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1995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
李建国拎着两个帆布包，从长途汽车站走出来时，省城的夕阳正好打在他的脸上。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座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
高楼大厦在夕阳下闪着金光，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这和他的老家县城完全不同。
"明天就要到华达公司报到了。"李建国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他找到了预订的招待所，一个月八十块钱的单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李建国把行李放下，换了一件相对干净的衬衫。
"出去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他锁上门，沿着招待所门口的马路向东走去。
省城的傍晚很美。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风吹过，偶尔有叶子飘落。
李建国慢慢地走着，心情有些复杂。
离开熟悉的小县城来到省城工作，这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一定要好好干。"他暗暗给自己打气。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来到了护城河边。
河水在夕阳下波光粼粼，河岸上种着柳树，很是优美。
不少市民在河边散步，有老人在树下下棋，有年轻人在河边谈恋爱。
李建国觉得这里的生活节奏比县城要快，但也更有活力。
他找了个石凳坐下，拿出一包"红塔山"，点了一支。
烟雾在秋风中很快散去，就像他对未来的不确定感。
"救命啊！救命啊！"
突然，河边传来急促的呼救声。
李建国立刻站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河水中有一个人在拼命挣扎，头时不时地沉入水中。
"是个老大爷！"
李建国扔掉烟头，快步跑向河边。
河岸上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大家都在大声呼喊，但没有人下水救人。
"谁会游泳？快救人啊！"
"水太急了，太危险了！"
"快打120！"
李建国二话不说，脱掉外套就往河里跳。
九月份的河水已经很凉了，李建国下水的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被冷水包围了。
他快速游向正在挣扎的老人。
河水比看起来的要急，李建国游起来很费力。
"大爷，别慌！我来救你！"
老人听到声音，拼命向李建国游来。
李建国一把抱住老人，用力往岸边游去。
老人已经体力不支，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李建国身上。
"坚持住！马上就到岸边了！"
李建国感觉自己的胸口快要爆炸了，但他咬牙坚持着。
河岸上的人们都在为他加油。
"加油！快到了！"
"再坚持一下！"
经过将近十分钟的努力，李建国终于把老人拖到了岸边。
岸上的人赶紧把他们拉上来。
老人躺在地上，脸色苍白，但还有意识。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老人气喘吁吁地说道。
李建国也累得够呛，但看到老人没事，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围观的人们都在夸奖李建国。
"小伙子真勇敢！"
"现在像你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应该给你发个见义勇为奖！"
李建国摆摆手，"这是应该的。"
他仔细看了看老人。
大爷大约六十多岁，穿着很朴素，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解放鞋。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退休工人。
"大爷，你怎么会掉河里的？"
老人有些不好意思，"我在河边散步，不小心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
"老伴去世得早，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就出来走走。"
李建国心里有些难受，"以后散步要小心点。"
很快，120救护车就到了。
医生检查了老人的身体，确认没有大碍，但建议去医院观察一晚。
"我陪您去医院吧。"李建国主动提议。
"不用了，小伙子，你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
"没关系，我闲着也是闲着。"
李建国坚持要陪老人去医院。
在救护车上，老人握着李建国的手，眼里含着泪水。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李，叫李建国。"
"我姓王，王德民。"老人介绍自己。
"王大爷，您身体还好吗？"
"还行，就是有点受惊吓。"
到了医院，医生给王德民做了全面检查。
除了有点惊吓和体力不支外，老人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但医生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晚，以防万一。
李建国一直陪在老人身边，直到深夜。
"小李，你明天还要上班吧？"王德民问道。
"是的，明天要到新单位报到。"
"那你快回去休息吧，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工作。"
李建国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那我明天再来看您。"
"不用了，不用了。"王德民连连摆手。
"你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李建国犹豫了一下，"那我留个联系方式吧，有什么事您可以找我。"
"好，好。"王德民拿出一个小本子。
"我明天要到华达贸易公司上班，您有事可以到那里找我。"
"华达公司？"王德民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是的，华达贸易公司。"
"好，我记住了。"
李建国和王德民告别后，回到了招待所。
躺在床上，他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救人虽然累，但心里很踏实。
"明天就要开始新的工作了，一定要好好表现。"
他很快就睡着了。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李建国就醒了。
他精心挑选了自己唯一的一套西装，虽然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
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看起来还算精神。
"今天是新的开始。"他对着镜子说道。
华达贸易公司在市中心的一座写字楼里。
李建国提前一个小时到达，在楼下抽了支烟，平复一下心情。
这座楼有二十多层，外表看起来很现代化。
楼下的大厅里，各种公司的标牌琳琅满目。
华达贸易公司在十五层。
李建国坐电梯上去，心情有些紧张。
电梯门打开，他看到了"华达贸易有限公司"的金色标牌。
公司的门面很大，装修得很有档次。
前台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在整理文件。
"你好，我是李建国，今天来报到的。"
小伙子抬起头，笑容很热情。
"李建国？让我查一下。"
他翻了翻桌上的资料，"找到了，你是新来的业务员对吧？"
"是的。"
"我叫小刘，负责接待新员工。"
小刘站起身，热情地握了握李建国的手。
"欢迎加入华达大家庭！"
小刘带着李建国在公司里转了一圈。
公司确实很大，有五六十个员工。
办公区域分为几个部门：业务部、财务部、行政部、仓储部。
"我们公司主要做进出口贸易，在省里还是很有名气的。"小刘介绍道。
"这些年生意越来越好，员工也越来越多了。"
李建国点点头，"公司规模确实不小。"
"那是当然，我们王总很有眼光。"小刘的语气里带着敬佩。
"王总？"
"就是我们的老板，王德民王总。"
李建国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动。
"王德民？"
"对啊，你知道吗？"
"不，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李建国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王总是个传奇人物，八十年代初就开始下海经商了。"
"那时候个体户都不多，王总就敢开公司做生意。"
"现在公司越做越大，王总也越来越低调。"
小刘继续介绍着公司的情况。
"王总平时很少来公司，一般都是副总在管理日常事务。"
"我们这些普通员工，很少能见到王总本人。"
李建国的心里越来越不平静。
昨天晚上救的那个老大爷，也叫王德民。
而且，当他说要到华达公司工作时，老人的表情确实有些异样。
"不会这么巧吧？"李建国在心里想着。
"怎么了？"小刘注意到李建国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能在这么大的公司工作，确实很有意思。"
小刘笑了笑，"你会喜欢这里的。"
接下来，小刘带李建国去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
填表、拍照、办工牌，一切都很正规。
人事部的张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很干练。
"李建国，你以前在哪里工作？"
"在县里的供销社。"
"做什么工作？"
"管理仓库，偶尔也跑业务。"
"有什么特长？"
"我比较细心，也很有责任心。"
张经理点点头，"在我们公司，责任心是最重要的。"
"我们做的是进出口贸易，一笔生意动辄几十万、几百万。"
"任何一个小错误，都可能造成巨大损失。"
李建国认真地听着。
"你先在业务部跟着老员工学习，熟悉公司的业务流程。"
"工资试用期是八百块，转正后一千二。"
"另外还有业务提成，干得好的话，收入会很可观。"
八百块钱的工资，在1995年已经算是很高了。
李建国在县里的供销社，一个月也就三百多块。
"谢谢张经理，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办完手续后，小刘又带他去了业务部。
业务部有二十多个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部门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陈。
"李建国，欢迎你加入我们业务部。"陈经理很热情。
"你先跟着老李学习，他是我们这里的业务骨干。"
老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很有经验。
"小李，我们这一行看起来简单，其实门道很多。"
"客户关系、产品知识、市场行情，每一样都要精通。"
李建国虚心地听着。
"最重要的是诚信，做生意诚信是根本。"
"我们王总经常说，宁可少赚钱，也不能砸了信誉。"
又提到了王总。
李建国越来越好奇，这个王总到底是不是昨天那个老大爷。
"老李，王总经常来公司吗？"
"不常来，一个月也就来几次。"
"王总是个很低调的人，从来不摆架子。"
"有时候穿着很朴素，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是普通员工呢。"
李建国的心跳得更快了。
昨天那个老大爷，穿着确实很朴素。
下午的时候，小刘又带着李建国熟悉公司的各个部门。
财务部、行政部、仓储部，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特色。
"我们公司的福利很好，每个月有餐补、交通补助。"
"年底还有奖金，干得好的话，奖金比工资还高。"
"另外，公司还有宿舍，单身员工可以申请住宿。"
李建国觉得这个公司确实不错。
"对了，明天上午王总要来公司，说要见见新员工。"
小刘突然说道。
李建国的心里一震。
"王总要见我？"
"是啊，王总虽然平时不常来，但很关心员工。"
"每次有新员工，他都要亲自见一面。"
"这是公司的传统。"
李建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王总真的是昨天那个老大爷，明天见面会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你看起来有些紧张。"
"没有，只是第一次见大老板，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王总人很好的。"
"他最看重的是员工的品格，而不是能力。"
"品格？"
"对，王总常说，能力可以培养，但品格是天生的。"
"有好品格的人，他愿意重点培养。"
李建国默默地记住了这些话。
下班的时候，小刘又陪着李建国到附近吃了个饭。
"明天见王总，你要好好表现。"
"如果王总看中了你，你的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我听说，现在的副总当年就是被王总提拔起来的。"
"还有财务部的张经理，也是王总一手培养的。"
李建国越听越觉得这个王总不简单。
"王总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说呢，很有魅力的一个人。"
"年轻时吃过很多苦，所以特别能理解底层员工。"
"但同时又很有眼光，很有魄力。"
"公司能有今天的规模，全靠王总的英明领导。"
小刘的话让李建国对明天的见面更加期待，也更加忐忑。
回到招待所，李建国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如果王总真的是昨天那个老大爷，该怎么面对？
是装作不认识，还是主动提起昨天的事？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顺其自然。
"明天就知道了。"
03
第二天上午，李建国比平时更早到了公司。
他穿着那套唯一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小刘已经在公司里忙碌了。
"李建国，你来得真早。"
"有些紧张，睡不着。"
"别紧张，就是简单聊聊。"
上午九点，公司里的氛围突然变得有些不同。
平时嬉笑打闹的员工们都变得严肃起来。
"王总到了。"小刘小声说道。
李建国透过玻璃门，看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楼下。
从车上下来一个人，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等一下王总会到会议室，你在那里等着。"
小刘带着李建国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中间是一张长桌，周围摆着十几把椅子。
"你坐这里等着，我去请王总。"
李建国坐在椅子上，手心里都是汗。
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开了。
小刘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中层管理人员。
最后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
李建国抬头看去，瞬间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