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春节的鞭炮声还在耳边回响，我却已经回到了学校。
宿舍里空荡荡的，室友们都还沉浸在假期的温暖中。我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张被我揉得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嫂子工整的字迹：陈雨桐，二十二岁，师范学院大三，性格温和，人很漂亮。
我苦笑着摇摇头，将纸条扔进垃圾桶。
那天在老家，嫂子张玉梅拉着我的手，眼中满含期待："志强啊，你看看这个姑娘怎么样？我妹妹雨桐，人长得水灵，性格也好，正好和你一般大。"
我当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可是现在，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窗外传来脚步声，我下意识地朝楼下看去。
一个身影正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束花，仰头望着我这边的窗户。
01
那天拒绝嫂子的介绍，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回想起来，那是正月初三的下午，北方的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洒在堂屋里，嫂子张玉梅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哥哥李志刚在外面和邻居聊天，我则坐在炕头上看书。
"志强，你过来一下。"嫂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神秘的兴奋。
我放下书走过去，只见她正在择菜，脸上挂着我熟悉的那种"有好事"的表情。
"什么事啊，嫂子？"我在她旁边坐下，顺手帮她择起菜来。
"是这样的，"她放下手中的菜，转过身来看着我，"我有个妹妹，叫陈雨桐，今年二十二，在师范学院读大三。人长得特别漂亮，性格也温和，我想着你们年龄相仿，要不见见面？"
我愣了一下，手中的菜叶停在半空中。
"嫂子，我现在还在读书，没想过这些事。"我有些尴尬地说道。
"读书归读书，但是感情的事也不能耽误啊。"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看你都大四了，马上就要毕业工作了，找个好姑娘也不容易。我这个妹妹真的很不错，你们先认识认识，不行的话就当交个朋友。"
我看着嫂子期待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抗拒。
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我对这种相亲式的介绍总是有种天生的反感。或者说，我更希望爱情是自然而然发生的，而不是通过别人的牵线搭桥。
"嫂子，真的不用了。"我坚决地摇摇头，"我现在专心学习，毕业后还要考研，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嫂子的脸色有些失望，但她还是不死心："那你至少看看照片吧，我妹妹真的很漂亮。"
说着，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确实很漂亮，清秀的五官，温和的笑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站在梅花树下。但不知为什么，我看着这张照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嫂子，她确实很漂亮，但是我真的不想现在谈恋爱。"我将照片递还给她，语气尽量温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就算了吧。"
嫂子接过照片，脸上的失望更加明显了。
"志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呢？"她叹了口气，"我妹妹条件这么好，你连见都不愿意见一面？"
"不是不愿意见，是觉得没必要。"我站起身来，"嫂子，我去帮哥哥干活了。"
我逃似的走出了厨房，心里却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02
回到学校后的第一个星期，我几乎忘记了过年时的那个小插曲。
大四下学期的课程不多，但毕业论文的压力却让人喘不过气来。我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查资料、写论文，生活简单而充实。
室友们陆续回来了，宿舍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志强，你这个假期过得怎么样？"室友王俊杰一边整理行李一边问我。
"还行，就是被我嫂子逼着相亲。"我头也不抬地说道。
"相亲？"另一个室友张宇轩立刻来了兴趣，"什么情况？快说说。"
我简单地把过年时的事情说了一遍，几个室友听了都哈哈大笑。
"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王俊杰摇着头说，"嫂子给你介绍对象，那是好事啊。现在找个好姑娘不容易。"
"就是，"张宇轩也附和道，"而且师范学院的女生质量都不错，你怎么就拒绝了呢？"
我苦笑着摇摇头："我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毕业论文还没写完呢。"
"毕业论文和谈恋爱又不冲突，"王俊杰坐到我对面，"而且你想想，如果真的合适，毕业后你们还能一起工作，多好的事。"
我没有接话，继续埋头看书。
但室友们的话却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丝波澜。
也许，我当时拒绝得太草率了？
那个叫陈雨桐的女孩，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礼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有些不安。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张照片上的面孔，清秀、温和，带着淡淡的笑容。
我开始后悔自己当时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漠了。
第二天早上，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给哥哥打了个电话。
"哥，我是志强。"
"志强？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哥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家里的情况。"我有些尴尬地说。
"家里都挺好的，你嫂子还在念叨你呢。"哥哥笑了笑，"说你拒绝了她妹妹的事，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的心里一紧："哥，我当时可能态度不太好，你帮我跟嫂子说声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哥哥的语气很平和，"不过你嫂子说，她妹妹知道这事后，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就是问了问你的情况。"
"问我的情况？"我的心跳莫名加快了。
"是啊，问你在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人怎么样之类的。"哥哥顿了顿，"你嫂子还挺高兴的，说她妹妹可能对你有点意思。"
我握着电话，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个叫陈雨桐的女孩。
每当我在图书馆里看到那些清秀的女生，我就会想起她照片上的模样。每当我经过师范学院的时候，我也会下意识地朝里面看看，想象着她可能就在某个教室里上课。
这种感觉让我很困扰。
我明明已经拒绝了嫂子的介绍，为什么还会想起她？
也许是因为愧疚吧。毕竟，我当时的态度确实有些冷漠。
星期四的下午，我正在图书馆里查资料，手机突然响了。
是嫂子打来的。
"志强，你在忙吗？"嫂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没有，嫂子，什么事？"我走到图书馆外面接电话。
"是这样的，我妹妹雨桐说想去你们学校看看，问你方不方便带她转转。"
我的心跳瞬间加快了。
"她要来我们学校？"
"是啊，她说想了解一下你们学校的情况，可能以后考研会考虑。"嫂子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你看你有时间吗？"
我犹豫了一下。
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什么时候？"我听到自己问道。
"这个周末，星期六下午。"嫂子明显很高兴，"她会坐火车过来，你看能不能去车站接一下？"
"好的，没问题。"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图书馆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明明已经拒绝了相亲，现在又答应去接她，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但内心深处，我却有种莫名的兴奋。
也许，见一面也没什么不好的。就当是给嫂子一个面子，也算是对之前冷漠态度的一种补偿。
星期六的下午，我提前半小时到了火车站。
春天的阳光很温暖，车站里人来人往，我站在出站口，心里有些紧张。
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认出她来。照片上的她和现实中的她会有差别吗？
三点十分，火车准时到达。
乘客们陆续走出来，我紧张地看着每一个年轻女孩的脸。
然后，我看到了她。
陈雨桐比照片上更加清秀，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正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当我们的目光相遇时，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是李志强吗？"她走过来，声音很温柔。
"是的，你是雨桐吧？"我有些紧张地说。
"是的，谢谢你来接我。"她的笑容很真诚，"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我接过她的行李箱，"我们先去学校吧。"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我们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她的声音很好听，说话的方式也很温和，让人感觉很舒服。
但我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演戏，我们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朋友见面，但又都在努力装作很自然的样子。
04
带着陈雨桐参观学校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愉快得多。
她对什么都很好奇，问了很多关于学校历史、专业设置、校园文化的问题。我发现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很有内涵，谈吐也很得体。
"你们学校的图书馆真大，"她站在图书馆门前，眼中满含羡慕，"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只有这里的一半大。"
"是吗？那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我问道。
"文学类的比较多，尤其是现代文学。"她转过头看着我，"你呢？"
"我学的是历史专业，平时看史学类的书比较多。"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比较枯燥。"
"不会啊，我觉得历史很有趣。"她的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能够了解过去的人和事，感受不同时代的风貌，这很有意思。"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很少有人对我的专业表现出这样的兴趣和理解。
我们在校园里走着，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美丽。
"志强，"她突然停下脚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也停下来，看着她。
"你当时为什么拒绝见我？"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紧张。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因为觉得我不够好吗？"她继续问道，眼中带着一丝不安。
"不是的，"我连忙摇头，"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她的目光直视着我，让我无法逃避。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实话。
"我只是觉得，感情的事应该是自然而然发生的，而不是通过别人的安排。"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是拒绝你，而是拒绝这种方式。"
她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那现在呢？"她问道，"你觉得我们这样见面，算是自然而然吗？"
我被她的问题问住了。
确实，我们现在的见面，本质上还是一种相亲，只是换了一种更加委婉的方式。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我觉得，至少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她笑了，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好，那我们就先做朋友。"她伸出手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陈雨桐，师范学院中文系大三学生。"
我也伸出手，握住了她温暖的手。
"我叫李志强，历史系大四学生。"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改变。
晚上，我送她到火车站，看着她上车离开。
站台上，她转过身来对我说："谢谢你今天陪我，我很开心。"
"我也是。"我说道，"有机会再见面吧。"
"一定会有机会的。"她的眼中闪烁着某种我读不懂的光芒。
火车开动了，我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等着我的"战报"。
"怎么样？那个女孩如何？"王俊杰迫不及待地问。
"还不错，"我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人很好。"
"还不错？就这样？"张宇轩不满地说，"你给个具体的评价啊。"
我想了想，说道："她很漂亮，也很有内涵，性格温和，说话很得体。"
"听起来很完美啊，"王俊杰笑着说，"你们有戏？"
"不知道，"我摇摇头，"我们说好先做朋友。"
"先做朋友？"张宇轩摇着头，"志强，你这人真是不开窍。人家女孩子大老远跑来见你，你却说先做朋友？"
我没有回答，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今天的画面。
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温暖的手...
也许，室友们说得对。
也许，我真的应该给这段感情一个机会。
05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和陈雨桐开始了频繁的联系。
每天晚上，我们都会通电话，聊学习、聊生活、聊各自的兴趣爱好。我发现她不仅人美，而且很有思想，我们在很多问题上都有共同的观点。
"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们历史系的学生，"有一天晚上，她在电话里对我说，"你们可以通过学习历史来了解人性的复杂和社会的变迁。"
"其实中文系也很好啊，"我说道，"文学是人类情感的载体，比历史更能触动人心。"
"也许我们可以互相学习，"她轻笑着说，"你教我历史，我教你文学。"
"好主意。"我也笑了。
这样的对话让我们的关系迅速升温。
我开始期待每天晚上的电话，开始在意她的每一句话，开始想象着和她在一起的未来。
但同时，我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这种感情来得太快了，快到让我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星期三的晚上，我们聊到了很晚。
"志强，"她的声音有些疲惫，"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吗？"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想，但一直没有勇气问出口。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像是，"她的声音很轻，"但又觉得不太像。"
"为什么不太像？"
"因为我们还没有见过几次面，"她说道，"而且我总觉得，你对我还有些保留。"
她说得对。
虽然我们聊得很投机，但我确实对她还有些保留。
也许是因为我们的相识方式，也许是因为这种感情发展得太快，我总是无法完全放开自己。
"雨桐，"我深吸一口气，"要不你这个周末再来一次吧，我们好好聊聊。"
"好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我正想这样说呢。"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这个周末将是一个关键的时刻。
我们的关系将会有一个明确的定义。
星期六的下午，我又一次来到火车站接她。
这一次，我的心情比上次更加复杂。
上次见面，我们还是陌生人，现在却已经有了某种微妙的情感联系。
她下了火车，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志强！"她快步走过来，看起来比上次更加自然。
"雨桐。"我也笑着迎上去。
这一次，我们没有去学校，而是去了市里的一个公园。
春天的公园里花开得正盛，我们沿着小径慢慢走着，聊着各种话题。
"志强，"她突然停下脚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我也停下来，看着她。
"其实，我一开始就对你有好感。"她的脸微微红了，"从姐姐给我看你照片的那一刻起。"
我的心跳加快了。
"所以，当姐姐告诉我你拒绝了见面时，我很失望。"她继续说道，"但我没有放弃，我想至少要见你一面，了解一下你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你才会以参观学校为借口来见我？"我问道。
"是的，"她点点头，"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不太合适，但我真的很想认识你。"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原来，她为了见我，做了这么多努力。
"雨桐，"我握住她的手，"我很感动。"
"那你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吗？"她的眼中满含期待。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塌了。
"我愿意。"我说道。
"那我们现在算是正式交往了吗？"她问道。
"算是吧。"我也笑了。
那一刻，我以为我们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但我不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06
和陈雨桐正式交往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每天早上醒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发一条早安短信。每天晚上睡前，我们都会通电话聊天。周末的时候，我们会见面，一起逛街、看电影、吃饭。
这样的生活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快乐。
室友们都说我变了，变得更加开朗，更加有活力。
"志强，你现在整个人都在发光，"王俊杰开玩笑地说，"恋爱的力量真是神奇。"
"是啊，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找对人了。"张宇轩也附和道。
我笑着摇摇头，心里却充满了甜蜜。
确实，和雨桐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她很体贴，总是关心我的学习和生活。她很温柔，从来不会因为小事和我争吵。她很善解人意，总是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和感受。
我开始觉得，也许嫂子说得对，雨桐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也许我们真的很适合在一起。
但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很完美的时候，一件事情改变了我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