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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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二十年前,

青陶街塌方事故吞噬了三十七条人命,

尸骨无踪。

直到我在女老板的瓷偶里,

摸到了活人的体温。

阴阳鱼钥匙只剩一半,

每次靠近周岩的克隆工厂,

我后颈的烙印就灼痛

——那地下埋着的,

究竟是四百年前的活祭窑,

还是我的出生证明?

当宋青瓷的脊椎瓷片割开克隆舱玻璃,

露出那张与我相同的脸时,

系统冰冷倒计时:

‘自毁程序将在心跳同步率91.8%时启动’。

1

景德镇市劳动仲裁庭,空气凝滞。

马洪才猛地撞翻调解桌,

瘸腿支撑着身体:

“我这腿是在你窑厂被压胚机碾碎的!

法院判了三次的十四万赔偿款,

你一分不给!”

女老板邵慧琴鎏金指甲敲着判决书,

声音冷硬:

“马师傅,法院判的是青陶坊公司赔钱。

可你签的是临时工协议……”

她抽出一纸合同复印件,

“看清楚,第十四条

——‘设备操作意外由乙方自行承担’。”

签名处有指甲划破的痕迹。

马洪才签约时的指纹鉴定显示他处于醉酒状态。

仲裁员试图调解:

“邵总,压胚机安全锁坏了两个月,

您是知道的……”

邵慧琴冷笑打断:

“他自己贪夜班补贴违规操作,怪谁?

不信问问林秀梅,

去年她爹死在窑厂,

我可是一分没赔!”

马洪才暴怒,

一把掀开裤管,

露出溃烂流脓的伤口:

“老子要钱治腿!不然,

把你们用活人骨灰烧瓷的脏事全捅出去!”

调解彻底破裂。

三天后,我站在压胚机事故现场。

指尖抹过生锈的安全锁装置,

触感冰冷:

“液压阀是被人为卡死的,不是意外。”

技术员递来维修记录:

“事故前三天报修过,

邵总批示‘暂缓维修,

优先完成贡瓷订单’。”

调出监控画面:

深夜,邵慧琴独自走进车间。

那双醒目的红色高跟鞋踩过地上泄漏的液压油管。

她弯腰时,领口滑出一个青瓷吊坠,

上面清晰刻着【ZY-0317】。

这女人有问题。

2

刚放下马洪才案的卷宗,

接警电话就响了:

“陈队,仿古窑厂出命案了!”

死者是邵慧琴。

暴雨如注,

青灰天光透过窑厂气窗,

将地上一大滩血映得如同碎裂的釉片。

她仰面倒在黄花梨茶台旁,

脖颈上那道深长的伤口,

像一件名贵青瓷被生生劈开。

我蹲下检查,

手电光扫过她颈间靛蓝色的致命刀口时,

一页泛黄的纸片从她紧握的指缝滑落

——《工伤赔偿调解书》。

编号ZY-0317的红章旁,

马洪才的签名歪斜如垂死挣扎的蜈蚣。

雨点密集砸在瓦檐,碎响不断。

法医叶宁的镊子小心夹起一片嵌在伤口边缘的青瓷碎片,

冷光下审视:

“陈队,伤口有问题,

像是两刀造成的。”

我盯着外翻的皮肉,

血迹在青砖缝隙里蜿蜒如釉:

“第一刀从左向右划拉,

手不稳,割得很犹豫。”

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

“但第二刀……”

我停在气管被彻底贯穿的位置,

“是垂直扎进去的,

刀刃极薄,下手极狠。”

叶宁手中的紫外线灯突然扫过尸体旗袍第三颗盘扣。

一颗青瓷烧制的阴阳鱼钥匙卡在盘扣缝隙里,

靛蓝鱼眼在冷光下幽幽泛亮。

“双鱼窑的机关钥!”

我心头一凛,

“师父临终前给我看过照片,

明代活人祭窑的钥匙……

怎么在她身上?”

我捏起证物袋,

“钥匙少了一半。”

断口处新鲜的刮痕清晰可见,

“是死前争斗被扯断,

还是死后被人抢走了另一半?”

“指甲缝!”

叶宁迅速扳过尸体僵硬的手指,

“里面有靛蓝色的瓷粉!

和现场散落的灰白碎瓷片胎土完全不同

——她死前,

拼命抓挠过另一个穿靛蓝瓷器的人!”

“砰——!”

窑厂深处猛地传来一声瓷器炸裂的脆响!

我抓起手电冲进瓢泼大雨。

泥水瞬间灌满警靴。

闪电撕裂夜幕,

远处那座废弃的老窑炉轮廓在雨幕中狰狞如巨兽。

手电强光刺破雨帘扫向窑顶

——一抹刺眼的靛蓝色衣角一闪而逝,

颜色和我见过的那些诡异瓷偶釉色分毫不差!

我踩着湿滑塌陷的窑砖向上攀爬,

青苔混着雨水,

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刃上。

窑口散落着未燃尽的黄纸,

焦黑的边角残留着潦草的签名

——“周岩”,

日期赫然是:2002年3月17日。

二十年前青陶街大塌方,

三十七名窑工被活埋的日子。

“陈队!”

叶宁在下面喊,

紫外线灯照亮了那份调解书的背面,

“看这里!”

褪色的血字在蓝光下狰狞浮现:

【十四万买命钱,今夜子时老窑厂】

我一把抓过判决书,

对比随身带着的林秀梅跳楼案卷宗里的遗书笔迹:

“这不是马洪才写的!

这笔画的起收转折……

和林秀梅的字一模一样!”

几乎同时,

老窑炉方向又传来“哗啦”一声碎瓷响!

雨幕中,

一条靛蓝色的头巾影子急速掠过!

叶宁的灯光追过去,

照见一堆还在冒烟的纸钱灰烬。

半张烧焦的纸片在灰堆里卷曲焦化,

乙方签名处,

残留着三个被火舌舔舐得模糊却仍可辨认的字

——林大山。

林秀梅的父亲。

二十年前死在邵慧琴窑厂的工人。

3

带着老窑厂发现的线索回到警局,

窗外炸雷骤响。

实习警员小王猛地撞开证物室的门,

脸色煞白,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瓷偶。

“陈队!你看这瓷偶的脸,

和林秀梅跳楼案的存档照片,

一模一样!”

瓷偶的脖颈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未干的釉料混着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正缓缓滴落。

我一把抓起底座,

手机电筒光直射下去

——阴刻的编号“ZY-0317”赫然在目。

“ZY-0317”

这正是邵慧琴拖欠马洪才工伤赔偿案那份判决书的备案号!

两个冰冷的编号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怀疑对象直指马洪才。

马洪才的修车铺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

我甩了甩湿透的警服下摆,

他正弓着背,

用扳手狠敲一个生锈的排气管,

右腿的石膏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污泥。

“邵慧琴死了。”

我把几张现场照片拍在他油腻的工作台上。

扳手“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铁皮柜上,

火星四溅,

映亮他瞬间扭曲的脸:

“那毒妇早该死了!

但老子要杀她,

用得着偷偷摸摸?!”

他瘸着腿重重一跺,

震得货架上的螺丝钉叮当作响,

“老子会把她绑到老窑厂,

让那三十七个冤魂亲眼看着她被活活烧成灰!”

我抽出阴阳鱼钥匙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见过这个?”

他喉结猛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眼神闪烁:

“周……周大师?

上周找我修车,

他后备箱里掉出过一个差不多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手上的凹痕,

“……他还特意让我把他那辆车的刹车片,磨薄了两毫米。”

周岩。

仿古瓷厂首席工程师,

克隆工厂的幕后老板。

该去会会他了。

周岩工作室的博古架上,

一柄造型流畅的影青瓷刀泛着幽冷的寒光。

我举起密封袋,

里面正是从邵慧琴伤口取出的凶器碎片:

“听说周家的影青瓷开刃术,

吹毛断发,割喉不见血?”

他手中的青瓷茶盏微不可察地一颤,

釉色映出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

“陈警官……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就是当年教过邵慧琴那手‘釉下藏墨’的秘技。”

“比如,

把见不得光的秘密刻在瓷偶的夹层里?”

我亮出瓷偶底座那个刺眼的编号,

“ZY-0317……这个编号对应的,

恐怕不只是去年马洪才的案子吧?”

“啪嚓!”

他手中的茶盏毫无征兆地炸裂!

锋利的瓷片瞬间割破了他的食指。

“有人……要灭口了……”

他声音发颤,

一滴血珠滚落在案头的宣纸上,

正好砸在刚写好的一个“火”字中央,

“小心……戴靛蓝头巾的……”

“嗡——!”

窗外骤然传来刺耳的摩托车轰鸣!

我猛地撞开雕花木窗冲出去,

巷口只来得及瞥见半截靛蓝色的粗布衣角一闪而逝。

冰冷的雨水迅速冲刷着地面,

但青石板缝隙里,

几粒闪着特殊靛蓝光泽的瓷土颗粒,

顽强地嵌在那里。

折返老窑厂的路上,

车灯扫过斑驳的厂区外墙。

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墙角

——是哑女阿釉,

她又在烧纸钱。

火堆里混杂着一些未燃尽的纸质文件残片,

隐约可见“工伤”、“赔偿”等字样。

我蹲下身,

捡起半张烧焦的残页:

“给林秀梅烧的?”

阿釉突然扯下自己的靛蓝头巾!

后颈上,

一个狰狞的烙印在昏暗光线下显露无遗

——正是“ZY-0317”!

她手指急速翻飞,

打出一串窑工特有的暗语:

【阴阳窑开,死人回来】

“轰——!”

老窑炉深处猛地传来一声瓷器炸裂的巨响!

阿釉脸色剧变,

用尽全力将我狠狠推开!

“嗤!”

一道靛青色的寒光擦着我的耳际飞过,

“夺”地一声深深钉入身后支撑梁柱的裂缝里!

那形状、那色泽……

与邵慧琴脖颈上的致命伤口完全吻合!

“你早知道有人要杀我?”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挣扎间,她釉蓝色的粗布袖口滑落,

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

触目惊心的烫伤疤痕。

她眼神决绝,

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

滚烫的鲜血滴落。

她用力在我掌心画下一个诡异的符号:

【左半圆靛蓝,右半圆灰白】

“是阴阳鱼钥匙的图腾!”

我瞬间认了出来。

回到局里解剖室,

叶宁正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诡异的瓷偶头颅塞进X光机。

“脑部空心层有东西。”

她盯着屏幕。

一个微型磁带卷,

从瓷偶的耳洞里被镊子夹了出来。

我把它放入播放机,

按下按钮。

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

传出一个冰冷的女声

——是邵慧琴:

“……把林红玉那张脸拓下来烧成瓷偶,她就永远是‘自杀’的疯女人……”

突然,

录音里爆发出另一个女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盖过了电流声:

“我父亲!

还有那三十七个人的骨灰还在窑底!!

你们用活人烧祭红釉不得好死——!!”

“声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叶宁调出电脑档案,

声音凝重,

“后面这个声音……属于林红玉。

二十年前青陶街塌方事故后,

唯一敢公开举报邵慧琴和周岩,

随后就失踪了的那个女工。”

X光片被夹上观片灯。

瓷偶的颈椎部位,

清晰地显现出三枚嵌入的微型瓷片轮廓。

瓷片上似乎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编号。

而最上方那一行,

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胎-0917 → 青瓷”

4

捏着那张X光片,

我的手指关节绷紧。

观片灯惨白的光线下,

“胎-0917 → 青瓷”的编号像烙铁一样印进我眼底。

“二十年前,

林红玉举报的活人祭窑案里,

三十七个死者里”

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有邵慧琴的丈夫,宋文远。”

叶宁迅速调出另一份档案:

“宋青瓷——邵慧琴的女儿。

她留学美国用的护照显示,

生日是2002年3月17日。”

她飞快换算着,

“换算成农历……是丙戌年二月廿三!”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瓷偶颈椎处那片发光的瓷片:

“明代双鱼窑最后一次进行活人祭,

记载的日期,

也是丙戌年二月的月晦之夜!”

三条冰冷的时间线,在此刻重叠:

1987年:林红玉举报周家窑厂用活人烧瓷。

不久,其父林大山死于“意外”塌方。

2002年3月17日 (农历丙戌年二月廿三):

宋青瓷出生当日,

青陶街发生第二次大塌方,

三十七名工人活埋失踪。

2023年:邵慧琴被杀,

现场出现编号ZY-0317的诡异瓷偶,

直指宋青瓷的身世之谜。

“立刻比对瓷偶耳洞里提取的碎屑!”

我将证物袋递给叶宁,

“用林红玉失踪前留存的血液样本,

重点查线粒体DNA!”

离心机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叶宁看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脸色异常凝重:

“你的血样结果……

Y染色体遗传标记……

和周岩家族的谱系数据库匹配度高达99.7%!”

冰冷的金属冷冻柜映出我的侧影。

后颈那块陈年旧疤,

毫无征兆地开始隐隐发烫。

那是师父在我警校毕业时亲手烙下的印记,

他说过的话犹在耳边:

“记住,你的骨血,

只能为正义烧成瓷。”

一个惊悚的念头瞬间击中了我!

师父葬礼上,

那个混在人群中、

袖口绣着“魂-0918”暗纹的陌生吊唁者……

“查周岩近五年的所有出入境记录!”

我抓起对讲机,声音发紧,

“重点筛查与宋青瓷留学美国轨迹重合的时间和地点!”

电脑屏幕应声弹出一段被破解的加密监控录像:

画面是去年圣诞夜的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明代瓷器特展。

宋青瓷站在展柜前,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

旁边的红外热成像扫描图显示,

她脊椎处植入的瓷片,

竟与展柜里一件明代祭红釉瓷瓶产生了强烈的能量共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那瓷瓶的釉层之下,

在共振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火”字编号

——正是邵慧琴丈夫宋文远生前的代号!

“他们不是在烧瓷……”

叶宁将瓷片的数据流导入量子计算机

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图谱,

“他们在用活人当‘活体信号塔’!

每一个植入‘胎’代号的个体,

都是一个信号中转站……

只要集齐五个特定的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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