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故事创作，地名人名为化名，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150万？什么150万？"舅舅瞪着眼睛，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你说我向你借过钱？"
他转身对着满屋亲戚，"大家评评理，我怎么可能借她的钱！"
看着他涨红的脸，我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01
2019年11月的一个深夜，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揉着眼睛打开门，舅舅李建军站在门外，浑身湿透，眼眶通红。
"小雨，舅舅求你了！"话音未落，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我吓得连忙去扶："舅舅，你这是干什么！"
"小雨，舅舅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你表妹马上要上小学了，那个学区房的房东突然要求全款，限我三天内付清，不然就卖给别人。"
外面还在下着雨，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我赶紧把舅舅拉进屋，关上门。
他的裤子在地板上留下两个湿漉漉的印记，整个人狼狈极了。这还是我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舅舅吗？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拿了条毛巾。舅舅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双手捧着水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需要多少？"我问。
"150万。"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这个数目很大，但那套房子真的很重要。你表妹从小就聪明，不能耽误在起跑线上。"
150万，对刚卖掉父母老房子的我来说，正好是全部积蓄。
三个月前，母亲因为癌症去世了。
临走前，她紧紧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小雨，妈妈对不起你，没能陪你更久。你舅舅这些年不容易，你要是有能力，就帮衬着点。"
父亲两年前因为车祸去世，母亲一走，这个世界上我就真的成了孤儿。卖掉老房子，一是因为睹物思人太痛苦，二是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舅舅，150万不是小数目。"我看着他，"你打算怎么还？"
舅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我和你舅妈商量好了，她娘家在乡下有块地，已经有开发商看中了，说是要建商业综合体。政府的规划都下来了，两年内肯定能拆迁。到时候拆迁款下来，第一时间还你。"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哗啦啦摊在茶几上："你看，这是那块地的土地证，这是政府的规划文件，这是开发商的意向书..."
我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确实像那么回事。
"还有这个。"舅舅又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那套学区房的资料。300万的房子，地段特别好，对口的是全市最好的实验小学。我已经凑了150万，就差这一半了。"
"你都凑了150万了？"我有些惊讶。
舅舅苦笑："卖了老家的房子，又找朋友借了些，东拼西凑才凑够的。但朋友那边都是短期的，利息很高，我想着买了房再慢慢还。谁知道房东突然变卦，说有人愿意全款，给我三天时间，要么全款拿下，要么退定金走人。"
"定金交了多少？"
"30万。"舅舅的声音又低了下去，"那是我好不容易才凑出来的，要是房子买不成，定金也要不回来，我就真的完了。"
看着舅舅憔悴的样子，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父母忙于生意，经常出差。每次都是舅舅来接我放学，带我去吃好吃的，陪我写作业。有一次我发高烧，父母都在外地，是舅舅背着我去医院，一夜没合眼。
"舅舅，你先起来。"我扶他坐到沙发上。
"小雨，我给你写借条！"
他激动地从包里翻出纸笔，"我现在就写，你要什么条件都行。利息按银行的算，不，按你说的算！"
他颤抖着手开始写字，可能是太激动了，写了几个字又划掉，重新写。
"不用这么着急。"我说，"容我想想。"
"小雨，时间真的很紧。"
舅舅急得满头大汗，"房东那边催得紧，还有两个买家在看房。这个地段的学区房太抢手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表妹的未来，就看这一次了。"
他突然又站起来，就要再次下跪："小雨，舅舅这辈子没这么求过人。看在你妈妈的份上，看在我照顾你那么多年的份上..."
"舅舅！"我赶紧拉住他，"你别这样，让我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
他坐回沙发上，用手捂着脸，"我也不想这样，可我真的没办法了。建国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现在他女儿要上学了，我这个当爷爷的，总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吧？"
我知道他说的建国是谁——舅舅唯一的儿子，我的表哥。五年前因为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跑到国外躲债去了。甜甜实际上是舅舅和舅妈在带。
夜深了，外面的雨还在下。舅舅坐在那里，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舅舅，你先回去吧。"我说，"明天给你答复。"
"小雨..."
"我说了明天给你答复。"我打断他，"这么晚了，路上小心。"
舅舅走后，我一夜没睡。
150万，是我全部的积蓄。给了他，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不给，我心里过不去。毕竟血浓于水，毕竟他确实照顾过我很多年。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门铃就响了。
开门一看，舅妈王芳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她一看见我，眼泪就下来了。
"小雨，阿姨给你跪下了！"说着就要下跪。
我赶紧拦住："舅妈，你这是干什么！"
"小雨，我知道这钱不是小数目。"
她哭得梨花带雨，"可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表哥不争气，留下个孩子就跑了。我和你舅舅都这把年纪了，就指望把甜甜培养成才。"
十岁的表妹李甜甜也来了，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书包。
"甜甜，快叫姐姐。"王芳推了推女儿。
"姐姐好。"
甜甜走过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奖状，"姐姐，这是我的三好学生奖状。老师说我很聪明，让我一定要上好学校。"
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特别可爱。
"姐姐，我会好好学习的。"她认真地说，"等我长大了，赚很多很多钱，都给姐姐。"
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神，我的心更软了。
王芳趁热打铁："小雨，你看这些。"她把手里的袋子放下，"这是甜甜这些年的奖状，还有老师的评语。所有老师都说她是个好苗子，就差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了。"
我翻看着那些奖状和评语，确实都是表扬的话。"思维敏捷"、"品学兼优"、"有培养潜力"...
"现在的学区房政策你也知道。"
王芳抹着眼泪说，"必须提前三年买房才能入学。甜甜明年就要上小学了，如果现在买不到，就真的来不及了。到时候只能上普通小学，你说这不是耽误孩子吗？"
"小雨，我们不是白拿你的钱。"
舅舅这时候也赶来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房产证，"这是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虽然是老破小，但也值个七八十万。我把这个先押在你这，算是抵押。等我还钱了，你再还给我。"
"对对对。"
王芳连忙附和，"还有这些。"她又掏出几样东西，"这是我的金首饰，这是你舅舅的手表，都是值钱的东西。我们都押在你这。"
"舅舅，舅妈，不用这样。"我看着茶几上堆着的东西，哭笑不得。
"必须的！"
舅舅一脸严肃，"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样大家都安心。小雨，你就当我们是找你做抵押贷款，行不行？"
甜甜这时候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姐姐，我给你画了一幅画。"
她打开书包，拿出一张画纸。上面画着两个大人和两个小孩，手拉着手站在一栋房子前面。
"这是爷爷奶奶，这是我，这是姐姐。"
她指着画解释，"等我们有了新房子，姐姐要经常来玩哦。"
我的鼻子一酸。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小雨，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去公证。"
舅舅说，"把借款协议公证了，这样你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期盼的眼神，我终于点了头："好吧，我借给你们。"
"真的？"王芳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真的。"我说，"但是有几个条件。"
"你说你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舅舅连连点头。
"第一，必须写借条，写清楚借款金额和还款期限。第二，我要看到购房合同，确保钱是用来买学区房的。第三，两年内必须还清。"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舅舅激动得站起来，"小雨，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02
当天下午，我就去银行开始办理转账。
150万不是小数目，需要分批转。银行柜员看了我一眼："女士，您确定要转这么大笔金额吗？"
"确定。"我说。
"请问是什么用途？我们需要做个登记。"
"借给亲戚买房。"
柜员又看了我一眼，可能是觉得我太年轻，不太放心："您确定对方可靠吗？现在诈骗很多的。"
"是我亲舅舅。"我解释。
"哦，那您小心一点。"柜员一边办理一边说，"最好还是立个字据什么的。"
第一笔50万转过去后，舅舅立刻给我发来了收款截图，还附了一条长长的感谢信息。
"小雨，舅舅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你放心，钱我一定会还的。等甜甜将来有出息了，我让她一辈子孝顺你。"
紧接着，舅妈也发来信息："小雨，阿姨给你磕头了。你就是我们家的贵人，菩萨转世。阿姨明天去庙里给你烧香，保佑你平平安安，事业顺利。"
连小甜甜都发来了语音："姐姐，谢谢你！我爱你！"
第二天，我又转了50万。这次舅舅直接来我家等着，一收到钱就给我看手机。
"小雨，你看，到账了。"他激动得手都在抖，"还差最后50万，我们就可以签合同了。"
"舅舅，那个房东靠谱吗？"我问，"别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放心，绝对靠谱。"舅舅拍着胸脯说，"是通过中介的，正规得很。而且我都打听过了，房东是做生意的，急需资金周转，所以才要求全款。要不然这么好的房子，哪轮得到我们？"
舅妈这时候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小雨，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我一看，又是燕窝又是虫草，还有一些进口保健品，少说也得上万块。
"舅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就收着吧。"她硬是把东西放下了，"跟你借的钱比起来，这些算什么？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平时要注意保养。这些都是好东西，对身体好。"
"就是就是。"舅舅也说，"小雨，你就别跟舅舅舅妈客气了。我们现在是患难见真情，以后有什么事，舅舅第一个给你出头。"
最后的50万是在第三天上午转的。
这次，舅舅郑重其事地带来了一份手写的借条。
"小雨，这个你收好。"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今借到外甥女陈小雨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用于购买位于XX区XX路XX号的学区房。本人承诺于2021年11月3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如到期未还，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下面是舅舅的签名和手印，还有日期。
"舅舅，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正式。"我说。
"那不行。"舅舅一脸严肃，"亲兄弟明算账。这钱我一定会还的，你放心。写了借条，大家都安心。"
"对，必须写借条。"舅妈也说，"小雨，你可别嫌我们见外。这么大一笔钱，没个凭证怎么行？"
钱转完后，舅舅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小雨，舅舅给你鞠个躬。"
说着，他真的深深鞠了一躬。
"舅舅，别这样。"我赶紧扶住他。
"该的该的。"他直起身，"小雨，你等着，我这就去签合同。签完了，第一时间给你看。"
果然，当天下午，舅舅就发来了购房合同的照片。合同上清清楚楚写着：房屋总价300万，一次性付款。
"小雨，你看，合同签了！"舅舅在语音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房子到手了！甜甜可以上好学校了！"
晚上，舅舅一家又来了。这次是专门来道谢的。
甜甜一进门就扑到我怀里："姐姐，爷爷说我们有新房子了，我可以上最好的小学了！"
"真好。"我摸摸她的头，"那甜甜要好好学习哦。"
"我一定会的！"小姑娘用力点头，"我要考第一名，让姐姐开心。"
舅妈准备了一桌子菜："小雨，今天必须在这吃饭。这是我们家的大喜事，你是最大的功臣。"
饭桌上，舅舅频频举杯："小雨，舅舅敬你。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家的今天。"
"舅舅，您别这么说。"
"我必须这么说。"他红着眼圈，"你爸妈走得早，舅舅没能好好照顾你，反而还要找你借钱。舅舅心里愧疚啊。"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嘛。"我说。
"对，一家人。"舅妈接过话，"小雨，以后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吃什么就跟舅妈说。"
甜甜也举起果汁杯："姐姐，我敬你！"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样子，我心里也挺高兴的。钱虽然借出去了，但能帮到亲人，值得。
03
一个月后，舅舅发来了新房的照片。
那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虽然是老小区，但保养得不错。
客厅宽敞明亮，还带一个小阳台。最重要的是，小学就在小区对面，走路不到五分钟。
"小雨，你看，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舅舅在电话里说，"下个月我们就搬过去。到时候你一定要来暖房，舅妈给你做一桌好菜。"
"好啊。"我说。
"对了，甜甜的入学申请已经交上去了。"
他语气里满是喜悦，"招生办的人说，我们的条件完全符合，九月份就能入学。"
"那太好了。"
"都是托你的福啊。"舅舅感慨道，"小雨，你放心，拆迁的事我一直在跟进。村里已经在做前期工作了，测量什么的都开始了。最多两年，肯定能拿到钱。"
我没太在意，毕竟当时我也不急用钱。
2020年春节，因为疫情，大家没法聚在一起。舅舅给我发了个大红包，还发来了甜甜在新学校的照片。
照片上，甜甜穿着崭新的校服，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笑得特别灿烂。
"小雨，甜甜在新学校适应得很好，老师都夸她聪明。"
信息里满是喜悦，"第一次月考，她考了全班第三名。老师说，保持这个成绩，将来上重点初中没问题。"
我回了句"那就好"，心里也为他们高兴。
但渐渐地，我发现舅舅的态度在悄悄改变。
刚开始，他每个月都会主动联系我，汇报拆迁的进展。虽然每次都是"还在推进中"、"应该快了"这样的话，但至少还在沟通。
到了2020年底，他的电话和信息明显少了。有时候我问起还款的事，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小雨啊，最近生意不太好做，都是疫情闹的。"
"拆迁的事确实有点耽搁了，好像是规划有调整。"
"你放心，舅舅说话算话，肯定会还的。"
2021年，舅妈的态度也变了。
以前见面总是热情得不得了，现在碰到了也只是淡淡地打个招呼。有一次我去他们新家，舅妈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哦，小雨来了。"她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随便坐吧。"
完全没有了当初的热情。
甜甜倒还是很亲近我，拉着我去看她的房间："姐姐，你看，这是我的书桌，这是我的书柜。"
小姑娘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满了奖状。
"姐姐，我这次考了全年级第十名哦。"她骄傲地说。
"真棒！"我由衷地为她高兴。
这时，我听到客厅里舅舅和舅妈在小声说话。
"她来干什么？"这是舅妈的声音。
"别这样，好歹是亲戚。"舅舅说。
"亲戚？亲戚就能随便登门？"舅妈的语气很不客气，"我看她就是来催债的。"
"小点声，别让她听见。"
我假装没听见，但心里很不是滋味。
2022年，还是没有拆迁的消息。我的事业也遇到了一些困难，投资的几个项目都不太理想，资金开始紧张。
我试探性地问舅舅："舅舅，那个拆迁到底什么时候能下来？"
"这个真不好说。"他支支吾吾，"政府的事，谁能说得准呢？要不这样，你再宽限一段时间？"
"舅舅，不是我催您，是我最近也有点困难..."
"哎呀，小雨，你一个人哪有什么困难？"
他打断我，"不像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甜甜上学要花钱，我和你舅妈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好要吃药。你就体谅体谅舅舅，行吗？"
我还能说什么呢？
到了2022年底，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有个项目急需资金救场，否则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我咬咬牙，决定正式找舅舅要钱。
04
2023年初，我给舅舅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舅舅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喂，小雨啊，什么事？"
"舅舅，我最近遇到点事，急需用钱。你看那150万..."
"什么150万？"舅舅打断了我。
我愣了一下，以为他没听清："就是买学区房借的那150万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舅舅说："小雨，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什么时候借过你的钱？"
我完全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舅舅，您在开玩笑吧？2019年11月，您来我家..."
"我是去过你家，那是看你啊。"舅舅的语气变得强硬，"小雨，你要是缺钱，直说就是了，别编这些有的没的。"
"编？"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舅舅，您怎么能这样说话？当时舅妈和甜甜都在，您还给我写了借条..."
"借条？借条在哪？"他冷笑一声，"你拿出来啊！"
我这才想起，那张借条确实找不到了。搬家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打包了，可能是不小心弄丢了。
"借条我一时找不到，但是有转账记录..."
"转账记录能说明什么？"
舅舅声音更大了，"那是你孝敬我的！我把你养这么大，你给我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养我？"
我气得声音都在抖，"舅舅，您别忘了，我爸妈在的时候，每年都给您不少钱。他们走了以后，我也没少孝敬您。这150万明明是借的..."
"我李建军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欠别人钱！"
他在电话里吼道，"你要是真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别瞎说！"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呆坐在那里。这还是那个跪在我面前的舅舅吗？这还是那个信誓旦旦说要还钱的舅舅吗？
我不死心，又给舅妈打电话。
"小雨啊，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王芳的语气阴阳怪气，"我们家什么时候借过你的钱？你可别乱说话。"
"舅妈，当时你还给我送了燕窝..."
"那是看望你啊！"她打断我，"你爸妈走得早，我们作为长辈，送点东西看看你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借钱了？"
"可是..."
"小雨，我知道你最近生意不好做，但也不能这样讹我们啊。"她的声音变得尖锐，"我们家房子是自己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再这样胡说八道，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您想怎么不客气？"我被气笑了。
"我们可以告你诽谤！"王芳恶狠狠地说，"现在是法治社会，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当初哭着求我的舅妈吗？
挂了电话，我翻出手机银行的转账记录。三笔50万的转账清清楚楚，时间、金额、收款人都在。我截图发给舅舅。
很快收到回复："这是你孝敬我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又发："舅舅，做人要有良心。"
他回："我李建军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倒是你，年纪轻轻就学会讹人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再发信息过去，发现已经被拉黑了。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陷入了深深的愤怒和无力感中。
150万，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救命钱。可舅舅一家就这样翻脸不认人，我能怎么办？
我找了几个朋友商量。
朋友A说："你也太天真了，借这么多钱不签正规合同，不做公证，就凭一张借条？"
朋友B说："亲戚之间的钱最难要，我早就跟你说过，亲兄弟都要明算账。"
朋友C说："要不就算了吧，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为了150万把亲情都撕破了，值得吗？"
可我不甘心。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原则问题。
我决定去找舅舅当面对质。
那天，我直接去了他们的新家。
敲门的时候，我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谁啊？"是舅妈的声音。
"我，小雨。"
里面突然安静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舅妈的脸露出来："你来干什么？"
"我找舅舅。"
"他不在。"她想关门。
我用手挡住："舅妈，我知道他在家。咱们好好谈谈行吗？"
"没什么好谈的！"她用力推门。
这时，舅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让她进来吧。"
舅妈不情愿地放我进去。
客厅里，舅舅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你来干什么？"
"舅舅，咱们心平气和地谈谈。"我努力控制着情绪，"150万不是小数目..."
"又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我说了多少遍了，我没借你的钱！"
"舅舅，您摸着良心说话。"
"我良心？我良心好得很！"
他指着我，"倒是你，年纪轻轻就想讹诈长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谁讹诈谁？"我也火了，"白纸黑字的转账记录在这，您还想抵赖？"
"转账记录怎么了？"
舅妈插话，"那是你孝敬我们的！你爸妈走得早，我们帮你爸妈照顾你，收点钱怎么了？"
"照顾？"我冷笑，"我倒想问问，您二位什么时候照顾过我？"
"你..."舅妈气得脸都红了。
甜甜这时候从房间里出来："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
看到甜甜，我心软了一下："甜甜，你还记得吗？三年前，你爸爸妈妈带你来我家..."
"闭嘴！"王芳突然尖叫起来，"不许你带坏我女儿！甜甜，回房间去！"
甜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但还是乖乖回房了。
"陈小雨，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舅舅走到我面前，"别再纠缠了，否则我真的会告你。"
"告啊！"我迎着他的目光，"咱们法庭上见！"
就这样，我不欢而散地离开了。
走在小区里，我心情复杂。这个小区的房子，是用我的钱买的。可现在，我连门都进不去。
06
2023年4月，清明节家族聚餐。
我本来不想去，但想想还是去了。也许当着全家人的面，舅舅会有所收敛。
我特意早到了半小时，想私下和舅舅谈谈。可他看见我，就像没看见一样，转身和其他亲戚聊天。
其他亲戚看我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估计已经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敏感话题。
直到表哥无意中提起了房子。
"现在房价涨得真快啊。"
表哥说，"建军，听说你那套学区房现在都值500万了？"
舅舅得意地笑了："可不是嘛，当初300万买的，现在少说也得480万。这还是保守估计，要是真卖，500万也有人要。"
"你真有眼光。"
大姨夫竖起大拇指，"当初哪来这么多钱？"
"做生意赚的呗。"
舅舅喝了口酒，"这些年辛辛苦苦，总算攒了点家底。再说了，为了孩子的教育，砸锅卖铁也值得。"
"就是就是。"其他人纷纷附和，"孩子教育最重要。"
我实在忍不住了："舅舅，你真的不记得找我借钱的事了？"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舅舅放下筷子，冷眼看着我："小雨，你够了啊。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没借过你的钱。"
"就是。"
舅妈接过话，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小雨，我知道你最近生意不好，但也不能见不得别人好啊。我们家房子是凭本事买的，你眼红也没用。"
"我眼红？"
我气笑了，"我拿出150万帮你们买房，现在房子涨价了，你们就不认账了？"
"你有证据吗？"舅舅站了起来，"借条呢？合同呢？"
"就是啊，空口无凭的。"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
其他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建军不像是那种人啊。"
"小雨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年轻人做生意失败，可能是想..."
"现在的年轻人啊，心态不好。"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表姐拉了拉我："小雨，要不就算了吧。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不好看。"
"一家人？"
我冷笑一声，"一家人就可以这样吗？"
"你什么意思？"舅舅瞪着我，"你是说我骗你钱了？"
"难道不是吗？"
"陈小雨！"
舅舅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都跳了起来，"我好心好意帮你爸妈照顾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编造谎言诬陷我？"
"谁诬陷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好，你说我借了你的钱，那你告我啊！"
舅舅双手叉腰，"去法院告我啊！看看法官信你还是信我！"
"老李，别这样。"大姨夫想劝架。
"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
舅舅红着眼睛，"这关系到我的名誉！我李建军一辈子清清白白，不能让人这么污蔑！"
王芳也站了起来："对，必须说清楚！小雨，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就当着大家的面道歉！"
"道歉？"
我站起来，"我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诽谤！"
王芳尖声说，"你损害了我们家的名誉！"
甜甜这时候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角："姐姐，你别和爸爸妈妈吵架了。"
看着孩子无辜的眼神，我的心软了一下。这孩子是无辜的，她不应该卷入大人的纠纷。
"甜甜，你还记得吗？三年前，你爸爸妈妈带你来我家..."
"够了！"王芳一把拉过女儿，"别带坏孩子。甜甜，我们走。"
她拉着甜甜就往外走。甜甜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泪花。
舅舅也站起来："我也走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陈小雨，你要是再败坏我的名声，我一定告你！"
他们一家三口离开了包间。
其他亲戚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小雨啊..."
大姨叹了口气，"你也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私下说？"
"就是啊。"
二姨附和，"都是亲戚，撕破脸多难看。"
"我看小雨可能是压力大了。"表哥的老婆小声说，"听说她最近生意不太好。"
我环视一圈，看着这些所谓的亲戚，心彻底凉了。
"你们都觉得是我在撒谎？"
没人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拿起包："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走出包间，我听到身后传来议论声。
"哎，现在的年轻人..."
"可能真的是压力太大了。"
"建军也不容易，被这么冤枉。"
我苦笑着摇摇头，快步离开了饭店。
07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家族里的"问题人物"。
亲戚群里，时不时有人阴阳怪气。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在说我。
"现在的年轻人啊，做生意失败了就想歪门邪道。"
"可不是嘛，连自己亲人都不放过。"
"要我说，就是父母走得早，没人教。"
"心态不好，容易走极端。"
我一气之下，退出了所有的家族群。眼不见心不烦。
5月的一天，表姐突然打电话给我。
"小雨，你最近还好吗？"她的语气里有些关心。
"还行吧。"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我不是想多管闲事，但有些话还是想跟你说。"
"你说吧。"
"舅舅最近在外面说了很多你的坏话。"
她压低声音，"他说你做生意失败，欠了高利贷，到处骗钱。还说你...说你精神有问题。"
"精神有问题？"我苦笑。
"他说你可能是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表姐继续说，"还劝大家最近都离你远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
"就什么？"
"就...失控了。"
我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小雨，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表姐说，"但是，这件事你真的要想清楚。为了钱把亲情都撕破了，值得吗？"
"表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我不知道。150万确实不是小数目。"
"是啊，不是小数目。"我看着窗外，"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救命钱。"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前发呆。
这几个月，我的处境确实很糟糕。
投资失败，资金链断裂，公司面临倒闭。
如果有那150万，至少能撑过这个难关。
可现在，钱要不回来，名声也坏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
就这样算了吗？
不，我不甘心。
第二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既然撕破脸了，那就法庭上见。
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完我的叙述，他皱起了眉头。
"陈小姐，您这个案子有点麻烦。"
他合上笔记本，"虽然有转账记录，但对方如果坚持说是赠与，您又没有借条，很难认定为借贷关系。"
"可是当时明明是借的。"
"我相信您说的是实话。"
律师说，"但法律讲究证据。光凭转账记录，确实不够充分。"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
律师想了想，"您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除了借条，还有没有其他证据？比如聊天记录、录音、证人等等。"
"聊天记录都删了，录音没有，证人..."
我摇摇头，"当时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在场。"
"那就比较困难了。"
律师合上文件夹，"不过您可以先发律师函，看看对方的反应。有时候收到律师函，对方会主动和解的。"
"好，那就先发律师函。"
6月初，律师函发出去了。
舅舅的反应很快，他直接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陈小雨，你真是狼心狗肺！"
他在电话里咆哮，"我白疼你这么多年了！现在竟然要告我？"
"舅舅，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
"我再说一遍，我没借你的钱！"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要是再这样纠缠不清，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怎么不客气？"
"我...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气急败坏，"我会告你诽谤，让你身败名裂！"
果然，没过几天，我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舅舅反过来告我诽谤。这下子，事情彻底闹大了。
7月的一个周末，我意外地在商场遇到了甜甜。
她背着新书包，正在书店里看书。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姐姐。"她小声叫我。
"甜甜。"
我勉强笑了笑，"一个人逛街？"
"嗯，妈妈在楼上买衣服。"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拉着我到角落里。
"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她的表情很认真。
"什么话？"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姐姐，我知道爸爸借了你的钱。"
我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