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我查到分数了。"林悦站在卧室门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681分。"林父正在客厅看新闻，听到这个数字后猛地转过头。
可女儿的表情，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兴奋。
01
2023年6月25日上午九点。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林悦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鼠标上方。身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
"输入准考证号码..."她念着屏幕上的提示，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客厅里传来父亲看新闻的声音。主播正在播报今年高考的相关新闻。
"全国考生即将查询成绩..."电视里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林悦深呼吸。输入了准考证号码。
点击查询。
页面转了几秒。
681分。
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愣了很久。这个分数比她平时模拟考试的成绩高出不少。
足够上重点大学了。
她应该高兴的。应该跳起来的。
但她只是坐在那里，表情古怪。
"悦悦，查到了吗？"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
"查到了。"
"多少分啊？"
"681。"
林母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681？真的假的？"
"真的。"林悦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林父从客厅冲了过来。
"多少？你刚说多少？"
"681分，爸。"
林父盯着电脑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的天，681分！"他兴奋得手舞足蹈，"这能上清华北大了吧？"
林悦点点头。没有说话。
"老婆，快过来看！我们女儿681分！"林父朝厨房大喊。
林母跑过来，围着电脑转了好几圈。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网站搞错了吧？"
"不会错的。"林悦说，"都核对过了。"
可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就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菜。
林父兴奋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我得给你大伯打个电话。这么好的消息，必须分享一下。"
"爸，别急着告诉别人。"林悦突然说。
"为什么？这是好事啊。"
"我想再确认一下。"
林悦关掉了电脑。走回自己的房间。
留下林父母面面相觑。
02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林家的客厅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林父拿着手机，已经给七八个亲戚朋友打了电话。
"对对对，681分！我女儿考了681分！"
每说一遍，他的语气就兴奋一分。
林母在厨房忙活着，准备丰盛的午餐。
"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一下。"她一边切菜一边说，"悦悦这么争气，我们得奖励她。"
林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她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迅速把手机收起来。
"悦悦，过来看看这个。"林父举着手机，"我给你查了几所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林悦走过去。
"清华大学去年在我们省的录取分数线是679分。你这个分数，绝对没问题。"
"我还没想好要报哪个学校。"
"什么叫没想好？"林父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这么好的分数，当然要报最好的学校。"
"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就报清华，学计算机。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计算机专业前景最好。"
林悦低着头，没有反驳。
"听爸爸的，没错。我在工厂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才了。学计算机的，工资都高。"
"我想学文学。"林悦小声说。
"文学？"林父的眉头皱了起来，"文学能干什么？能赚钱吗？"
"我喜欢写作。"
"喜欢有什么用？喜欢能当饭吃吗？"
林母从厨房走出来。
"老公，别这么说孩子。悦悦考得这么好，今天是高兴的日子。"
"我这是为她好。"林父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女孩子要实用一点。学个技术性强的专业，将来找工作容易。"
林悦点点头。
"我知道了，爸。"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午餐准备好了。满桌子的菜，都是林悦平时爱吃的。
糖醋里脊，红烧排骨，清蒸鲈鱼。
"来，悦悦，多吃点。"林母给女儿夹菜，"今天是个好日子。"
林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放在嘴里嚼了很久，却咽不下去。
"怎么了？不好吃吗？"林母关切地问。
"挺好吃的。"林悦勉强咽下去，"就是有点累。"
"高考结束了，当然会累。"林父说，"但是现在要开始规划大学的事情了。我已经联系了几个朋友，他们都说清华是最好的选择。"
林悦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脸色又变了。
"我吃饱了。"她放下筷子，"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才吃几口啊。"林母说，"再吃点。"
"真的吃不下了。"
林悦站起身，朝房间走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回过头。
"爸妈，谢谢你们。"
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林父母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女儿今天有些不对劲。
"可能是高考后的疲惫吧。"林母说，"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房门轻轻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父母和满桌没怎么动过的菜。
03
第二天一早，林悦就起床了。
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
她先是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平时乱放的书本，都按照颜色和大小分类摆放。
衣柜里的衣服，也重新整理了一遍。
林母起床的时候，发现女儿正在客厅拖地。
"悦悦，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林悦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做点家务。"
"平时让你做家务，你都推三阻四的。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以前是我不懂事。"林悦继续拖着地，"现在长大了，应该帮家里分担一些。"
林母觉得女儿的话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上午十点，林悦出了门。
说是要去见同学。
她先是去了书店，买了一本精装的诗集。
用漂亮的包装纸包好。
写上："送给最好的朋友小雅。"
下午，她去了小雅家。
"悦悦！恭喜你啊！"小雅一见到她就兴奋地抱住了她，"681分！太厉害了！"
"谢谢。"林悦笑了笑，把包装好的书递给小雅，"这个送给你。"
"什么啊？"小雅接过来，"我们都说好了不送礼物的。"
"就是一本诗集。我觉得你会喜欢。"
小雅打开包装纸。
《海子诗选》。
"这本书挺贵的吧？"
"不贵。就是想送给你做个纪念。"
两个人在小雅的房间里聊了一下午。
聊高考，聊大学，聊未来的计划。
"你想报什么专业？"小雅问。
"还没决定。"林悦的眼神有些飘忽，"你呢？"
"我想学心理学。帮助那些有心理问题的人。"
"心理学？"
"对啊。我觉得现在很多人都有心理压力，但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我想成为心理咨询师。"
林悦点点头。
"听起来很有意义。"
临走的时候，林悦抱了小雅很久。
"小雅，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当然啊。一辈子的好朋友。"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想我吗？"
"你说什么傻话呢？"小雅笑着推了她一下，"我们都要上大学了，都要有美好的未来。"
"对，美好的未来。"林悦重复了一遍。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林母正在厨房做饭。
"悦悦回来了？和小雅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林悦走进厨房，"妈，我来帮你做饭。"
"不用了，马上就好了。"
"我想和你一起做。"
林悦拿起菜刀，开始切土豆。
刀工比平时熟练了很多。
"悦悦，你今天怎么这么乖？"林母有些不习惯，"平时让你进厨房，你都说油烟味重。"
"我想多陪陪你和爸爸。"
"傻孩子，我们有的是时间呢。等你上了大学，想陪都陪不了了。"
林悦停下手里的活。
"妈，如果我不上大学，你会失望吗？"
"什么傻话？你这么好的成绩，怎么可能不上大学？"
"我就是假设一下。"
"没有假设。你一定要上大学，而且要上最好的大学。"
林悦点点头。
继续切土豆。
每一刀都切得很仔细。
就像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情。
晚上九点，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看电视。
林悦主动给父母倒水，捶背。
"爸，您工作辛苦了。"
"不辛苦，为了你和妈妈，再辛苦也值得。"
"您在工厂里，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我就是个技术员，老老实实干活。"
林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就好。"
十点半，林悦说要睡觉了。
"这么早？"林母说，"平时你都要到十二点才睡。"
"想早点休息。"
临睡前，她给小雅发了一条短信。
"小雅，谢谢你陪我度过了这么美好的三年。有些路，可能我要一个人走了。你要好好的。"
发完短信，她关掉了手机。
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
眼睛一直睁着。
看着天花板。
直到深夜。
04
6月26日，星期一。
林悦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生怕吵醒父母。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
坐在书桌前，写了几行字。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太累了。不是你们的错，是我太脆弱了。请你们好好生活，忘记我。"
写完后，她又看了一遍。
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
"我爱你们。"
把纸条放在枕头上。
她穿上了最喜欢的那件白色连衣裙。
梳了个简单的马尾辫。
看起来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活动。
客厅里的钟敲响了六下。
林悦轻轻推开房门。
客厅里很安静。父母还在睡觉。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个家里的每一件物品，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沙发上父亲常坐的位置，已经被压出了一个凹陷。
茶几上放着母亲昨晚看的杂志。
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灿烂。
那时候她十六岁，刚上高二。
"还有两年就高考了，一定要好好努力。"照片是那天拍的，母亲当时这样说。
现在高考结束了。
她也该兑现承诺了。
林悦走向大门。
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再见。"她轻声说。
门轻轻关上了。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没有亮。
她摸索着走向楼梯。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轻。
到了楼顶。
天空刚刚泛白。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这个城市正在苏醒。
偶尔有早起的鸟儿飞过。
林悦站在天台边缘。
风吹起了她的头发。
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是楼下那棵桂花树的味道。
她想起小时候，每年秋天，母亲都会带她去楼下摘桂花。
"悦悦，你看，桂花开了。我们做桂花糕好不好？"
"好啊好啊。"
那时候的她，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
对未来也充满期待。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大概是从高三开始吧。
压力越来越大。
期待越来越少。
到最后，只剩下疲惫。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七点半，林母起床准备早餐。
"悦悦，起床吃饭了。"她敲敲女儿的房门。
没有回应。
"悦悦？"
还是没有回应。
林母推开门。
床上没有人。
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老公！老公！快起来！"
林父匆忙跑过来。
"怎么了？"
林母把纸条递给他。
林父看完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悦悦不见了。"林母的声音在颤抖，"她不见了。"
两个人冲出房间，在家里四处寻找。
厨房，客厅，卫生间。
都没有。
林父拿起电话，准备报警。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大喊。
"快叫120！"
"有人跳楼了！"
林父母对视了一眼。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们冲下楼。
人群围成了一个圈。
中央躺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是林悦。
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林母的尖叫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悦悦！悦悦！"
她跪在女儿身边，想要抱起她。
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别动，等救护车来。"
可是没有用了。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林父站在一旁，整个人像雕塑一样僵硬。
他看着地上的女儿，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昨天她还在给自己捶背。
还说"爸，您工作辛苦了。"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达。
医生确认了林悦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警察开始了例行的调查。
"家里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林父的声音沙哑，"她昨天还说考了681分，要上大学。"
"681分？"警察也愣了一下，"这么好的成绩，为什么要...？"
这个问题，林父母也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05
林悦走了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林父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坐在女儿的房间里，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书桌上的课本整整齐齐。每一本都做满了笔记。
衣柜里的衣服按颜色分类挂好。
床头放着她最喜欢的那本《少年维特的烦恼》。
一切都显得正常。
太正常了。
"悦悦平时在学校怎么样？"林父问来家里吊唁的张老师。
"很好啊。成绩优秀，性格安静，从来不惹麻烦。"张老师红着眼睛说，"我教书二十年了，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她有没有和同学发生过矛盾？"
"没有。她和大家相处得都很好。特别是和同桌小雅，两个人形影不离的。"
小雅也来了。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林叔叔，我真的不知道悦悦为什么要这样做。"小雅抽泣着说，"前天她还给我送了一本诗集，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当时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有。"小雅想了想，"她问我，如果她不在了，我会不会想她。我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
林父的心又痛了一下。
"还有吗？"
"她说有些路，可能要一个人走了。"小雅掏出手机，"她最后给我发了这条短信。"
林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为什么不和我们说？"林母在一旁哽咽，"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啊。"
"可能是我们平时关心得不够。"林父自责地说，"我总是忙着工作，没有好好和她沟通。"
"不是你的错。"张老师安慰道，"现在的孩子压力都很大，有时候心理承受能力比较脆弱。"
"可是她考得这么好，应该很开心才对啊。"
"这也许就是我们不理解的地方。"
那天晚上，亲戚朋友都走了。
家里只剩下林父母两个人。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林母坐在沙发上发呆。
"老公，我想起一件事。"她突然说。
"什么事？"
"悦悦最后几天，总是在看手机。而且每次看完，表情都很奇怪。"
"什么样的表情？"
"很难形容。像是害怕，又像是愤怒。"
林父皱起眉头。
"她的手机在哪里？"
"在她房间里。充电器旁边。"
林父站起身，朝女儿的房间走去。
手机静静地躺在书桌上。
屏幕是黑的。
他拿起手机，按了开机键。
需要输入密码。
他试了女儿的生日。
错误。
试了自己的生日。
错误。
试了林母的生日。
错误。
他想了想，输入了"681"。
手机解锁了。
原来女儿用的是高考分数作为密码。
她对这个分数，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林父犹豫了一下。
查看女儿的手机隐私，这样做对吗？
可是如果不查，他永远不会知道女儿为什么要离开。
他必须知道真相。
为了女儿，也为了自己的内心平静。
手机桌面很简洁。
几个常用的APP。
微信，QQ，短信，音乐。
林父首先点开了微信。
聊天记录不多。
大部分是和小雅的聊天。
内容都很正常。
讨论学习，分享生活。
没有异常。
QQ里的聊天记录也很正常。
都是同学之间的日常交流。
林父有些失望。
看来从这些聊天记录里找不到线索。
他又点开了短信。
界面显示有很多未读消息。
林父的心突然跳快了。
也许答案就在这里。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点开了短信界面。
密密麻麻的消息列表映入眼帘。
大部分是106开头的垃圾短信，但其中夹杂着几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林父选择了最近的一条，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刚一打开，他就看到了第一条短信的内容。
看清楚短信内容的瞬间，林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在剧烈地收缩。
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手机差点从他手中滑落，他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