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病床上,养父枯瘦的手突然抓住养子林宇的手腕,嘴唇颤抖着说:“柜子……存折……密码你生日。”
角落里,亲儿子林辉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爸,您这是……”林宇眼眶发红。
养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辉子……房子……他不容易……”
话音未落,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林宇呆立在原地,林辉突然冲过来推开他:“滚开!我爸的遗产轮不到你!”
柜门打开,泛黄的存折上,三万元存款刺痛了林宇的眼。而三天后,律师宣读遗嘱时,林辉将得到三套市中心房产。
深夜,银行ATM机前,林宇颤抖着插入存折。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01
林宇站在老旧居民楼的楼道里,手里攥着刚取的快递。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忽明忽暗。
“小宇回来啦?”对门王婶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择到一半的菜。
“嗯,王婶。”林宇勉强挤出个笑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王婶看着他手里的快递盒,上面印着“康复器材”的字样,欲言又止:“你爸最近……”
“还是老样子。”林宇打断她的话,快步走到自家门前。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的手微微发抖——这把钥匙他用了二十三年,从八岁被养父领回家那天起。
屋里弥漫着中药味,林宇换了鞋就往厨房走。砂锅里正熬着药,咕嘟咕嘟冒着泡。他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眶发酸。
“爸,我回来了。”他对着里屋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轮椅滚动的声音。林宇赶紧放下药锅,快步走进去。养父林建国正费力地转动轮椅,瘦得脱形的脸上挂着汗珠。
“说了多少次,我自己能行。”林建国声音沙哑,眼神却带着倔强。
林宇没说话,默默蹲下身调整轮椅的刹车。他注意到养父的裤脚沾着泥点,应该是自己偷偷下楼时弄脏的。
“今天感觉怎么样?”林宇端起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褐色的药汁泛着苦涩的气息,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林建国别过头:“死不了。”
林宇的手顿了顿。这样的对话他们重复了十三年,从他二十岁开始照顾瘫痪的养父那天起。药碗边缘还留着他上次不小心磕出的缺口,就像他们支离破碎的生活。
“对了,辉哥今天来电话了。”林宇突然开口,观察着养父的反应。
林建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突然攥紧。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林宇的眼睛,他心里泛起苦涩——养父每次听到亲儿子的消息,都会这样。
“他说什么了?”林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说下个月要结婚,问您能不能去。”林宇撒了个谎。实际上林辉在电话里说的是:“老头子死之前记得把房产证给我。”
林建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蜷缩在轮椅上。林宇慌忙放下药碗去拍他的背,却被一把推开。
“别碰我!”林建国涨红了脸,指着门口:“滚出去!去告诉你那个好哥哥,我死都不会把房子给他!”
药碗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林宇看着养父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突然想起二十三年前那个雨夜。八岁的他蜷缩在福利院门口,是这个男人撑着伞把他抱回家,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儿子。”
02
林辉的电话是在深夜打来的。
林宇正蹲在厕所洗养父的尿布,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个不停。他擦了擦手,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辉哥”两个字,突然觉得胃部一阵抽搐。
“喂?”
“林宇,爸最近怎么样?”林辉的声音混着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酒吧或者KTV。
林宇把水龙头开到最小:“还是老样子。”
“哦。”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爸那房子,你跟他说过没有?”
林宇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瓷砖缝:“说过几次,他……”
“他是不是又骂你了?”林辉突然笑起来,“我就知道。这样,你明天带他去公证处,就说要办个什么遗嘱公证。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宇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突然觉得可笑。好处?十三年来他辞了工作专心照顾养父,连女朋友都因为受不了这种生活而分手。现在林辉轻飘飘一句“好处”,就想打发他?
“辉哥,爸他……”
“行了行了!”林辉不耐烦地打断他,“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公证处门口等你。记住,别说是我让你来的,就说你自己想办。”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林宇看着水龙头里滴落的水珠,突然想起上周带养父去医院复查时,医生的话:“最多半年。”
第二天清晨,林宇推着轮椅上的养父出门时,天还没亮透。晨雾中,养父的后背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我们去哪?”林建国的声音带着警惕。
林宇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推着轮椅往公交站走。他不敢看养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曾经装着整个世界的温暖,现在却只剩下猜疑和防备。
公证处门口,林辉早就等在那里。他穿着昂贵的西装,手里夹着烟,和周围穿着朴素的人群格格不入。
“爸!”看到轮椅,林辉立刻掐灭烟头迎上来,“您怎么瘦了这么多?林宇你是怎么照顾人的?”
林建国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轮椅扶手被他攥得咯吱作响:“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林辉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头瞪向林宇:“你跟爸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林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看着养父涨红的脸,突然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爸,我们只是来做个健康证明,不是您想的那样。”
林建国的眼神闪了闪,轮椅上的手指慢慢松开。林宇松了口气,转头对林辉说:“辉哥,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林辉的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冷笑一声:“行啊林宇,学会赶人了是吧?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看着林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林宇推着轮椅往公证处走。养父突然开口:“为什么要骗他?”
林宇的脚步顿了顿:“因为我不想您生气。”
“那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因为……”林宇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想让您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的。”
03
遗嘱公证那天,林宇第一次见到了养父的律师。
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公文包上印着“永信律师事务所”的烫金logo。他坐在公证处的会议室里,翻看着一叠文件,时不时推一推眼镜。
“林先生,这是您父亲拟定的遗嘱草案。”律师把文件推到林宇面前,“您需要先过目一下。”
林宇的手指触到纸张的瞬间,突然觉得指尖发烫。他抬头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养父,老人正望着窗外发呆,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爸,您……”
“你看吧。”林建国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反正早晚都要知道。”
林宇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第一页就让他瞳孔骤缩——三套位于市中心的房产,全部留给林辉。
“这不可能!”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爸,您是不是被辉哥……”
“坐下!”林建国突然厉声喝道,轮椅在地面撞出闷响,“我自己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
林宇呆立在原地,律师推眼镜的声音格外清晰。他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条款,突然觉得那些黑字都变成了蜈蚣,在纸上扭曲爬行。
“那……那我呢?”他的声音在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林建国转过头,眼神复杂得让林宇看不懂:“柜子最底下,有个铁皮盒。里面……有给你的东西。”
公证处的空调开得很足,林宇却觉得后背发凉。他机械地翻着文件,直到看见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林宇先生需继续履行赡养义务至本人离世,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断。”
“这是什么意思?”他指着条款问律师。
律师推了推眼镜:“意思是,在您父亲离世前,您都有照顾他的法律义务。当然,作为补偿……”他翻到另一页,“您父亲名下有三万元存款,将在遗嘱生效后转至您名下。”
三万元。林宇突然笑出声来。十三年的日夜照顾,换来的就是三万元?而那个十年没回过家,只会打电话要钱的亲儿子,却能得到三套价值千万的房产?
“我不签。”他把文件推回去,手指在桌面敲出清脆的声响,“这不是我父亲的意愿。”
律师还没说话,林建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整个人蜷缩在轮椅上,像一只被抽去脊梁的虾米。林宇慌忙去拍他的背,却被一把推开。
“签!”林建国涨红了脸,从轮椅缝隙里摸出个印章,“今天不签,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印章重重按在文件末尾,鲜红的印记刺得林宇眼睛生疼。他看着养父颤抖的手,突然明白过来——这不是遗嘱,这是威胁。
走出公证处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宇推着轮椅,听见身后传来律师打电话的声音:“林先生,遗嘱已经公证完成……对,按照他本人的要求……三套房产全部留给长子……”
林辉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干得漂亮啊林宇!”他的声音里带着醉意,“我就知道你有办法。等老头子一死,那三套房子就是我的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给你个十万八万的……”
林宇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看着轮椅上闭目养神的养父,突然觉得这个养育了自己二十三年的男人,此刻陌生得可怕。
04
铁皮盒是在三天后被发现的。
那天林宇照例给养父擦身,换床单时,从床垫底下摸出个生锈的盒子。盒子表面还贴着褪色的卡通贴纸,是他小时候贴上去的。
“爸,这是什么?”他举着盒子问。
林建国突然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放下!谁让你乱翻的?”
林宇的手顿了顿。这样的反应太反常了。从小到大,养父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任何东西。他慢慢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本存折、一些泛黄的照片,还有一封没有拆封的信。
最上面的是本红色存折,开户日期是二十三年前。林宇翻开第一页,存款金额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整整五十万。
“爸,这是……”
“闭嘴!”林建国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轮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把盒子给我!你有什么资格看我的东西?”
林宇死死攥着盒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翻到存折最后一页,最近的取款记录显示,就在上个月,有人取走了二十万。
“是辉哥对不对?”他的声音在发抖,“他是不是又来要钱了?您为什么要给他钱?您不是说……”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回荡。林宇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养父。这是二十三年来,养父第一次打他。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林建国喘着粗气,眼睛瞪得老大,“要不是你,辉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要不是你,他早就有出息了!”
林宇的耳朵嗡嗡作响。他看着养父扭曲的脸,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原来在养父心里,自己才是那个破坏家庭和谐的罪魁祸首?
“那您为什么还要留三万给我?”他突然笑起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在您心里,我就值三万是吗?”
林建国别过头,不再看他。林宇注意到老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那天晚上,林宇第一次没有守夜。他把铁皮盒放回原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房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头的全家福上,照片里八岁的他笑得灿烂,养父抱着他,林辉站在旁边,三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辉的短信:“老头子是不是把铁盒子给你了?里面有钱没?赶紧转给我,我等着用。”
林宇盯着短信看了很久,突然起身冲进养父的房间。老人正蜷缩在轮椅里打盹,月光给他镀上一层银边。
“爸。”林宇的声音很轻,“您真的觉得,把房子给辉哥就是对他好吗?”
林建国没有睁眼,呼吸却突然变得急促。林宇继续说:“您知道他拿那些钱去干什么吗?赌博、吸毒、包养女人……他根本就没打算结婚,上次说的结婚对象,是个坐台小姐。”
轮椅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林建国猛地睁开眼:“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林宇蹲下身,平视着养父的眼睛,“这十三年,我有没有骗过您一次?而辉哥呢?他连您住院都不来看一眼。”
林建国的眼神开始动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轮椅坐垫。林宇趁机掏出手机,调出林辉在夜总会的照片:“这是上周拍的,他搂着两个女人,开的是您给他买的那辆宝马。”
照片里,林辉左拥右抱,笑得放荡不羁。林建国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溅在照片上,像朵妖艳的花。
05
林辉是第二天早上冲进医院的。
他踹开病房门时,林宇正在给养父喂药。药碗被撞翻在地,褐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林宇你个王八蛋!”林辉揪住林宇的衣领,眼睛通红,“你敢在老头子面前说我坏话?你他妈活腻了是不是?”
林宇看着他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累。这样的场景,十三年来发生过太多次。每次林辉要钱不成,就会来医院大闹一场。
“放开他!”林建国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辉愣了一下,松开手:“爸,您别听他胡说。我那是……”
“那是应酬。”林建国接过话头,眼神冷得像冰,“每次都是应酬,每次都有理由。辉子,你当我是傻子吗?”
林辉的脸色变了变,突然跪在轮椅前:“爸,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次我是真的要结婚,对方是个好姑娘,就是彩礼要得多……”
“彩礼?”林建国突然笑起来,笑声沙哑得像破风箱,“你上次说要开公司,我给了你三十万。上上次说要买房,我给了你五十万。现在又要彩礼?你当我是印钞机吗?”
林辉的额头抵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林宇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悄悄摸向养父的裤兜——那里放着房本。
“爸,您就再帮我最后一次。”林辉突然抬起头,眼里闪着诡异的光,“等您走了,那些房子留着也是浪费。我保证,等您百年之后,我一定……”
这次是林建国自己打的。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力气,打完之后整个人瘫在轮椅上,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滚!”他指着门口,手指颤抖得厉害,“现在就滚!我林建国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林辉慢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行,老东西,你等着。等我拿到房本,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转身要走,林宇突然开口:“辉哥,你就不想知道爸为什么给我留三万吗?”
林辉的脚步顿住了。林宇走到铁皮盒前,拿出那封未拆封的信:“因为这封信,是写给我的。”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林辉猛地转身,眼睛死死盯着那封信:“给我!”
“不行。”林宇把信藏在身后,“这是爸留给我的。”
“放屁!”林辉冲过来就要抢,却被林建国用轮椅挡住:“住手!辉子,你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要了吗?”
林辉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轮椅上眼神冰冷的父亲,突然冷笑起来:“行,你们父慈子孝是吧?我倒要看看,等你们死了,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能带进棺材!”
门被重重摔上,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林宇看着养父佝偻的背影,突然发现老人正在无声地流泪。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滑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爸……”
“打开吧。”林建国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封信,是该让你知道了。”
06
信纸已经泛黄,边缘还带着霉斑。
林宇的手指在信封上摩挲了很久,终于缓缓撕开。信纸展开的瞬间,他闻到了淡淡的墨香——那是养父惯用的钢笔水味道。
“小宇: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这二十三年,你受苦了。
还记得你八岁那年吗?那天我下班路过福利院,看见你蜷缩在门口,像只被遗弃的小猫。我把你抱回家时,你发着高烧,却还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
其实那时候,你辉哥刚上初中,正是叛逆的年纪。我把你带回家,他跟我闹了整整三个月。但每次看到你怯生生喊他哥哥的样子,我的心就软了。
这些年,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辉子总说是我偏心,可他们不知道,每次他来要钱,我都偷偷从你的教育基金里拿。那五十万,本来是给你上大学用的……”
林宇的手开始发抖,信纸上的字迹变得模糊。他抬头看了眼养父,老人正望着窗外发呆,夕阳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后来你辍学照顾我,我既心疼又愧疚。可辉子他……他染上了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我要是不帮他,那些高利贷会要了他的命。
小宇,爸爸对不起你。那三套房子,是辉子他妈妈留下的。我本想留给你,可辉子毕竟是亲生的。但我知道,他守不住这些。
所以爸爸给你留了三万,不是因为你不重要,而是因为……那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保障。柜子最底下有个暗格,里面是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不多,但够你买套小房子。密码是你的生日。
别怪爸爸偏心。如果有来生,爸爸还想做你的父亲,这次一定好好补偿你……”
信纸从林宇手中滑落,飘到地上。他看着信纸上晕开的泪痕,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些年,养父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两个儿子。
“爸……”他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您为什么不早说?”
林建国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歉意:“我怕……怕辉子知道后会变本加厉。也怕你……怕你知道了会离开我。”
病房里突然响起仪器警报声。林宇猛地抬头,看见心电监护仪上的波纹正在剧烈起伏。他扑到床边,看着养父突然变得青紫的脸,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向柜子。
暗格里的存折上,整整两百万的存款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密码输入框里,他的生日数字还带着体温。
“爸!您醒醒!”他疯狂按着呼叫铃,眼泪砸在键盘上,“您不能走!您还没看到我结婚,还没看到我买房……”
但监护仪的长鸣声已经盖过了他的哭喊。林建国的手慢慢滑落,嘴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07
林辉是带着人闯进殡仪馆的。
那天正下着大雨,雨水顺着玻璃幕墙往下淌,像一道道泪痕。林宇跪在灵堂前烧纸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林宇你个王八蛋!”林辉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我爸的遗产呢?房本呢?钱呢?”
林宇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火盆里添纸钱。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你他妈聋了?”林辉冲过来就要揪他的衣领,却被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拦住。这是林宇请的律师团队,专门处理遗产纠纷。
“林辉先生。”为首的律师推了推眼镜,“根据林建国先生的遗嘱,三套房产确实归您所有。但……”
“但什么但?”林辉甩开西装男的手,“房本呢?现在就去过户!”
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但在过户之前,您需要先偿还林建国先生生前所有的债务。包括您名下的高利贷,共计三百二十万元。”
林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你说什么?”
“这是债务清单。”律师把文件递过去,“林建国先生生前用房产做了抵押,如果您不能按时还款,房产将被依法拍卖。”
林辉一把抢过文件,手指在纸页上疯狂翻动。突然,他注意到文件末尾的附加条款:“若继承人未能履行赡养义务,遗产将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
“这不可能!”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老头子不可能这么对我!一定是林宇搞的鬼!”
他突然冲向灵堂,掀翻了供桌。香炉滚落在地,香灰撒了一地。林宇依然跪在那里,看着照片里养父温和的笑容,突然开口:“辉哥,你知道爸为什么给你留三套房子吗?”
林辉的动作顿住了。
“因为他知道你守不住。”林宇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他给你留了条后路,只要你能戒赌,能好好过日子,那些房子迟早是你的。可你呢?”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铁皮盒。盒盖打开的瞬间,林辉的脸色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