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老太投奔2个儿子被拒,坐在路边抹眼泪,路边开来豪车: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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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故事创作,地名人名为化名,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滚!别再来了!"大儿子砰地关上铁门。

刘桂兰拖着行李,蹒跚走到马路边,双腿一软跌坐下去。

"老大老二都不要我了..."她捂脸痛哭。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面前。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踏出。

"妈——" 那声音,让刘桂兰猛地抬头。

01

2024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刘桂兰就起床了。

她在村里那间老房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站在丈夫的遗像前。

"老头子,我要去城里找儿子们了。"

她对着照片喃喃自语,"你别怪我,实在是...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半年前,老伴刘大海因为脑梗去世。

临走前,他拉着刘桂兰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桂兰...我走了...你别怕...建国和建军...会照顾你的..."

刘桂兰含泪点头:"你放心走吧,儿子们孝顺着呢。"

可是老伴走后,两个儿子除了葬礼那天回来了一趟,就再也没露过面。

刘桂兰今年72岁了,腿脚越来越不利索。

前些天下地摘菜,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村里的老姐妹劝她:"桂兰啊,你也该享享福了。去城里找儿子们吧,他们都有出息,还能亏待你?"

刘桂兰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

她翻箱倒柜,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装进那个用了二十多年的蛇皮袋里。

又找出一个掉了轮子的行李箱,是大儿子结婚时用过的,里面装上被褥和一些日用品。

临走前,她去村卫生所开了些常用药。

"刘大娘,您这是要出远门?"村医小王问。

"去城里住段时间。"刘桂兰笑笑。

"那挺好,城里条件好,您也该享享福了。"

刘桂兰没说话,付了药钱就走了。

村口等车的时候,遇到了邻居张大妈。

"桂兰,这是要去儿子家?"

"是啊。"

"哪个儿子?"

"先去老大那儿看看。"

张大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桂兰啊,我可跟你说,城里的媳妇不比咱农村,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刘桂兰心里一沉,勉强笑道:"没事,都是一家人。"

从村里到县城要坐两个小时的班车。刘桂兰晕车,一路上吐了两次。

司机不耐烦地说:"大娘,您这样我可不敢拉您了。"

"对不起对不起。"刘桂兰连忙道歉,强忍着恶心。

终于到了县城汽车站。刘桂兰拖着行李,打听着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大儿子刘建国家。

这是县城的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

刘桂兰拖着行李爬到四楼,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站在门口,她理了理头发,拍了拍身上的土,这才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建国,是我,妈。"

里面安静了几秒,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商量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刘建国探出头来,看到门外的母亲和那一堆行李,脸色瞬间变了。

"妈,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我打了,你总说忙。"

刘桂兰陪着笑脸,"我想着快过年了,来看看你们。"

刘建国的眼神躲躲闪闪:"妈,您先进来吧。"

客厅不大,摆设简单。

刘建国的媳妇王翠花坐在沙发上,正在嗑瓜子看电视。

看到婆婆进来,她瞥了一眼,继续看电视,连招呼都没打。

"翠花,妈来了。"刘建国提醒道。

王翠花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刘桂兰:"哟,妈来了。"

那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刘桂兰赔着笑:"翠花,你都快生了吧?"

王翠花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摸了摸:"可不是嘛,再有两个月就生了。"

"那得好好养着,我给你带了些土鸡蛋,都是自家鸡下的,新鲜着呢。"刘桂兰从蛇皮袋里掏出一篮鸡蛋。

王翠花看都没看:"妈,我们不缺鸡蛋。超市里什么都有。"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刘建国清了清嗓子:"妈,您先坐,我给您倒水。"

"不用不用。"刘桂兰摆手,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上。

王翠花又坐回去继续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

刘建国在旁边来回踱步,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王翠花不耐烦了:"刘建国,有话就说,别在那儿转悠。"

刘建国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媳妇,咬咬牙说:"妈,您这次来...是想住几天吗?"

刘桂兰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说:"我...我想住久一点。你爸走了,我一个人在村里..."

"住久一点?"王翠花的声音立刻尖锐起来,"多久是久?"

"我..."

"妈,我可跟您说清楚了。"

王翠花站起来,双手叉腰,"我们这房子本来就小,统共就两间卧室。我和建国一间,马上孩子出生了还得腾一间出来。您说您住哪儿?"

"我可以睡客厅,沙发上就行。"刘桂兰急忙说。

"睡客厅?"

王翠花冷笑,"妈,您这么大岁数了,睡沙发合适吗?再说了,我们早出晚归的,您在客厅,我们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刘建国在旁边小声说:"翠花,妈难得来一次..."

"难得来一次?"

王翠花转向丈夫,"刘建国,你是不是忘了?去年你妈来的时候,住了一个月,把我们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她那个作息时间,早上四点就起床,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吵得我觉都睡不好。"

"我以后注意..."刘桂兰连忙说。

"注意?"

王翠花声音更高了,"妈,不是我说您。您那些农村习惯,真的不适合在城里。上次您非要在阳台上种菜,搞得到处都是土,楼下邻居都来投诉。还有,您老往家里捡破烂,什么纸箱子、塑料瓶都往家搬,我们家都快成废品收购站了。"

刘桂兰的脸涨得通红:"那些能卖钱..."

"卖钱?"

王翠花嗤笑,"妈,我们不缺那几个破烂钱。您知道这影响多不好吗?人家还以为我们家穷得要捡垃圾呢。"

"翠花!"

刘建国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王翠花一下子就炸了:"我怎么说话了?刘建国,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妈是怎么对我的?嫌我家彩礼少,嫌我是农村的,在婚礼上给我脸色看。现在知道来巴结我们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刘建国无奈地说。

"过去的事?"

王翠花越说越激动,"过去的事就能一笔勾销了?还有,当初分家的时候,你妈可是偏心眼偏到太平洋了。家里的存款、首饰,好东西都给了老二。给我们什么了?就几件破家具!"

刘桂兰想解释:"那是因为老二在市里工作,需要..."

"够了!"

王翠花打断她,"反正我把话放这儿了。我们家住不下,您要住找老二去。他不是您的心肝宝贝吗?他不是有出息吗?让他养您去!"

说完,王翠花挺着大肚子,气呼呼地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刘桂兰和刘建国。

母子俩相对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刘建国才开口:"妈,您别生气。翠花她怀孕了,脾气不太好。"

刘桂兰苦笑:"我知道。"

"要不这样吧,"刘建国从钱包里掏出几百块钱,"您先拿着,去找个旅馆住一晚。明天我劝劝翠花,看看能不能..."

"不用了。"

刘桂兰推开钱,站起来,"我去老二那儿看看。"

"妈..."

刘桂兰拎起行李往外走。刘建国跟在后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到了门口,刘桂兰回过头:"建国,妈问你一句话。"

"您说。"

"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我,是翠花的妈,你会让她走吗?"

刘建国愣住了,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说话。

刘桂兰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了。"

她拖着行李出了门。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王翠花的声音:"刘建国,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背着我接她回来,我就回娘家,让你一个人伺候她!"

"我没说要接她回来..."

"那就好。反正我是不会伺候她的。凭什么?我又不是她亲生的。"

刘桂兰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每一步都那么沉重,像是踩在心上。

楼下,几个邻居正在聊天。看到刘桂兰拖着行李下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不是老刘家的吗?"

"刚来就走?"

"看样子是被赶出来了。"

"啧啧,这儿媳妇也太厉害了。"

刘桂兰低着头,装作没听见,拖着行李快步离开。

出了小区,她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喘着粗气。

刚才爬楼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现在又要拖着行李去找二儿子,她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歇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翻出二儿子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打。

她怕听到的还是"忙"。

二儿子刘建军在市里工作,是某单位的科长。

去年提拔的时候,刘桂兰还特意杀了一只鸡,坐车给他送去。

结果刘建军很不高兴:"妈,我都说了别来了。领导看见了影响不好。"

从那以后,刘桂兰就很少去找二儿子了。

但是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

从县城到市里还要坐一个小时的车。

刘桂兰买了票,上了车。

这次她提前吃了晕车药,但还是吐了。

旁边的乘客纷纷躲开,有人小声嘀咕:"这么大岁数了还坐什么车。"

刘桂兰尴尬地道歉,拿出手帕擦嘴。

终于到了市里。

二儿子住在高档小区里,从车站打车还要二十分钟。

刘桂兰舍不得打车,问了路,拖着行李走了一个多小时。

02

下午三点,刘桂兰终于走到了二儿子的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她来过一次,是二儿子刚买房的时候。

那时候儿媳妇张晓梅还算客气,带着她参观了新房。

"妈,以后您来城里就住这儿。"张晓梅当时是这么说的。

可是后来,刘桂兰再也没有被邀请过。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年轻的保安上下打量着她:"找谁?"

"我找2栋1单元801的刘建军。"

"有预约吗?"

"没有...我是他妈妈。"

保安狐疑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这样子,是801业主的妈?

"等着。"

保安拿起电话,"喂,801吗?门口有个老太太,说是你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刘桂兰以为是不是信号不好。

终于,她听到保安说:"好的,知道了。"

"上去吧。"保安指了指里面。

刘桂兰道了谢,拖着行李进去。

小区很大,绿化很好。

三三两两的业主在散步,看到刘桂兰这个陌生的老太太拖着破行李箱,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终于找到2栋,刘桂兰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电梯间里,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捂着鼻子,离她远远的。

刘桂兰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汗,可能有味道。

她局促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八楼到了。

刘桂兰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等了很久,门才开。

刘建军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妈,您怎么来了?"

"建军..."刘桂兰刚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进来说吧。"刘建军让开身子。

客厅很大,装修豪华。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

张晓梅坐在真皮沙发上,正在敷面膜。看到婆婆进来,她慢条斯理地撕下面膜,脸上的表情比面膜还要僵硬。

"妈来了?"

她皮笑肉不笑,"建军,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也是刚知道。"刘建军有些尴尬。

刘桂兰局促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她那双沾满泥土的布鞋,和客厅铮亮的地板格格不入。

"妈,您先坐。"刘建军指了指沙发。

刘桂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那洁白的沙发,犹豫着没动。

张晓梅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妈,坐啊,别客气。"

刘桂兰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妈,您怎么突然来了?"刘建军给她倒了杯水。

"我..."

刘桂兰接过水杯,手有些发抖,"你爸走了,我一个人在村里..."

"爸走了您不是还有大哥吗?"张晓梅打断她,"他离得近,照顾您方便。"

刘桂兰低下头:"我刚从你大哥那儿来。"

"哦?"

张晓梅挑眉,"大嫂没留您?"

刘桂兰不说话了。

刘建军和张晓梅交换了一个眼神。

"妈,"刘建军坐下来,"您这次来,是想小住还是..."

"我想...想在你们这儿住一段时间。"刘桂兰鼓起勇气说。

客厅里安静下来。

张晓梅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建军,你不是说下个月要去北京出差吗?"

"是有这个安排。"

"那正好,我也要回娘家住一段时间。我妈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话里的意思,明白人都听得出来。

刘建军为难地看看母亲,又看看妻子:"晓梅..."

"怎么?"张晓梅转过身,"我回娘家照顾我妈,有问题吗?"

"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张晓梅走到刘桂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妈,我就直说了吧。您也知道,现在城里生活成本高。我们两个人的工资,要还房贷,要养孩子,还要给双方父母养老金。压力真的很大。"

"我有退休金的。"刘桂兰小声说。

"退休金?"

张晓梅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妈,您那点退休金,够干什么的?在城里,随便看个病都得上千块。您这个年纪,三天两头得跑医院吧?"

"我身体挺好的..."

"现在好不代表以后好。"

张晓梅打断她,"再说了,我们两边老人都要照顾。我爸妈也七十多了,身体也不好。要是都接过来住,我们这房子虽然大,也住不下啊。"

刘建军想说什么,被张晓梅瞪了一眼,又闭上了嘴。

"还有,"张晓梅继续说,"妈,不是我说您。当初分家的时候,您可真是偏心。家里的存款都给了我们,说是因为建军有出息,需要在城里买房。可是您给了多少?五万块!五万块在这个城市能干什么?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刘桂兰涨红了脸:"那是我和你爸一辈子的积蓄..."

"一辈子的积蓄才五万?"

张晓梅冷笑,"妈,您就别装穷了。村里谁不知道,您家那几亩地,一年收入不少吧?还有您养的鸡鸭鹅,卖鸡蛋都能赚不少钱。这些钱呢?是不是都贴补大哥了?"

"没有,我..."

"行了妈,"张晓梅摆摆手,"我不想跟您算这些陈年旧账。我就问您一句,您这次来,到底想干什么?"

刘桂兰看着儿子:"建军,我就是想...想跟你们住一段时间。等过了冬天,我就回去。"

刘建军终于开口了:"妈,不是我们不孝顺。您看,我工作真的很忙,经常要加班,出差。晓梅在医院也是早出晚归。家里经常没人,您一个人在家也孤单。"

"我不孤单,我可以做饭,打扫卫生..."

"妈,"张晓梅打断她,"您就别为难我们了。城里不比农村,邻里关系复杂。您要是住在这儿,说话做事都得注意。万一闹出什么事,影响的是建军的前途。"

"什么意思?"刘桂兰不解。

"我就直说了吧。"

张晓梅冷着脸,"上次您来,在小区里跟人吵架,闹得整栋楼都知道了。人家背地里怎么说建军的?说他连自己亲妈都管不好,这样的人怎么能当领导?"

"那是因为他们说我..."

"我不管因为什么。"

张晓梅声音尖锐起来,"反正您不能住在这儿。建军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您要是真为他好,就别给他添麻烦。"

刘建军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刘桂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这个她曾经引以为豪的儿子,现在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建军,"她颤声问,"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刘建军抬起头,眼神躲闪:"妈,我...我确实压力很大。您理解一下。"

"理解?"

刘桂兰笑了,笑得很凄凉,"我理解你们,谁来理解我?"

"妈,您别这么说。"刘建军有些心虚。

"够了!"

张晓梅突然提高声音,"刘建军,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就直接告诉她,我们不欢迎她,让她走人!"

"晓梅!"

"怎么?我说错了吗?"

张晓梅双手叉腰,"当初她是怎么对我的,你忘了?结婚的时候,嫌我家拿不出体面的嫁妆,在婚礼上给我脸色看。坐月子的时候,她来照顾了吗?一天都没有!现在老了,没人要了,想起我们来了?"

刘桂兰站起来:"我走。"

她转身去拿行李,张晓梅一把抓住行李箱:"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还想说什么?"刘桂兰回头看她。

"我就想问问,您是不是觉得,生了儿子,儿子就该养您一辈子?"

张晓梅冷笑,"妈,时代变了。现在讲究的是自力更生。您看看人家城里的老人,谁不是自己照顾自己?实在不行就去养老院。"

"养老院?"

"对啊,养老院多好。有人照顾,有人聊天,比在儿女家里还自在。"张晓梅掏出手机,"我这就给您查查附近的养老院。"

"不用了。"刘桂兰一把夺过自己的行李。

就在这时,张晓梅突然推了她一把:"您慢点,别摔了讹我们。"

刘桂兰本来就站不稳,被这一推,整个人向后倒去。行李箱脱手飞出,顺着玄关的台阶滚下去。

"妈!"刘建军想去扶,被张晓梅拦住。

"你敢扶她,我们就离婚!"张晓梅厉声说,"让她自己起来!"

刘桂兰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她的腰扭了一下,疼得直不起身。

行李箱摔到楼道里,彻底散架了。衣服、药品、日用品撒了一地。

"自己收拾!"张晓梅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刘桂兰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楼梯口。她蹲下身,开始捡东西。

隔壁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怎么了这是?"

看到是个老太太在捡东西,女人的表情变了:"哎呀,801家的?"

刘桂兰没有回答,继续捡东西。

"需要帮忙吗?"女人问。

"不用,谢谢。"刘桂兰的声音很小。

女人看了看,摇摇头进去了。

很快,楼道里传来窃窃私语声。

"801家把老太太赶出来了。"

"真的假的?那不是刘科长家吗?"

"可不是嘛,平时人模狗样的,原来是这种人。"

"嘘,小声点。"

刘桂兰装作没听见,机械地捡着东西。

一件衣服,一瓶药,一个老花镜...每一样都是她的全部家当。

终于捡完了,她抱着破损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地下楼。

腰很疼,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是更疼的是心。

走出小区大门,保安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这么快就走了?"

刘桂兰没有理他,径直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03

傍晚五点半,雪花开始飘落。

刘桂兰坐在县城主干道边的马路牙子上,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这里是县城最繁华的地段,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人多看她一眼,更没有人停下脚步。

她试着站起来,腰上传来一阵剧痛,又跌坐回去。

刚才在二儿子家摔的那一下,伤得不轻。

手机响了,是村里的老姐妹刘大娘。

"桂兰啊,到了吗?儿子们都好吧?"

刘桂兰强忍着哽咽:"到了,都...都挺好的。"

"那就好。我就说嘛,建国和建军都是孝顺孩子。你就安心在城里享福吧。"

"嗯,谢谢你关心。"

"对了,你那几只鸡我帮你喂着呢,你放心。"

"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刘桂兰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能告诉老姐妹真相。那太丢人了。

两个儿子都不要她,这事要是传回村里,她还怎么做人?

"老头子啊..."她喃喃自语,"你说得对,养儿防老都是骗人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

她想起了很多往事。

大儿子出生的时候,正赶上农忙。她在地里干活,肚子突然疼起来。硬撑着回到家,孩子就生在了炕上。

坐月子?那是什么?第三天她就下地做饭了。

二儿子出生的时候,家里更穷了。她坐月子吃的是玉米糊糊就咸菜,奶水不够,孩子饿得直哭。

她就熬米汤喂孩子,自己饿着肚子。

为了供两个儿子读书,她和丈夫起早贪黑地干活。种地、养鸡、养猪,什么赚钱干什么。

大儿子考上县城的高中,学费生活费是一大笔钱。她把家里唯一的一头牛卖了。

二儿子考上市里的大学,更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她去工地上给人做饭,一天挣二十块钱,全都寄给儿子。

儿子们结婚的时候,她更是倾其所有。

大儿子结婚,她把攒了半辈子的金戒指金耳环都给了儿媳妇。

二儿子结婚,她把家里所有的存款都拿出来,给他在城里付首付。

她以为,她这样对儿子,儿子们会记得她的好。

可是...

"妈妈!"

一个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跑过来,后面跟着年轻的母亲。

"慢点跑,小心摔倒。"年轻母亲追上来,一把抱住孩子。

"妈妈,我爱你!"小男孩搂着母亲的脖子。

"妈妈也爱你。"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刘桂兰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曾几何时,她的儿子们也是这样搂着她的脖子说爱她的。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他们结婚以后?还是有了自己的家以后?还是她老了以后?

一辆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

"阿姨,您没事吧?"是个年轻女孩。

刘桂兰赶紧擦擦眼泪:"没事没事。"

"这么冷的天,您一个人坐在这里...需要帮助吗?"

"不用,谢谢你姑娘。"

女孩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阿姨,这个您拿着,打车回家吧。"

刘桂兰愣住了。

一个陌生人,都知道关心她。而她的亲生儿子们...

"姑娘,我不要钱。"她把钱推回去,"我不是乞丐。"

"我知道,阿姨。"女孩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看您坐在这里,怕您冷。"

"谢谢你的好意。"刘桂兰勉强笑笑,"我真的不需要。"

女孩还想说什么,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她只好开车离开。

雪越下越大了。

刘桂兰缩了缩身子。她的棉袄虽然厚,但是已经湿了,根本不保暖。

又有几个人路过,有的看她一眼就匆匆走过,有的窃窃私语。

"这老太太怎么回事?"

"看样子像是无家可归的。"

"这么大岁数了,儿女呢?"

"谁知道呢,可能是不孝顺吧。"

刘桂兰听着这些议论,心如刀割。

她想站起来离开这里,可是腰疼得厉害,腿也麻了。

这时,一个流浪汉走过来。

他披着破棉被,胡子拉碴,身上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大姐,"他在刘桂兰旁边坐下,"这地方是我的地盘。"

刘桂兰吓了一跳:"对不起,我这就走。"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流浪汉摆摆手:"别别别,我不是赶你走。我是说,这地方风大,不避寒。那边天桥底下好一些。"

刘桂兰这才明白,这个流浪汉是在好心提醒她。

"谢谢。"她说。

"大姐,看您这样子,是被儿女赶出来的吧?"流浪汉问。

刘桂兰不说话。

"唉,现在这世道,养儿防老是指望不上了。"流浪汉叹气,"我也有儿子,三个呢。可是一个都不管我。"

"为什么?"

"我以前好赌,把家产都输光了。老婆跟人跑了,儿子们恨我。"流浪汉苦笑,"不过我这是自作自受。您看着不像。"

刘桂兰苦笑:"我没赌博,没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我只是...老了。"

"老了就是罪啊。"流浪汉站起来,"大姐,天快黑了,真的劝您去天桥底下。那里至少能避雪。"

说完,他裹紧破棉被,一瘸一拐地走了。

刘桂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在别人眼里,她和这个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都是被儿女抛弃的老人。

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手机又响了。

是大儿子刘建国。

刘桂兰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妈,您在哪儿呢?"刘建国的声音有些急。

"我..."

"您是不是去老二那儿了?他刚给我打电话,说您走了。"

"嗯。"

"妈,这大晚上的,您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啊。要不...要不您还是回来吧。"

刘桂兰的心突然有了一丝暖意:"真的吗?"

"真的。我刚才跟翠花商量了,她也觉得不妥。您毕竟是我妈,我们不能..."

后面传来王翠花的声音:"刘建国!你跟她说什么呢?"

"我就是问问她在哪儿..."

"问她干什么?让她爱去哪儿去哪儿!"

刘建国压低声音:"妈,您先找个地方住下。等翠花气消了,我再接您。"

"不用了。"刘桂兰说,"建国,妈不怪你。你好好过日子吧。"

"妈..."

刘桂兰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大儿子打这个电话,不是真的关心她,而是怕担上不孝的名声。

天完全黑了。

路灯下,雪花飞舞。

刘桂兰想起了一首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她苦笑。

诗人骗人。

寸草心报不了三春晖。

儿子们根本就不想报。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灯很亮,刺得她睁不开眼。

后座的车门打开了。

一双锃亮的皮鞋踏上积雪的路面。

"妈!"男人快步上前,双膝跪地。

刘桂兰惊恐后退:"你...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男人眼眶通红:"妈,是我啊!"

"我儿子只有两个!"

老太太摇头,"你到底是谁?"

男人哽咽着转身:"老陈,把那张照片拿来。"

司机递过一个旧信封。 男人颤抖着打开,一张泛黄的照片露出。

刘桂兰接过照片,手指剧烈颤抖,泪水瞬间决堤:"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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