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三十二岁的林远手握着手机，看着外卖平台上刚刚弹出的新订单，地址栏里那串熟悉的数字让他的心脏骤然停止了一拍。
富贵小区6栋2单元502室。
那是他的家。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电动车内微微发光，照亮了他疲惫而困惑的脸。雨点敲打着挡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凝视着这个地址，仿佛在凝视着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
家里除了他，还有谁会点外卖？
01
两个月前，林远还是一名在广告公司工作的策划主管。
那天下午，当HR部门的小李敲响他办公室的门时，林远正在为一个房地产项目的广告策划而焦头烂额。小李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林主管，王总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林远放下手中的策划案，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王总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香味，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林远，你坐。"王总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公司目前面临一些困难，需要进行人员优化。"
那一刻，林远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王总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像是收音机信号不好时的杂音。
"你在公司工作了五年，一直很努力，但是..."
"我明白了。"林远打断了王总的话，"什么时候？"
"这个月底。"
走出王总办公室的时候，林远的脚步有些飘忽。同事们的目光跟随着他，有同情，有好奇，还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但林远却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回到家的时候，妻子苏梦正在厨房忙碌着。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围裙，长发束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正在切着什么蔬菜。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林远看着妻子脸上的笑容，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他想告诉她自己失业了，想告诉她房贷还有二十年要还，想告诉她他们的生活可能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公司今天不忙。"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先去洗个澡。"
浴室里，热水从花洒头冲下来，打在林远的身上。他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在水声的掩盖下，他终于允许自己表达内心的脆弱。
那天晚上，苏梦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她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白天在医院里遇到的事情。
"今天来了一个老爷爷，八十多岁了，子女都在外地工作，一个人来看病。我看他挂号都费劲，就帮了他一把。"苏梦的眼睛里闪着善良的光芒，"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
林远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感。他伸手握住了苏梦的手，感受着她手掌的温暖。
"不会的，我们有彼此。"
苏梦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让林远的心更加沉重。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新的工作，不能让妻子为生活担忧。
02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远开始了漫长的求职之路。
每天早上，他依然像往常一样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拎着公文包出门。但他去的不是公司，而是各种招聘会、面试现场，或者就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第一次面试是在一家小型广告公司。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满脸的精明。
"林先生，您之前的工作经验很丰富，但是我们公司规模比较小，薪水可能达不到您之前的标准。"
"没关系，我可以接受。"林远急切地说道。
"那您期望的薪水是多少？"
当林远说出一个比之前工资低了三分之一的数字时，他看到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深深的怀疑。
"我们考虑一下，有消息会联系您的。"
走出那家公司的时候，林远知道自己不会收到任何回复。在老板看来，一个愿意大幅降薪的人，要么是能力有问题，要么就是太过绝望。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理想的员工。
类似的经历重复了十几次。有些公司嫌他年龄太大，有些公司觉得他资历过高，还有些公司直接告诉他，他们更倾向于招收年轻人。
那天下午，林远坐在一家咖啡店里，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都步履匆匆，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都有自己的目标。只有他，像一片枯叶一样，不知道要飘向何方。
手机响了，是苏梦打来的。
"老公，你在哪里？今天下班早，想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
"我...我在外面见客户，可能要晚一点回去。"林远撒谎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那好吧，我自己去买。对了，房贷的钱记得转一下，银行今天发短信提醒了。"
挂断电话后，林远看着银行卡的余额，心中涌起一阵绝望。按照目前的开销，他们的积蓄最多还能支撑三个月。如果再找不到工作，他就必须告诉苏梦真相了。
那天晚上，苏梦依然做了丰盛的晚餐。她一边吃饭，一边跟林远分享着白天的见闻。
"今天医院里来了一家人，父亲生病了，儿女们围在病床边，那种温馨的画面真让人羡慕。"苏梦停顿了一下，"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林远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放下。在目前的情况下，要孩子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但是，他又怎么能告诉妻子这个残酷的现实呢？
"再等等吧，我们还年轻。"他勉强说道。
苏梦点点头，但林远能感觉到她眼中的失落。这种失落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让他更加痛苦。
03
转眼到了第三个星期，林远的求职之路依然没有任何起色。
那天早上，他又一次穿上西装准备出门，苏梦突然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对账单。
"老公，这个月的工资怎么还没到账？"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林远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努力保持镇定："公司最近资金周转有点问题，工资延迟发放。"
苏梦点了点头，但林远能感觉到她的怀疑。一个女人的直觉往往比男人想象的要敏锐得多，尤其是对自己最亲近的人。
"那什么时候能发？"
"应该...应该这个星期吧。"林远避开了妻子的目光。
出门后，林远没有再去参加什么面试，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秋天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路边的咖啡店里传来悠扬的音乐声，行人们神色匆忙，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着。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的前同事张伟，正骑着一辆黄色的电动车，车后座上放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箱。张伟看到林远，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尴尬地停下了车。
"林远？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在附近见客户。"林远说道，"你这是..."
"送外卖。"张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失业两个月了，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先干这个。虽然累点，但是收入还算稳定。"
林远看着张伟，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张伟比他小五岁，之前是公司的设计师，为人踏实肯干。如果连张伟都找不到工作，那他的处境就更加困难了。
"这个...收入怎么样？"林远试探性地问道。
"一个月能有六七千吧，虽然比之前少了不少，但至少能维持基本生活。"张伟看了看时间，"不聊了，我还有几个单子要送，晚了客户要投诉的。"
看着张伟骑车远去的背影，林远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也许，送外卖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这样他就能有收入，就不用继续欺骗妻子了。
回到家的时候，苏梦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她看到林远回来，关掉了电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客户临时有事，约会取消了。"林远坐在苏梦身边，"梦梦，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工作出现了一些变化，你会支持我吗？"
苏梦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林远："什么样的变化？"
"比如说，换一个行业，或者暂时做一些...不那么体面的工作。"
苏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握住了林远的手："老公，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我们是夫妻，应该一起面对困难。"
林远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心中既感动又愧疚。他很想告诉她真相，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需要时间，需要想一个更好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04
第二天一早，林远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再穿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运动装，来到了张伟昨天提到的那家外卖公司。
这是一个位于商业区边缘的小型配送站点，门口停着十几辆电动车，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配送员正在整理配送箱。站点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话干脆利落。
"有驾驶证吗？会骑电动车吗？能吃苦吗？"
"都可以。"林远回答。
"那行，先试用一个星期。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底薪两千，按单提成。表现好的话，一个月能拿到六千以上。"经理递给林远一套制服，"明天开始上班。"
拿着那套黄色的制服，林远心情复杂。从一个策划主管到外卖配送员，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但是，至少他又有收入了，至少他可以继续维持家庭的开销。
晚上回到家，苏梦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来。
"今天怎么样？客户谈得顺利吗？"
"还不错。"林远将制服藏在包里，"对了，公司最近要开展一个新项目，可能需要经常出差。"
"出差？去哪里？"
"就在本地，但是工作时间可能会比较不规律。"
苏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林远能感觉到，她的疑虑在加深。一个聪明的女人总是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的变化，即使他们试图掩盖。
那天晚上，林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苏梦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声轻柔而均匀。林远转过身，看着妻子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保护欲。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这个家，保护好这个女人。即使要付出尊严的代价，即使要承受内心的煎熬，他也要坚持下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远穿上那套黄色的制服，戴上头盔，骑着电动车来到了配送站点。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名外卖配送员。"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站点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配送员，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有几个像林远这样的中年人。大家都在查看手机上的订单信息，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新来的？"一个年轻的配送员走过来，"我叫小李，跟我一起跑几单，熟悉一下路线。"
林远点了点头："谢谢，我叫林远。"
"林远哥，这工作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关键是要记住路线，动作要快，态度要好。"小李一边说着，一边检查着电动车，"最重要的是，不管遇到什么客户，都要保持微笑。"
第一单是去一家麻辣烫店取餐，然后送到附近的写字楼。林远跟着小李，学习着如何与商家沟通，如何确认订单信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最佳路线。
当他们到达写字楼时，客户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穿着职业装，看起来像是刚入职的新员工。
"您好，您的麻辣烫。"小李微笑着递过外卖袋，"请确认一下订单。"
女孩接过外卖，道了谢，然后匆匆回到了楼里。看着她的背影，林远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工作时的样子，那时的他也是这样充满朝气，对未来充满憧憬。
05
一个星期过去了，林远逐渐适应了外卖配送员的工作。
每天早上，他依然像往常一样跟苏梦告别，然后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从高档写字楼到老旧小区，从繁华商圈到偏僻街道，他开始从一个全新的角度观察这座城市。
这份工作比他想象的要累。夏天的时候，顶着烈日在路上奔波，汗水湿透了制服；雨天的时候，雨水打在脸上，视线模糊，路面湿滑。但是，看着手机上不断增加的收入数字，林远心中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那天下午，他接到一个比较远的订单，地址是城市边缘的一个老小区。取餐的地方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餐厅，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师傅，9527号订单。"林远报出订单号。
"马上好，稍等一下。"老板一边炒菜，一边说道，"小伙子，干这行多久了？"
"刚一个星期。"
"这行不容易啊，风吹日晒的。"老板将炒好的菜装进盒子里，"不过总比没工作强，是吧？"
林远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是的，总比没工作强。至少，他现在有收入了，至少他不用继续欺骗妻子了。
送餐的地址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楼道里昏暗潮湿，墙皮已经斑驳脱落。林远爬到四楼，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头发花白，步履蹒跚。她看到林远，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小伙子，谢谢你啊。"她颤抖着手接过外卖袋，"这么远的路，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林远说道。
"我儿子在外地工作，平时就我一个人在家。年纪大了，做饭也不方便，只能点外卖了。"老奶奶的眼中闪着孤独的光芒，"像你们这样的小伙子真好，给我们这些老人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林远看着老奶奶，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也许，这份工作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卑微。他们为这座城市的居民提供着服务，让忙碌的上班族能够及时吃到热腾腾的饭菜，让行动不便的老人能够享受到便利的生活。
回到家的时候，苏梦正在客厅里看医学书籍。她看到林远回来，放下了手中的书。
"今天怎么这么晚？"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项目比较紧急，加了会儿班。"林远说道，"你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回来。"苏梦站起身来，走到林远身边，"老公，你最近是不是很累？我感觉你瘦了。"
林远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愧疚。确实，这段时间的奔波让他瘦了不少，脸色也没有以前那么好。
"可能是工作压力大了一点。"他搂住苏梦的肩膀，"没事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苏梦点了点头，但林远能感觉到她的担忧。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也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那天晚上，林远洗澡的时候，发现制服上沾了不少油渍。他小心翼翼地清洗着，生怕留下任何痕迹。每天晚上，他都要花很长时间来清理这些痕迹，确保苏梦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这种双重生活让他感到疲惫，但他别无选择。他不能让妻子知道真相，不能让她承受生活的重压。至少现在还不行，至少要等到他找到更好的工作。
06
两个月过去了，林远已经完全适应了外卖配送员的生活。
他的业绩在站点里排名前几，每个月能拿到六千多的收入，基本能够维持家庭的开销。站点经理也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几次提到要给他升职的机会。
但是，这种双重生活的压力越来越大。每天晚上回到家，面对苏梦关切的询问，他都要编造各种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踪。有时候是加班，有时候是出差，有时候是陪客户应酬。
苏梦虽然没有直接质疑，但她的疑虑越来越明显。她开始仔细观察林远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异常。
那天晚上，林远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苏梦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有些凝重。
"这是什么？"林远问道。
"银行对账单。"苏梦将纸递给林远，"老公，我们需要谈谈。"
林远接过对账单，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上面清楚地显示，这两个月来，他的工资账户没有任何进账记录，而日常开销却在正常进行。
"你的工资到底怎么回事？"苏梦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远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波动。
林远看着妻子，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他知道，纸包不住火，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一阵恐慌。
"梦梦，我..."
"你失业了，对吗？"苏梦直接说道，"已经多久了？"
林远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两个多月了。"
苏梦的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我想等找到新工作再说。"
"那这两个月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林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在送外卖。"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苏梦看着林远，眼中有惊讶，有心疼，还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不想让你失望，不想让你觉得嫁给了一个无能的男人。"林远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我以为能够很快找到新工作，我以为可以不让你知道这些。"
苏梦突然站起身来，走到林远面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这个傻瓜，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她的眼泪滴在林远的肩膀上，"我们是夫妻，应该一起面对困难。你一个人承受这些，我心里更难受。"
林远感受着妻子的温暖，两个多月来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紧紧地抱着苏梦，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梦梦，我错了。"
"别说对不起。"苏梦轻抚着林远的后背，"送外卖怎么了？至少你在努力工作，在承担责任。我为你感到骄傲。"
那天晚上，他们谈了很久。苏梦告诉林远，她其实早就感觉到了异常，只是在等他主动说出来。她说，无论他做什么工作，她都会支持他，因为她爱的是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职位或收入。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吧。"苏梦说道，"我想了解你这两个月都经历了什么。"
林远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也许，诚实面对比隐瞒要好得多。至少，他们现在可以一起面对困难了。
07
第二天，苏梦真的跟着林远来到了配送站点。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年轻而充满活力。站点里的配送员们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小李更是直接走过来询问。
"林远哥，这位是？"
"我妻子。"林远有些紧张地介绍道，"她想了解一下我的工作。"
"嫂子好！"小李热情地打招呼，"林远哥在我们这里干得挺好的，人品没得说，业绩也不错。"
苏梦微笑着回应，然后仔细观察着这个地方。配送站点虽然简陋，但很干净整洁。墙上贴着各种激励标语和业绩排行榜，林远的名字赫然在前列。
"我能跟着去送一单外卖吗？"苏梦问道。
"当然可以。"林远点了点头。
他们的第一单是去一家川菜馆取餐，然后送到附近的办公楼。苏梦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看着林远熟练地穿梭在街道中，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为了维持家庭的开销，放下了所谓的面子，做着这样辛苦的工作。而她，却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还在抱怨他工作太忙。
到了川菜馆，老板认识林远，热情地打招呼："小林，今天带家属来了？"
"这是我妻子。"林远介绍道。
"嫂子真漂亮！"老板竖起大拇指，"小林是个好小伙子，工作认真，人也实在。"
取了餐后，他们骑车前往办公楼。路上，苏梦紧紧地抱着林远的腰，感受着他身体的温暖。
"老公，谢谢你。"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谢什么？"
"谢谢你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
林远的眼睛有些湿润，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在路上，不能分心。
送完那单外卖后，他们又接了几个订单。苏梦全程跟着，看着林远如何与商家沟通，如何与客户交流，如何在复杂的交通中找到最快的路线。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路边的一个小摊上吃了碗面条。苏梦看着林远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地说："以后要按时吃饭，别饿着自己。"
"知道了。"林远点了点头，"梦梦，你不会觉得丢脸吗？"
"为什么会丢脸？"苏梦认真地看着林远，"你在用自己的双手劳动，在为社会提供服务，这有什么丢脸的？"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倒是我，一直没有察觉到你的困难，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压力。"
那天下午，苏梦一直跟着林远送外卖，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家。回到家后，她主动给林远按摩肩膀，缓解他一天的疲劳。
"老公，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的。"她坚定地说道。
林远握住苏梦的手，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激。有这样一个妻子，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那天晚上，苏梦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把房子卖了吧，换一个小一点的，这样压力会小很多。"
"不行。"林远坚决反对，"这房子是我们的婚房，承载着我们太多的回忆。"
"那就先租出去一间房，补贴一下家用。"
林远考虑了一下，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他们的房子是三室一厅，完全可以租出去一间卧室，这样每个月能够增加一千多的收入。
"好，我们明天就发布租房信息。"
08
一个月后，他们的房子确实租出去了一间。
租客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叫做小雅，在附近的广告公司工作。她性格开朗，很好相处，很快就和苏梦成了朋友。
有了租金收入，林远的压力确实减轻了不少。他继续做着外卖配送的工作，同时也没有放弃寻找更好的工作机会。苏梦也开始在医院里多接一些夜班，增加家庭收入。
生活虽然忙碌，但他们的感情却越来越好。经历了这次危机，他们更加珍惜彼此，更加懂得相互扶持的重要性。
那天晚上，林远像往常一样查看外卖平台上的订单。突然，一个地址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他们家的地址。
林远仔细查看了订单信息，顾客备注写着："请送到门口，谢谢。"订餐人的姓名显示为"小雅"。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小雅确实喜欢点外卖。也许是她为了方便，就填了他们家的地址。
林远接了这个订单，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也许小雅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或者是想以这种方式表达对房东的感谢。
取餐的地方是一家高档的日本料理店，餐品很精致，价格也不便宜。林远仔细包装好外卖，然后骑车回家。
一路上，他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给自己家送外卖，这种体验很新奇，也很有趣。他想象着苏梦和小雅看到他出现在门口时的惊讶表情，心中不禁有些期待。
到了楼下，林远停好电动车，拿着外卖袋爬上了楼。走到自己家门口，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敲响了房门。
"谁啊？"里面传来苏梦的声音。
"外卖。"林远故意压低了声音。
门很快被打开了，苏梦出现在门口。当她看到林远时，脸上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老公？你怎么..."
但是，当林远看到妻子身后的情景时，他彻底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