
足以让亲戚朋友羡慕到眼红。
但林浩宇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像看一张死刑判决书。
他关掉了电脑。
走到床边躺下。
天花板上有一只小蜘蛛在织网，很专心，很认真。
“浩宇，吃饭了！”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马上就来。”
林浩宇从床上坐起来，走向卫生间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他用冷水拍了拍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林浩宇平时爱吃的。
陈慧敏围着围裙，满脸期待地看着儿子。
“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
“多少分？”
“694。”
林浩宇说得很轻，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陈慧敏愣了一下，筷子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694？”
“嗯。”
“天哪！694分！”陈慧敏激动得站了起来，“快给你爸打电话！”
她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妈，不用着急，先吃饭吧。”
林浩宇拦住了母亲的手。
“什么不用着急？这可是694分！”陈慧敏眼睛里闪着光，“清华北大随便挑啊！”
林浩宇低头扒着米饭，一口一口，很慢。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陈慧敏奇怪地看着儿子。
“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吧。”
“应该高兴才对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分数。”
林浩宇点点头，继续吃饭。
半个小时后，林国栋匆匆赶回了家。
他一进门就看到老婆在客厅里打电话。
“对对对，694分！我们家浩宇考了694分！”
林国栋听到这个数字，瞬间呆住了。
他走向餐桌，看到儿子还在慢慢吃饭。
“浩宇，真的是694？”
“是的，爸。”
林国栋一把抱住了儿子。
“太好了！太好了！我儿子考了694分！”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十八年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
“爸，你先坐下吃饭。”林浩宇轻轻推开了父亲。
“吃什么饭，我现在高兴得吃不下去。”林国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明天我就去买酒，请老师同学来庆祝。”
“不用这么麻烦。”
“什么麻烦？这是大事！”林国栋拿出手机，“我得给你爷爷奶奶打电话报喜。”
客厅里很快响起了林国栋兴奋的声音。
陈慧敏也在一旁和邻居分享这个好消息。
只有林浩宇，安静地坐在餐桌旁，一口一口地吃着已经凉掉的饭菜。
晚上九点，家里终于安静下来。
父母都去洗漱了，林浩宇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电脑，重新查看了一遍成绩。
694分，没有看错。
他又关掉了电脑。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林浩宇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本子。
本子的封面已经有些发黄，是他初中时买的。
他翻开本子，里面记录着一些文字。
有的是随笔，有的是诗歌，有的是小说的开头。
字迹稚嫩，但很真诚。
最后一页写着：我想成为一个作家。
林浩宇看着这行字，很久很久。
凌晨两点，他才上床睡觉。
02
第二天一早，林浩宇起得比平时都早。
当他走出房间时，父母还在熟睡。
他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这是他很少做的事情，平时都是母亲负责一日三餐。
但今天他想为父母做点什么，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煎了鸡蛋，热了牛奶，烤了面包片，还切了一些水果。
动作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
七点半，陈慧敏醒了。
她看到餐桌上摆好的早餐，又看到在厨房忙碌的儿子，有些意外。
“浩宇，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做早餐。”
“你这孩子，昨天考了这么好的成绩，应该多睡会儿才对。”
陈慧敏走到儿子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突然这么勤快？”
“没什么，就是想帮帮你们。”
林浩宇递给母亲一杯热牛奶。
“你从小到大都是个好孩子，妈妈知道。”
早餐很丰盛，比平时多了好几样。
林国栋坐在餐桌旁，心情特别好，话也比平时多。
“浩宇，你想报什么大学？什么专业？”
“还没仔细想过。”
“我觉得清华的计算机系挺不错的，现在人工智能发展得这么快，前景很好。”
“或者北大的数学系，你数学一直这么强。”陈慧敏补充道。
“还有复旦的经济学，上海那边机会多。”
父母你一言我一语，规划着儿子的未来。
每一个建议都很实用，很理性，很有道理。
林浩宇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但他没有提出任何自己的想法。
“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大学的招生老师，今天下午他们会过来家里聊聊。”林国栋说。
“这么快？”
“当然要快，694分这样的好成绩，各个学校都想要。”
“到时候你好好和老师们谈谈，看看哪个学校的条件最好。”
“好的。”
吃完早餐，林国栋去公司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临走前他特意嘱咐妻子：“今天下午招生老师来了，你要好好招待。”
“我知道，我会准备好茶点的。”
陈慧敏开始忙着打扫房间，准备迎接下午的客人。
她把客厅里的每一样东西都重新摆放了一遍，还特意买了新的茶具。
林浩宇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书桌。
他把所有的高中教材都装进了纸箱里，一本一本，动作很轻很慢。
每一本书都承载着三年的记忆，有汗水，有眼泪，也有偶尔的快乐。
他把文具用品分类放好，把墙上的奖状重新贴整齐。
从小学到高中，奖状贴了满满一墙。
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数学竞赛一等奖，物理竞赛二等奖。
每一张奖状都是父母的骄傲，也是他的压力。
整理完书桌，他又整理了衣柜。
把所有的衣服重新叠好，按照颜色和季节分类摆放。
这些事情他平时很少做，但今天却做得特别认真，特别仔细。
就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一样。
上午十点，林浩宇给几个好朋友发了微信。
“有时间吗？出来坐坐吧，我请客。”
很快就有人回复。
“浩宇，听说你考了694？太牛了！”
“我靠，状元啊！必须请客！”
“在哪里见面？我马上就来！”
他们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林浩宇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出门了。
街道上人不多，阳光很好，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他走得很慢，像在仔细观察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路过小学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操场上有几个小孩在踢足球，跑得满头大汗，笑得很开心。
他们不用担心考试，不用考虑专业选择，只要开心地玩就够了。
咖啡厅里人不多，几个朋友已经在等他了。
“林大学霸驾到！”小刘站起来鼓掌。
“快说说，694分是什么感觉？”张明好奇地问。
“就是看到数字时的感觉。”林浩宇淡淡地笑了笑。
“你这话说的，我们要是考这个分数，早就疯了。”
“是啊，我要是考694，能高兴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你爸妈一定特别开心吧？”
“嗯，很开心。”
林浩宇给每个人都点了大杯的咖啡，还加了很多小点心。
03
平时他比较节省，今天却显得很大方。
“你今天怎么这么阔绰？”小刘开玩笑说。
“庆祝一下嘛。”
他们聊了很多，关于高考，关于大学，关于未来的规划。
朋友们都很兴奋，话题围绕着名校生活和就业前景。
“清华的宿舍条件怎么样？”
“北大的图书馆据说特别棒。”
“你以后肯定能找到好工作，年薪百万不是梦。”
林浩宇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微笑。
但他的眼神有些游离，像在想别的事情。
“浩宇，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张明注意到了异常。
“没有啊，可能是还没完全适应这个成绩。”
“装什么装，694分还不满足？这是炫耀吧？”小刘开玩笑地推了他一下。
“不是炫耀，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就真实了。”
“到时候我们几个都要沾你的光，说我们有个清华的同学。”
林浩宇笑了笑，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下午两点，林浩宇和朋友们告别。
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步子很慢。
路过公园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脚步。
公园里有很多人在休息，有老人在下象棋，有情侣在湖边散步，有孩子在草地上奔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过日子。
他走到湖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远处嬉戏的鸭子。
湖水很平静，偶尔有微风吹过，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都是穿着正装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大学的老师。
“浩宇回来了！”陈慧敏连忙站起来，“快来见见几位老师。”
林浩宇礼貌地和每个人握手，态度很恭敬。
“林浩宇同学，你好，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的王老师。”
“王老师好。”
“你的成绩非常优秀，我们学校的计算机系和自动化系都很适合你。”
“谢谢老师。”
接下来是北大的李老师，复旦的陈老师，还有上海交大的赵老师。
每个老师都很热情，详细介绍着自己学校的优势和特色专业。
“清华的工科实力全国第一，就业率接近百分之百。”
“北大的学术氛围更浓厚，培养的是研究型人才。”
“复旦地处上海，实习和就业机会特别多。”
“交大的工程类专业在国际上都很有声誉。”
每个老师说的都很有道理，每个学校听起来都很好。
林浩宇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理解。
但他的回答都很简短，很客气，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请问林浩宇同学对哪个专业比较感兴趣？”王老师问。
“我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好的，谢谢各位老师。”
老师们都很理解，毕竟选择大学和专业是人生大事，需要慎重考虑。
他们留下了联系方式，约定过几天再详细沟通。
晚上七点，客人们陆续离开。
林国栋很高兴，这是他人生中最有面子的时刻。
四个名牌大学的老师同时来家里招生，这是多少家庭梦寐以求的事情。
“浩宇，你觉得哪个学校比较好？”
“都挺好的。”
“我个人觉得清华不错，名气大，就业也好。”
“北大也不错，底蕴深厚。”陈慧敏说。
“关键是要选个好专业，以后好找工作。”
林国栋开始分析各个专业的就业前景和发展趋势。
他说得很详细，很专业，显然做过功课。
林浩宇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但他始终没有主动提出任何自己的想法或偏好。
晚餐比昨天更加丰盛，陈慧敏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林浩宇最爱吃的黄花鱼。
“多吃点，好好补补营养。”
“这些年辛苦你了，现在终于有结果了。”
林浩宇吃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久。
“浩宇，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陈慧敏关切地问。
“没有，就是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想什么事情？”
“小时候的事情。”林浩宇放下筷子，“妈，你还记得我六岁时的愿望吗？”
“当然记得，你说想当超人，保护地球。”陈慧敏笑了，“那时候你还让我给你买超人的衣服。”
“我记得穿着那件衣服在家里飞来飞去。”
“对，你还说要飞到月球上去看嫦娥。”
04
林浩宇也笑了，眼睛里有些湿润。
“还有八岁那年，我说想学画画。”
“是啊，我们还真的给你报了美术班。”林国栋说。
“但是只学了半年。”
“那时候老师说你画画确实有天赋，但我们觉得那个没前途。”
“现在想想，确实有些草率了。”陈慧敏有些后悔。
“没关系的，爸妈。”林浩宇站起来，走到父母身边，“我想说，谢谢你们这些年的辛苦。”
他分别拥抱了父亲和母亲，很紧很用力。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陈慧敏拍了拍儿子的背。
“就是想表达一下感谢，感谢你们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活。”
“你是我们的儿子，这些都是应该的。”
晚上十点，林浩宇回到房间。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些东西。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雨点敲打窗户一样。
他写了很久，写了很多内容。
关于童年的记忆，关于成长的困惑，关于这些年来的种种经历。
字里行间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有平静的叙述和深深的感激。
写完后，他保存了文件，取名为“给爸爸妈妈的信”。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短信界面。
他在通讯录里找到父亲的电话号码，开始编辑信息。
“爸爸，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写了一半，他停下了，删掉重写。
“爸爸，谢谢你们这些年的付出...”
又写了一半，又删掉了。
他尝试了很多次，每次都写不下去。
有太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走到窗边看夜景。
城市的灯火辉煌，像无数颗星星散落在大地上。
远处有夜班公交车经过，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乘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人生路上奔波。
林浩宇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些酸涩。
他重新回到书桌前，继续编辑短信。
这一次，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草稿箱里很快积累了十几条信息，每一条都是他想说但没有勇气发出的话。
凌晨三点，他终于停止了编辑。
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躺下闭上眼睛。
但他还是睡不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第二天是周一，林浩宇起得比昨天更早。
五点半的时候，他就已经起床洗漱了。
他换上最整洁的衣服，把头发梳得很整齐。
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在餐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爸妈，我去同学家讨论志愿填报的事情，可能会晚点回来。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记得要吃。”
他在厨房里准备了简单的早餐，面包、牛奶、煮鸡蛋。
然后悄悄地离开了家，关门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
空气很新鲜，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意和清晨的露水味道。
林浩宇走得很慢，像在进行一次告别仪式。
他经过了幼儿园，那里是他最初的快乐时光开始的地方。
每一个地方都有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很珍贵。
最后，他来到了城市边缘的一座小山上。
这里很安静，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景色。
他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远方。
太阳慢慢升起，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黄色。
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日出。
上午九点，陈慧敏醒了。
她看到餐桌上的纸条和准备好的早餐，心里暖暖的。
“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她给儿子发了条微信：“记得按时吃饭，注意安全。”
但信息显示未读。
中午十二点，林浩宇还没有回复。
陈慧敏开始有些担心，又发了几条信息。
都是未读状态。
下午两点，她给儿子打电话。
提示音显示手机已关机。
“这孩子，怎么把手机关了？”
陈慧敏开始给林浩宇的同学打电话，询问他的去向。
“阿姨，我们今天没有见过浩宇啊。”
“他也没有和我们讨论过志愿填报的事情。”
陈慧敏的心开始往下沉。
她给更多的同学和老师打电话，都说没有见过林浩宇。
05
下午四点，林国栋接到妻子惊慌的电话。
“国栋，浩宇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他今天早上说去同学家，到现在还没回来，手机也关机了。”
林国栋立刻请假回家。
夫妻俩开车在城里找了一圈，去了所有可能的地方。
同学家，学校，图书馆，网吧，游戏厅。
都没有找到。
晚上七点，他们决定报警。
“孩子有什么异常表现吗？”派出所的民警问。
“没有什么特别异常，就是这两天话比较少。”
“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冲突？”
“没有，他一直很乖，人缘也很好。”
“最近有没有什么压力或者烦心事？”
林国栋和陈慧敏互相看了一眼。
“他刚刚高考完，考得很好，694分。”
民警愣了一下，笔停在半空中。
“694分？这么高的分数？”
“是的，全市前十名。”
“那应该很高兴才对啊，怎么会...”
民警也有些困惑，这种情况确实少见。
“可能是想一个人静静，庆祝一下。”民警安慰道，“年轻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喜欢独处。”
“他从小就很懂事，从来不让我们担心。”陈慧敏眼眶红了。
“您别着急，我们会尽快寻找的。”
当晚，夫妻俩都没有睡觉。
他们坐在客厅里，手机放在茶几上，等着电话响起。
每隔十分钟就给儿子打一次电话，但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陈慧敏不停地流眼泪，林国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会不会是被什么人拐走了？”
“不可能，浩宇这么大了，而且很机灵。”
“那他能去哪里？”
“可能真的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但两个人心里都很不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国栋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派出所的号码。
他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拿不稳手机。
“林先生，请您马上来一趟医院。”
声音很沉重，很小心。
“发生什么事了？找到我儿子了吗？”
“您先过来，我们当面说。”
陈慧敏听到电话内容，瘫坐在沙发上。
她知道，一定出事了。
去医院的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
林国栋开车，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都发白了。
陈慧敏坐在副驾驶座上，眼泪无声地流着。
医院的走廊很长，他们的脚步声在瓷砖上回响，每一步都很沉重。
医生迎面走来，表情很严肃。
“请问您是林浩宇的家长吗？”
“是的，我是他父亲。”
医生的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他们心上。
陈慧敏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林国栋呆立在原地，像一尊石雕，完全无法相信这个现实。
一个考了694分的孩子，一个所有人眼中的好学生，怎么会...
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回到家后，夫妻俩坐在林浩宇的房间里，看着那些熟悉的物品。
书桌，台灯，衣柜，床铺。
一切都保持着儿子离开时的样子，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林国栋开始翻看儿子的东西，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教科书已经被装在纸箱里，文具用品分类摆放得很整齐。
衣柜里的衣服按照颜色叠好，就像准备长途旅行一样。
这些细节现在看来都有了不同的含义。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他发现了那个绿色的小本子。
06
翻开后，看到了儿子这些年来写下的文字。
有对生活的观察，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些说不出的忧伤。
最后一页的那行字让他泪如雨下：我想成为一个作家，写出打动人心的故事。
原来儿子有一个他们从来不知道的梦想。
在书桌的另一个抽屉里，他找到了一些画作。
都是用铅笔画的，有风景，有人物，还有一些抽象的作品。
每一幅都很用心，虽然技法不够成熟，但很有感情。
在最后一幅画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希望有一天能用画笔记录这个美好的世界。
这些发现让林国栋意识到，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儿子。
他们给了儿子最好的生活条件，最优质的教育资源，最高的期望。
但忘记了去了解儿子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在枕头下面，他发现了儿子的手机。
手机没有设密码，很容易就打开了。
他点开微信，看到了儿子和同学们的聊天记录。
“浩宇，694分太厉害了！”
“是啊，清华北大随便选。”
“你一定很开心吧？”
“还好吧。”这是儿子的回复。
“什么叫还好？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分数。”
“我知道，只是觉得有些累。”
“累什么？你爸妈该多骄傲啊。”
“嗯。”
对话就到此结束了，儿子没有再回复。
林国栋继续翻看，发现了更多类似的对话。
同学们都在恭喜，都在羡慕，但儿子的回复都很简短，很冷淡。
他点开短信界面，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发送时间显示，这些短信都是在查分当天深夜编辑的。
林国栋点开短信详情，草稿箱里的内容让他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