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洪武十五年,大明王朝历经多年征战,铁血江山总算初步稳固下来。
可一手打下这万里河山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心里头却从未有过片刻的轻松。
自“胡惟庸案”爆发,牵连甚广,数万人被砍了脑袋,朝堂上下被一片肃杀之气所笼罩。往昔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开国功臣,眨眼间就可能被扣上谋逆的帽子,沦为乱党。
这让生性多疑的朱元璋,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他就像一只蹲守在深渊之上的猛虎,时刻留意着暗处可能出现的觊觎与反扑。
这一日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紫禁城内灯火通明,可那股压抑的氛围却怎么也驱散不了。
朱元璋刚批完一堆堆积如山的奏章,伸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那道“川”字纹愈发深了。
这些年他虽然坐拥四海,却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每一个看似对他恭顺有加的臣子,他都得在心里反复琢磨对方到底忠不忠诚。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太监迈着小碎步匆匆赶来,躬着身子凑到朱元璋跟前,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殿外的夜风:“皇上,有紧急密报。”
朱元璋眼皮微微一抬,目光锐利:“说。”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半夜送来的密报,往往这些才是最要命的。
太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奴才刚得到消息,河南嵩山少林寺,好像……好像跟江南胡氏余党有牵连,听说寺里藏匿了朝廷正在追缉的反贼。”
“少林寺?”朱元璋的眉头猛地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
少林寺,那可是享誉数百年的禅宗祖庭、武学圣地,在他心里一直是一方清净之地。
然而胡惟庸的案子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头,任何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都能轻易触动他最敏感的神经。
“江南胡氏余党”,这五个字对朱元璋来说,就像催命符一样。
胡惟庸虽然已经伏诛,但他的党羽在江南盘根错节,始终是他心头的一大隐患。
难道这股暗流,已经渗透到了中原腹地的佛门净土?
“消息确切吗?”朱元璋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监连忙叩首:“报信的人是奴才安插在江湖里的眼线,这人一向谨慎,他报的消息多半不会有假。
他还,这些反贼在寺里行踪诡秘,好像在谋划着什么坏事,具体在谋划啥,还在追查。”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显得愈发冷峻。
他想起自己早年落魄的时候,也曾出家为僧,深知寺庙里鱼龙混杂,既有真正的高僧大德,也有不少藏污纳垢之辈。
要是少林寺真敢包庇朝廷钦犯,那可就是自寻死路。
“哼,好一个少林寺!”朱元璋冷哼一声,“朕倒要亲自去看看,这千年古刹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心里明白,这事要是交给厂卫去查,肯定会大张旗鼓,风声一旦走漏,反贼说不定早就闻风而逃了,甚至可能会狗急跳墙,造成更大的动乱。
更何况他对这些爪牙的办事能力也不是完全放心,只有亲眼看到,他才能安心。
“传朕旨意,”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明天,朕要微服前往嵩山!”
太监心里一惊,赶忙说道:“皇上,您龙体要紧,这事儿是不是……”
“不用多说了!”朱元璋挥手打断,“朕已经决定了。你赶紧去安排,这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那些文官,免得他们又唠唠叨叨,扰了朕的清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带几名贴身侍卫,一切从简。”
“奴才遵旨。”太监不敢再劝,领命而去。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最终归于平静。
朱元璋背着手,静静地立在窗前,目光穿过层层宫墙,遥遥望向南方。
江南、胡惟庸……这两个名字如同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释怀。
他深知身为帝王,绝不能对任何潜在的威胁掉以轻心。
必须将一切可能危及大明江山的隐患,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这一次他选择了少林寺作为目标,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座千年古刹不要让他失望。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辆看似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十余名身强力壮的汉子护卫下,悄悄驶出了应天府的城门。
车内端坐的,正是化名“高员外”的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
他身着一件普通的锦袍,头戴方巾,脸上刻意做出几分商人的精明与疲惫之态。
然而那双偶尔开合间闪烁着精光的眸子,却依旧透露出他作为九五之尊的威严与霸气。
随行的侍卫也都换上了仆役的装束,一个个看似普通,实则目光锐利,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他们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武功高手,对朱元璋忠心耿耿。
马车一路向北,晓行夜宿,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朱元璋坐在车中,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自己早年为避战乱,曾在皇觉寺出家,后又云游乞讨,历经人间疾苦。
那段经历让他对佛门既有特殊的感情,也深知其中藏匿的复杂。
他见过真正的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和尚,也见过酒肉穿肠、不守清规的假行者。
“少林啊少林……”朱元璋心中默念着,这座天下武宗,在他心中一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果真如密报所言,少林寺藏匿反贼,与胡惟庸勾结,那便是佛头着粪,自甘堕落。
他绝不会姑息养奸,定要严惩不贷。
数日后马车终于抵达了嵩山脚下。
朱元璋下了马车,抬头仰望那巍峨耸峙的嵩山主峰太室山,只见云雾缭绕,气象万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山中的空气清新宜人,带着草木的芬芳,让他连日来的舟车劳顿略感舒缓。
“老爷,前面不远便是少林寺了。”一名侍卫头领上前禀报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那掩映在苍翠林木间的古寺轮廓。
飞檐斗拱,红墙黄瓦,隐约可见,果然气派非凡。
“你们在此等候,我与两人上去便可。”朱元璋吩咐道。他不想太过张扬,以免打草惊蛇。
侍卫头领有些犹豫:“老爷,这……恐怕不太安全。”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有何不安全?光天化日之下,难道少林寺还是龙潭虎穴不成?再者,我自有分寸。”
他虽是微服私访,但自信凭着早年闯荡江湖的经验和这一身武艺,寻常三五个毛贼也近不了身。
见朱元璋坚持,侍卫头领不敢再多言,只得挑选了两名最为机警干练的侍卫,换上更不起眼的粗布衣衫,随行护卫。
一行三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路缓缓向少林寺山门走去。
沿途可见不少前来朝山拜佛的香客,亦有三三两两的僧人往来。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并无异状。
但朱元璋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
他发现那些僧人虽然神态平和,但眉宇间似乎都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戒备。
尤其是看向他们这些陌生面孔时,目光中总会有一闪而过的审视。
这种细微的反应,或许在寻常人看来并无不妥,但在朱元璋这等洞察人心的高手眼中,却是一个值得留意的信号。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少林寺那古朴雄伟的山门前。
“天下第一名刹”的匾额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底蕴。
知客僧见有香客前来,连忙上前谦和有礼地引着他们入内。
朱元璋踏入寺门,一股浓郁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古木的沉静味道。
寺内殿宇重重规模宏大僧侣往来各司其职诵经之声隐隐传来更添几分庄严肃穆。
然而朱元璋的心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此来不是为了赏景拜佛而是为了揭开这平静表象下可能隐藏的暗流。
“施主请随我来。”知客僧恭敬地说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跟着知客僧向大雄宝殿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暗中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和僧人们的反应。
他发现虽然寺内看似平静但暗处似乎有一双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少林寺内必有蹊跷。
他刚踏入山门,便觉这古刹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暮色里的香火气混着潮湿的青苔味,在鼻尖萦绕不去。
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目光扫过檐角铜铃,那些铃铛纹丝不动,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声响。
"老爷,当心脚下。"侍卫小六轻声提醒。
他摆摆手跟着人流往天王殿走。
青石板路上留着深深浅浅的脚印,香客们三三两两凑在功德箱前,铜钱落进箱底的脆响此起彼伏。
他装作观赏壁画,眼角余光却始终盯着往来僧人——那些巡逻的武僧步伐轻捷,袈裟下摆翻飞时,隐约能看见绑腿的牛皮护腕。
"比应天府的守备还森严。"他低声嘟囔。
小六和阿虎对视一眼,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转过藏经阁的月洞门,忽听得远处传来木鱼声。
循声望去钟楼下的回廊里,几个小沙弥正踮脚往梁上挂经幡。
他驻足看了片刻,忽然发现那些经幡的系法暗合阵法,东南西北四角各留空缺,分明是留了生门死门。
"施主好眼力。"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转身,见个须发皆白的老僧立在三步开外,手中佛珠颗颗圆润,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老僧身后跟着四个中年僧人,俱是太阳穴凸起,呼吸绵长。
他拱手道:"大师见笑,老朽不过是个爱看热闹的香客。"
话虽如此袖中手指已悄悄比了个手势。
小六阿虎立即上前半步,将他护在身后。
老僧合十还礼:"贫僧释慧海,施主若不嫌弃,不妨随老衲去大雄宝殿喝杯禅茶。"
说罢转身便走,竟似笃定他们会跟来。
他望着老僧背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皇觉寺当小沙弥时,方丈也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时天下大乱,寺里常来些形迹可疑的香客,方丈总是这般不紧不慢地煮茶待客,直到官兵破门而入……
"老爷?"小六轻声唤他。
他回过神,抬脚跟上。
穿过七重院落时,他特意数了数巡逻僧人的数目——每半刻钟便有十二人换防,比寻常寺庙多出三倍。
大雄宝殿前,青石地面被香客的布鞋磨得发亮。
晚课刚散,数十名僧人鱼贯而出,袈裟摩擦的窸窣声里,他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方丈今日怎的亲自送客?"
释慧海在殿前石阶上驻足,转身时袈裟下摆扫过门槛,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施主请。"他抬脚跨过门槛,忽觉殿内香火气比外头更浓,熏得人眼眶发酸。
"老朽有桩旧事,想请教大师。"他开门见山,目光直视老僧。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金漆佛像上,忽长忽短。
释慧海在蒲团上盘膝而坐,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施主但说无妨。"
他斟酌着措辞:"二十年前,濠州城外有座破庙,住持法号……"
话音未落忽见老僧手中佛珠一顿,檀木珠子在烛光下泛起暗红的光。
"施主说的可是皇觉寺?"老僧抬眼,目光清亮如水,"那寺里原有尊渗血观音,后来被个放牛娃砸了。"
他浑身一震,袖中拳头骤然攥紧。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他抡起锄头砸向观音像时,泥胎里渗出的暗红液体,至今仍会在梦里出现。
"大师如何得知?"他声音发紧。
老僧轻叹:"那放牛娃如今……"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沙弥慌慌张张跑进来:"方丈,藏经阁……藏经阁的《大藏经》少了一卷!"
释慧海神色未变,只淡淡道:"知道了,退下吧。"
转头见他面色阴晴不定,忽然笑道:"施主可要随老衲去看看?"
他刚踏入山门,便觉这古刹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暮色里的香火气混着潮湿的青苔味,在鼻尖萦绕不去。
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目光扫过檐角铜铃,那些铃铛纹丝不动,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声响。
"老爷,当心脚下。"侍卫小六轻声提醒。
他摆摆手,跟着人流往天王殿走。
青石板路上留着深深浅浅的脚印,香客们三三两两凑在功德箱前,铜钱落进箱底的脆响此起彼伏。
他装作观赏壁画,眼角余光却始终盯着往来僧人——那些巡逻的武僧步伐轻捷,袈裟下摆翻飞时,隐约能看见绑腿的牛皮护腕。
"比应天府的守备还森严。"他低声嘟囔。
小六和阿虎对视一眼,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转过藏经阁的月洞门,忽听得远处传来木鱼声。
循声望去钟楼下的回廊里,几个小沙弥正踮脚往梁上挂经幡。
他驻足看了片刻,忽然发现那些经幡的系法暗合阵法,东南西北四角各留空缺,分明是留了生门死门。
"施主好眼力。"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转身,见个须发皆白的老僧立在三步开外,手中佛珠颗颗圆润,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老僧身后跟着四个中年僧人,俱是太阳穴凸起,呼吸绵长。
他拱手道:"大师见笑,老朽不过是个爱看热闹的香客。"
话虽如此袖中手指已悄悄比了个手势。
小六阿虎立即上前半步,将他护在身后。
老僧合十还礼:"贫僧释慧海,施主若不嫌弃,不妨随老衲去大雄宝殿喝杯禅茶。"
说罢转身便走,竟似笃定他们会跟来。
他望着老僧背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皇觉寺当小沙弥时,方丈也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时天下大乱,寺里常来些形迹可疑的香客,方丈总是这般不紧不慢地煮茶待客,直到官兵破门而入……
"老爷?"小六轻声唤他。他回过神,抬脚跟上。
穿过七重院落时,他特意数了数巡逻僧人的数目——每半刻钟便有十二人换防,比寻常寺庙多出三倍。
大雄宝殿前,青石地面被香客的布鞋磨得发亮。
晚课刚散,数十名僧人鱼贯而出,袈裟摩擦的窸窣声里,他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方丈今日怎的亲自送客?"
释慧海在殿前石阶上驻足,转身时袈裟下摆扫过门槛,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施主请。"他抬脚跨过门槛,忽觉殿内香火气比外头更浓,熏得人眼眶发酸。
"老朽有桩旧事,想请教大师。"他开门见山,目光直视老僧。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金漆佛像上,忽长忽短。
释慧海在蒲团上盘膝而坐,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施主但说无妨。"
他斟酌着措辞:"二十年前,濠州城外有座破庙,住持法号……"
话音未落,忽见老僧手中佛珠一顿,檀木珠子在烛光下泛起暗红的光。
"施主说的可是皇觉寺?"老僧抬眼,目光清亮如水,"那寺里原有尊渗血观音,后来被个放牛娃砸了。"
他浑身一震,袖中拳头骤然攥紧。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他抡起锄头砸向观音像时,泥胎里渗出的暗红液体,至今仍会在梦里出现。
"大师如何得知?"他声音发紧。
老僧轻叹:"那放牛娃如今……"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沙弥慌慌张张跑进来:"方丈,藏经阁……藏经阁的《大藏经》少了一卷!"
释慧海神色未变,只淡淡道:"知道了,退下吧。"
转头见他面色阴晴不定,忽然笑道:"施主可要随老衲去看看?"
朱元璋眯起眼睛,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开口问道:
“方丈,老朽今日前来,是为了拜佛祈福。敢问方丈,若我进殿参拜佛祖,是应当与众人一同站立参拜,还是……需得跪下行礼?”
话音刚落四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瞬间凝固。
慧海方丈身后站着的几名弟子,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在场的香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不明白这位“高员外”为何会问出如此古怪的问题。
拜佛自然是要跪拜的,这还用问吗?
这分明是来者不善,故意找茬!
朱元璋心中自有计较。
他就是要看看这少林方丈如何应对。
若方丈回答“众生平等,皆可站立参拜”,那便显得虚伪,有失佛门尊严;
若说“佛前必须跪拜”,他便可以借此发难,质问方丈是否也要求天子跪拜。
这本就是一个两难的问题,一个小小的试探,却足以让对方露出破绽。
他就是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给少林寺一个下马威,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与朝廷作对!
慧海方丈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看穿了朱元璋的用意。
大殿前的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白发苍苍的老方丈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略显惊慌的呼喊从大雄宝殿后方传来:
“方丈!方丈!不好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年轻的武僧神色慌张地从后山方向飞奔而来,衣袂飘动,显然是用了轻功。
“何事如此惊慌?”慧海方丈身旁的一名中年僧人见状,立刻沉声喝止,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在方丈与贵客交谈之际,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那年轻武僧跑到近前,已是气喘吁吁,他看了一眼朱元璋,又焦急地望向慧海方丈,急声道:“启禀方丈,后山……后山发现……”
“住口!”慧海方丈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打断了年轻武僧的话,目光转向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合十道:“施主见谅,寺内出了些小状况,扰了施主的雅兴。”
年轻武僧被方丈一喝,顿时噤声,脸上露出既焦急又不解的神情,但终究不敢再多言。
朱元璋心中冷笑,这少林寺果然有猫腻!
早不乱晚不乱,偏偏在他发难的时候,后山就出事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他倒要看看,这老方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方丈客气了。”
朱元璋面不改色,淡淡说道,“既是寺内有事,方丈不妨先去处理。
老朽在此等候便是。”
他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心中却打定了主意,今日之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慧海方丈闻言,却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他缓缓摇头道: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倒是施主刚才所问,老衲尚未回答,岂能让施主久候?”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轻声道:“说起来,施主倒是让老衲想起了一段往事。
不知施主可曾听闻,早年间,当今万岁爷龙潜之时,也曾一度落难,于灵山寺中藏身……”
朱元璋心中猛地一震!灵山寺!
那段往事,是他心中最为隐秘也最为狼狈的记忆之一。
当年他兵败,被元军追杀,九死一生,正是躲在灵山寺后山的一口枯井之中,才侥幸逃过一劫。
此事除了少数几个心腹,外人绝难知晓。
这老和尚,是如何得知的?
他强自镇定,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惊疑之色。
他能感觉到,老方丈说出这番话,绝非无的放矢。
慧海方丈仿佛没有察觉到朱元璋神色的变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当年万岁爷藏身的那口枯井,救了他一命。
说来也巧,本寺后山,亦有一口相似的古井,也曾救过一位贵人。
那古井清幽,景致尚可,施主若有雅兴,老衲愿陪同施主前往一观,也好过在此枯等。
至于施主方才的问题,待游览之后,老衲再行作答,如何?”
朱元璋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暗自盘算。
这老和尚究竟意欲何为?
是故意试探,还是另有隐情?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然方丈盛情相邀,老朽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慧海方丈微微一笑,合十道:“施主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向大雄宝殿后方走去。
朱元璋心中疑虑重重,却也暗自警惕,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他紧紧盯着慧海方丈,大脑飞速运转。
这老和尚,真有一套!
先是一语道破他和灵山寺的渊源,明显是看穿了他的身份,接着又以参观后山古井为借口,巧妙地把跪拜的事儿给暂时搁下了。
这既像是在示好,又像是在无形中施加压力。
他心里明白,一旦身份被识破,还揪着跪拜这事儿不放,就显得太没气度了。
而且老和尚提到后山古井和“贵人”,话里肯定藏着别的意思,似乎另有所指。
“这样挺好。”
朱元璋沉思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既然后山有这般奇景,老朽自然要随方丈去瞧瞧。”他倒要看看,这老和尚葫芦里到底还藏着什么花样。
慧海方丈见朱元璋答应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双手合十说道:
“施主真是大度。请。”
说完他便转过身,领着朱元璋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那个年轻的武僧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在一个中年僧人的眼神示意下,退到了一边。
广场上原本紧张的气氛,随着两人的离开,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众人心里却满是疑惑。
少林寺后山,和前院那些宏伟的殿宇比起来,显得更加清幽静谧。
古木高大挺拔,怪石形态各异,山风吹过,松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别有一番自然野趣。
慧海方丈在前面带路,脚步沉稳,朱元璋和两名侍卫紧紧跟在后面。
朱元璋一声不吭,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地形,一边琢磨着方丈的意图。
他能感觉到,这后山似乎比前院多了一股肃杀之气,好像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偷偷观察着他们。
走了没多久,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只见一处断崖下面,果然有一口用青石砌成的古井。
井口布满了青苔,井栏也有些破损,看样子年代已经很久了。
井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济世泉”三个字。
“施主,就是这口井了。”
慧海方丈停下脚步,指着古井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这口井虽然比不上灵山寺那口井有名,但也曾经庇护过不少生命。”
朱元璋走到井边,往井里看去。
井口不大,深不见底,黑漆漆的,好像能把所有的光线都吸进去。
一阵阴凉的井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淡淡的泥土味。
“哦?这口井有什么故事吗?”朱元璋装作不知道,随口问道。
慧海方丈叹了口气,慢慢说道:“说来话长。
当年,有一位老僧,法号济善,在这口井旁边搭了个草庐清修。
他心地善良,经常用这口井的水救济山里的穷苦百姓,所以这口井才叫‘济世泉’。
后来有一位身负重伤的将军,被仇家追杀,逃到了这里,正是济善老僧把他藏在这口井里,又用草药给他治伤,才让他脱离了危险。”
朱元璋心里一动。
将军?仇家追杀?这故事听起来,还挺有传奇色彩的。
只是不知道,这和自己,和胡惟庸案,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位济善老僧,现在在哪里呢?”朱元璋问道。
慧海方丈脸上露出一丝悲伤的神情:“济善师兄已经在几年前圆寂了。
他老人家修行很深,临终前留下遗言,说他在井边等一位故人,要了却一桩未了的心愿。
可惜,直到他去世,那位故人也没出现。”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
等一位故人?未了的心愿?这听起来,好像是在暗示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从不远处的山林中传来。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反贼别跑!”
话音还没落,只见几个少林武僧,押着一个衣衫破烂、面容憔悴的年轻人,从树林里快步走了出来。
那年轻人虽被武僧们擒住,却仍直挺挺地站着,脑袋高高扬起,脸上满是倔强,嘴里不停喊着:
“我真不是反贼!你们肯定是抓错人了!我要见方丈!”
这时,为首的武僧瞧见慧海方丈和朱元璋走来,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神色严肃地说道:
“方丈,这人行踪十分可疑,在后山鬼鬼祟祟的,弟子怀疑他是朝廷正在追捕的钦犯,所以特意把他带来,交给方丈您处置。”
朱元璋听闻,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紧紧盯着那个被押着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气,眼神清澈明亮,怎么看都不像是作恶之人。
慧海方丈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年轻人就瞧见了方丈,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扯着嗓子喊道:
“方丈!方丈您可得救救我!我是济善长老的亲孙子,叫济明!我真不是反贼,我是来查明真相的!”
济善长老的亲孙子?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思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慧海方丈看着济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阿弥陀佛,原来是济善师兄的后人。济明啊,你有什么冤屈,慢慢说,别着急。”
济明得了方丈的允许,用力挣扎着说道:
“方丈,我爷爷当年救下的那位将军,和胡惟庸案有牵连!
当年那份定罪的密信,我觉得疑点特别多!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追查,还真发现了一些线索,能证明那封信是伪造的,是有人在背后栽赃陷害!”
“什么?!”这话一出口,朱元璋心里猛地一震,就连他身后那两名侍卫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胡惟庸案的定罪密信,那可是铁证如山,早就盖棺定论了。
这年轻人居然敢说密信是伪造的,这消息简直太惊人了!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死死地盯着济明,眼神里满是怀疑和审视。
这事儿关系重大,要是真像这年轻人说的那样,那胡惟庸案岂不是要翻个底朝天?
就在济明还想接着往下说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一支乌黑的弩箭,从侧面的密林中猛地射了出来,直直朝着济明的咽喉要害飞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速度又快得像闪电一样!
“小心!”慧海方丈离济明最近,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推,把济明猛地推到了一边。
“噗!”
弩箭虽然没射中济明的咽喉,但还是擦过了他的肩头,带起了一串血珠。
济明痛得闷哼一声,身体摇晃着倒在了地上。
“有刺客!”
朱元璋身后的侍卫反应极快,其中一人立刻拔出刀,护在朱元璋身前,另一人则大声喊道,身形像闪电一样扑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山林中顿时传来一阵衣服被风吹动的声音和兵刃碰撞的脆响。
朱元璋的脸色变得铁青,眼中满是杀意。
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行刺!
而且目标还是一个可能揭开惊天秘密的关键人物!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济明!你伤得重不重?”慧海方丈赶忙蹲下身子,双手扶住济明的肩膀,将他轻轻扶起,目光急切地在济明身上打量,查看他的伤势。
济明紧紧咬着牙关,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因疼痛而变得煞白,但他强忍着剧痛,急切地说道:“方丈,我没事……您别担心我,快!关键的证据……证据就在这口井的井底!是我爷爷当年藏在那儿的!”
这话一出口,朱元璋的目光瞬间就投向了那口幽深的古井,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心中暗自思索:这井底究竟藏着什么证据?
“快!下井打捞!”朱元璋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沉声下令。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前来拜佛时“高员外”的闲适模样,而是恢复了那个掌控大明江山、亿万生灵命运的天子气度。
随行的侍卫立刻领命,其中一人警惕地守护在朱元璋身旁,眼睛紧紧盯着周围,不敢有丝毫懈怠;另一人则迅速跑到一旁,找来绳索,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便准备下井。
少林寺的武僧们也纷纷围了过来,主动上前协助。
有的帮忙固定绳索,有的在一旁准备接应,一时间古井旁人影晃动,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后山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还有兵刃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显然追捕刺客的侍卫和少林武僧已经和对方交上了手。
“陛下!刺客十分凶悍,人数也不少,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一名少林武僧飞奔而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我们在后山的几处禅房中,还发现了……发现了大量的文书和一些兵刃!”武僧接着说道,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朱元璋听到这话,脸色愈发阴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中暗自思忖:这少林寺里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看来这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刺客、文书、兵刃,再加上这个自称济善和尚之孙的济明,以及那份可能推翻胡惟庸案的所谓证据……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团乱麻,将他也卷入其中,局势愈发复杂,也愈发凶险。
井下的打捞工作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一名侍卫身手矫健,双手紧紧抓住绳索,顺着井壁缓缓滑入井中。
井水阴冷刺骨,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紧紧盯着井底,仔细地摸索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井口,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那井底,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是否真的能找到足以撼动朝局的证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山林中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下来,几名侍卫和武僧押着数名被制服的黑衣刺客走了出来。
这些刺客个个目光凶悍,满脸的不服气,显然是亡命之徒,只是此刻都已成了阶下囚。
然而朱元璋的注意力,却全都在那口古井之上。
他紧紧盯着井口,眼神中透露出焦急和期待。
终于,井下的侍卫发出一声低呼:“找到了!有一个铁盒!”
“快拉上来!”朱元璋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绳索缓缓上升,一个尺许见方、锈迹斑斑的铁盒,终于被拉了上来。
铁盒被厚厚的淤泥包裹着,看起来在井下已经存放了相当长的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不起眼的铁盒之上,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那名侍卫小心翼翼地将铁盒捧到朱元璋面前,双手微微颤抖,显然也十分紧张。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刚要下令打开铁盒,一旁的慧海方丈却突然开口了。
老方丈神色平静,双手合十,对着朱元璋微微躬身,缓缓说道:“陛下,在查看证据之前,可否容老衲先回答您之前在大殿前的问题?老衲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