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林雨，你这孩子，怎么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大伯接过那只闪着蓝宝石光芒的百达翡丽手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笑着摆摆手："大伯，您70大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酒席散后，大伯执意要送我一条中华烟作为回礼。
"孩子，拿着吧，叔叔的心意。"
我没有拒绝，毕竟这是长辈的一番好意。
然而，当老公陈浩拆开那条烟的包装时，我们都愣住了。
01
三月的春风带着料峭的寒意，我站在林家老宅门前，手里紧紧握着那个装着百达翡丽手表的礼盒。
这是一栋有着三十多年历史的老房子，青砖红瓦，院子里的梧桐刚刚抽出嫩芽。
"雨儿，你来了！"
大伯母赵玉兰一眼就看到了我，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大伯母，您身体还好吧？"我递上手中的礼盒，"这是给大伯的生日礼物。"
赵玉兰接过礼盒，掂了掂分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雨儿，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手却紧紧抓着礼盒，生怕弄丢了似的。
"大伯呢？"我四处张望，没有看到大伯林国强的身影。
"你大伯在里屋招呼客人呢，快进来吧。"赵玉兰拉着我的手往里走，"今天来的人真不少，你堂哥林峰也从北京赶回来了。"
一进客厅，我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林峰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抬头看到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林雨，好久不见。"
"峰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昨天晚上的飞机。"林峰放下手机，"听说你现在在城里开了家设计公司，做得不错啊。"
我点点头："还行吧，勉强糊口。"
"别谦虚了，我听我妈说，你去年赚了不少钱呢。"林峰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不像我，在北京漂着，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这时，大伯林国强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今年70岁，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头还不错，走路也很稳健。
"雨儿来了！"大伯看到我，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快坐，快坐。"
我赶紧站起来："大伯，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好，好！"大伯拍拍我的肩膀，"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客气。"
赵玉兰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我刚才带来的礼盒："老头子，你看雨儿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大伯接过礼盒，仔细地端详着包装。
这是一个深蓝色的礼盒，上面印着百达翡丽的标志，一看就不便宜。
"雨儿，这是什么？"大伯有些紧张地问道。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我微笑着说。
大伯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当看到里面那只闪着蓝宝石光芒的手表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百达翡丽？"大伯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点点头："是的，大伯，这是您的70大寿礼物。"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手表上。
林峰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大伯身边，仔细地看着那只手表。
"这得多少钱啊？"赵玉兰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轻描淡写地说："也不贵，二十万左右吧。"
"二十万？！"
客厅里传来了几声倒抽气的声音。
02
"林雨，你疯了吗？二十万买一块手表？"
林峰的声音有些刺耳，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不敢置信。
我保持着微笑："峰哥，这是给大伯的生日礼物，我觉得很值得。"
"值得？"林峰冷笑一声，"你知道二十万能买多少东西吗？能在北京付一年的房租，能买一辆不错的车..."
"峰儿，别这么说话。"大伯打断了林峰的话，但他的脸色也很难看，"雨儿，这礼物太贵重了，大伯不能收。"
我看着大伯，心中有些失落。
我知道大伯一辈子都很节俭，但我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我的礼物。
"大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我恳切地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大伯摇着头，"雨儿，你赚钱也不容易，这钱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就是啊，雨儿。"赵玉兰也在一旁劝道，"你大伯戴个几十块钱的手表就够了，用不着这么贵的。"
我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从小到大，我在这个家族里就像是个外人。
我的父亲林国华是大伯的弟弟，在我五岁的时候因为车祸去世了。
母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生活过得很艰难。
那时候，大伯家的条件要好一些，但他们从来没有主动帮助过我们。
记得有一次，母亲生病住院，需要一笔手术费，母亲咬着牙去找大伯借钱。
大伯虽然最后借了钱，但那副为难的表情，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我努力学习，考上了大学，又在城里开了自己的设计公司。
这些年，我的生活越来越好，也想着要报答一下大伯一家。
毕竟，他们当年也算是帮过我们。
但现在看来，我的好意并没有得到理解。
"雨儿，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谈。"大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雨儿，不是大伯不领你的情，是这礼物真的太贵重了。"大伯认真地说道，"大伯知道你现在生活好了，但钱还是要省着花。"
"是啊，雨儿。"林峰也坐了下来，"你现在虽然有钱，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还是留着钱买房买车比较实际。"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中的失落越来越深。
我以为用一份贵重的礼物可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没想到却引来了这样的反应。
"那这样吧。"我站起身来，"既然大伯不喜欢这个礼物，那我就拿回去了。"
"哎，雨儿，你别生气啊。"赵玉兰赶紧拉住我，"我们不是不喜欢，是真的太贵重了。"
"没关系，大伯母，我理解的。"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我先走了，祝大伯生日快乐。"
"别啊，雨儿，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吃了饭再走吧。"大伯也站了起来。
我摇摇头："不了，大伯，我还有事要处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汽车声。
很快，几个我不太熟悉的亲戚走了进来，手里都拿着礼品。
"国强，生日快乐啊！"
"老哥，身体还硬朗吧？"
客厅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我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地拿起那个装着手表的礼盒，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大伯拉住了我的手。
"雨儿，等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03
"雨儿，你真的要走吗？"
大伯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我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
周围的亲戚们都在忙着寒暄，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情况。
我看着大伯，心中五味杂陈。
"大伯，我确实还有事要处理。"我轻声说道。
大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拉着我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雨儿，大伯知道你的心意，但这礼物真的太贵重了。"他的声音很轻，似乎不想让别人听到，"你知道吗，大伯这辈子最贵的东西就是那台二手的电视机，还是十年前买的。"
我看着大伯，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大伯，我知道您节俭，但这是您的70大寿，人生能有几个70年呢？"我诚恳地说道，"而且，我现在确实有这个能力，想要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
"感激？"大伯有些不解，"雨儿，你感激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伯，当年我父亲去世后，是您帮助了我们母女俩，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大伯听了我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雨儿，那些都是应该的，我们是一家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这礼物真的太贵重了，大伯担心..."
"担心什么？"我追问道。
大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了。雨儿，你要是真想给大伯买礼物，买点实用的就行了，比如衣服啊，补品啊什么的。"
我看着大伯，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不喜欢这个礼物，而是害怕。
害怕这么贵重的礼物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或者是害怕别人的闲言碎语。
"大伯，您是不是担心别人会说什么？"我试探性地问道。
大伯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然后点了点头。
"雨儿，你不知道，我们这个小地方，人们的嘴巴厉害着呢。"他压低声音说道，"要是让人知道我戴着二十万的手表，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闲话。"
我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大伯不是不喜欢这个礼物，而是担心戴着这么贵重的手表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伯，那这样好了。"我想了想说道，"您先收下这个手表，平时不用戴，只是放着收藏，等到重要场合的时候再戴。"
大伯听了我的话，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雨儿，不是大伯不想收，是这礼物真的太贵重了。"他叹了口气，"你现在虽然有钱，但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比如买房、结婚、生孩子..."
"大伯，我已经结婚了。"我提醒道。
"哦，对，我记起来了。"大伯拍了拍脑袋，"那你们有孩子了吗？"
我摇摇头："还没有，不过我们正在努力。"
"那就更应该省钱了。"大伯认真地说道，"养孩子可费钱了，从奶粉到上学，哪一样不需要钱？"
我看着大伯，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他这样为我考虑，让我觉得很温暖，但同时也让我觉得有些沮丧。
我真的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大伯，要不这样吧。"我最后妥协道，"这个手表您先收着，什么时候想退给我了，您就说一声。"
大伯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大伯先替你保管着。"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礼物送出去了。
就在这时，林峰走了过来。
"爸，妈叫你过去敬酒呢。"他看了看我手中的礼盒，"雨儿，你这是要走了？"
"是的，我还有事要处理。"我点点头。
"那行，路上小心点。"林峰的态度比刚才好了一些，"有空常回来看看。"
我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大伯突然叫住了我。
"雨儿，等等。"
04
大伯走进里屋，不一会儿就拿着一条烟出来了。
那是一条中华烟，包装看起来很新，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雨儿，这个你拿着。"大伯将烟递给我，"大伯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前几天托人买的，你拿回去给你老公抽。"
我看着那条烟，心中有些感动。
虽然这条烟的价值远远比不上那块手表，但这代表了大伯的心意。
"大伯，您太客气了。"我接过烟，"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
"不破费，不破费。"大伯摆摆手，"你给大伯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大伯总得有所表示。"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大伯。"我将烟小心地装进包里。
"雨儿，你老公叫什么来着？"大伯突然问道。
"陈浩。"我回答道。
"哦，对，陈浩。"大伯点点头，"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在一家软件公司上班，做程序员。"我简单介绍道。
"程序员？"大伯有些不太理解，"那是干什么的？"
"就是写电脑程序的，现在这个行业很吃香。"我解释道。
"哦，那挺好的。"大伯点点头，"现在年轻人都玩电脑，这个行业应该很有前途。"
我们聊了几句，我就准备告辞了。
"大伯，那我就先走了，您保重身体。"我说道。
"好，好，路上小心点。"大伯送我到门口，"有空常回来看看。"
我点点头，上了车，向大伯挥手告别。
开车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我也能理解大伯的想法。
毕竟，二十万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而且，大伯担心的那些问题也不是没有道理。
在小地方，人们确实喜欢议论别人的生活，特别是看到有人突然有钱了，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了一声。
也许我真的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一份贵重的礼物就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却没有考虑到对方的感受。
不过，好在最后大伯还是收下了那块手表，这让我心中的愧疚稍微减轻了一些。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陈浩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听到开门声，他探出头来看了看。
"回来了？生日宴会怎么样？"他问道。
"还行吧。"我换了鞋，走进客厅，"你在做什么？"
"做晚饭啊。"陈浩擦了擦手，走到我身边，"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叹了口气，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他。
陈浩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你大伯的反应很正常。"他说道，"二十万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而且你也要理解他们的想法。"
"我知道，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失落。"我坐在沙发上，"我本来想着用这个礼物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没想到却给他们造成了困扰。"
"没关系，至少你的心意传达到了。"陈浩在我身边坐下，"而且你大伯最后不是也收下了吗？"
我点点头，然后想起了那条烟。
"对了，大伯给了你一条烟。"我从包里拿出那条中华烟，"他说是特意托人买的。"
陈浩接过烟，看了看包装。
"挺好的，中华烟。"他说道，"你大伯有心了。"
"是啊，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代表了他的心意。"我说道。
陈浩点点头，然后开始拆包装。
"我看看这烟的质量怎么样。"他说道。
我没有太在意，继续坐在沙发上想着今天的事情。
但就在这时，陈浩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奇怪。
我转过头去，看到陈浩正盯着那条烟，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怎么了？"我问道。
陈浩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拆着包装。
当他完全拆开包装后，我们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