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妈，你看，那边有一只黑豹。”
四川四姑娘山，深秋时节，天高气爽，金黄的林叶在山风中轻轻摇曳，游客们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一步步朝着山间小道攀登而上。
一道稚嫩的童声，突然间打破了队伍中的喧嚣。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望去，就在不远处的山林边缘，一丛灌木缓缓晃动，一对泛着幽蓝光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群人。
下一秒，那头黑豹缓缓踏出林间，它体型修长，毛发漆黑发亮，肌肉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步伐优雅却带着致命气息，仿佛下一刻就会扑过来。
有人惊叫了一声几位游客已经惊慌后退，有人掏出了手机准备报警，有人则试图拉着孩子转身逃跑。
“别动！”人群中有人低声喊道，语气颤抖，“它，它盯着我们，别刺激它！”
气氛凝固在这一刻。
黑豹缓缓向前，四肢贴地，每一步都像蓄势待发的猛兽，一道道寒意从人们的脊背升起，就在这时一个女子从队伍后方快步走出，三十多岁，身材高挑，穿着一件淡灰色冲锋衣。
她神情却格外镇定，她朝着黑豹靠近，一边走，一边说：“这是我养的黑豹！”
01
她叫陈清，是四川一家小动物调理诊所的中级手术养护师，通俗来讲是一名普通的兽医。
三年前，她和女同事一同结伴旅游，两人抵达四姑娘山，山体海拔高，气候寒冷，并不适合登顶，倒是有一些为了冲击珠峰的训练团在四姑娘山周边进行训练。
5月份的一天早上，陈清独自沿着四姑娘山一条偏僻的小山道行走。山路两旁是密集的冷杉林，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洒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苔藓的清新气味。
她正打算在一块大石头旁歇歇脚，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啼叫声，像是猫咪，又像是某种幼兽。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蜷缩在路边的灌木丛下，身形瘦小得几乎看不出轮廓。
她俯下身，小心扒开杂草，才发现那是一只通体黑亮的小猫，身体甚至还带着些许黏，显然刚出生不久，眼睛紧闭，鼻尖在轻轻颤抖。它歪着头，微弱地哭着，声音几不可闻，小小的身体在早晨的冷风中瑟瑟发抖，看上去就像是被遗弃了。
她最初以为是被人遗弃的家猫宝宝，倒也没有多想，将它带回了家中。
初期喂养让陈清几乎崩溃。黑猫对常见的猫粮、鱼精毫无反应，甚至连闻都不闻一下。她熬了一锅鸡肚子和猪小肠，取浓汤涂在指尖，又试着混合高蛋白营养膏递到它嘴边，小猫却只是虚弱地偏头躲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鸣声。
她整整守了三天，每隔两个小时喂一次，每次尝试不同温度、气味、质地的流质食物，试过牛奶、蛋黄甚至婴儿米粉，效果都微乎其微。直到有一次她洗完手，无意间用奶粉水冲洗了指缝，那只小黑猫竟突然探过头来，轻轻舔了她的手背。
她立刻泡了一小碗稀奶水，用注射器轻轻挤到小猫嘴边，它终于吮吸了几口，吞咽下去。那一晚，她守着它直到凌晨三点，看它喝完三小碗奶水，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开始，她就把它当成一只不太爱吃主食的小家猫，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黑”，可当小黑三个月大时，她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它的背部脊线在三个月大时已经明显高于普通成年猫，站立时整只猫显得修长结实，肩胛骨下的肌肉隆起，有种异样的张力感。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的爪子，不仅尺寸大，指甲也异常锋利，有一次陈清抱着它准备清理猫笼，它却突然挣脱，用前爪迅速朝猫笼拍了一下，金属制的笼子门边竟然被它一爪划开一道裂口。
更令人震惊的，是它的牙齿，它在啃咬一块冷冻牛骨时，张嘴瞬间露出的犬齿竟然接近五厘米长，形状不仅尖锐而且略带弯钩，酷似野狗或野猪的獠牙。
陈清当时就愣住了，普通家猫的牙顶多只有一节手指那么长，而这只“小黑”的牙齿结构和咬合力度，已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宠物猫。那一刻，她第一次在心里升起一种隐约的不安——它，可能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陈清不断做了一些检测，但它的DNA模型显示接近尼西亚系列的猫种，有朋友说像鼠黑猫，但宠物医院的医生看了之后都表示无法确认。
她就这样饲养着，体型慢慢发现了变化，形态体貌越来越不像是猫，更像是一头豹。
02
黑豹并不是一个独立物种，它是美洲豹或金钱豹的黑色变异个体，由于隐性基因表达导致的黑色素沉积，使得皮毛呈现深黑色，却仍隐约可见斑点。
正因为其幼年时期与家猫外观相似，很多人才容易将它们误认为是普通猫科动物，直到它们逐渐长大、体型和性情发生变化，才开始意识到不同。
陈清在反复比对了大量资料后，终于鼓起勇气给小黑采样让一位医生朋友做了一次检测。几周后，当她收到那份详细的遗传分析报告时，她的手一阵发凉，报告上清晰地写着：“样本基因结构与金钱豹高度吻合，具有黑化表现型特征。”
她愣在原地，好几分钟没缓过神来，她养的，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头黑豹。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劈进她的生活。
她第一时间反复思考，黑豹作为顶级食肉动物，其攻击性、领地意识和生存本能，意味着一旦失控，后果可能不堪设想。她甚至想过报警或直接联系动物保护组织进行收容放生。
但回头望望角落里正趴在阳光下呼呼睡觉的小黑，那圆润腹部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爪子还缩在身体下面，就像个贪睡的孩子。
她心软了。
从它睁开眼的第一天起，它从不在她面前吼叫，也未曾攻击过她一次。甚至有几次，她生病卧床，小黑整整趴在床边一夜不离，思来想去，她决定暂时继续养下去。
但难题接踵而至。
黑豹的食量越来越大，过去一天一罐肉泥便足够，现在一天至少需要两三斤生肉，还必须是高蛋白低脂的肉类，比如兔肉、羊胸、鸡心、牛肝，且只挑特定部位。它变得非常挑食，经常因为不合口味就绝食一整天，冷冷地躲在沙发底下，尾巴一甩一甩。
而它的体型，也早已超过了任何家猫所能接受的极限——趴着时身体几乎与陈清大腿平行，站立起来肩高接近80公分，体长接近一米五，加上尾巴，足足有一个十岁孩子高。
她看着这么庞大的体型，有时也会被吓到，她将“猫笼”加固，每次睡觉前都会反复的检查门窗，但还是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黑豹也开始表现出野性。
最严重的一次，是她需要照看客户寄养的一只泰迪犬。
那天她抱着狗狗的航空箱走进屋，还没反应过来，小黑便像一道黑影一样悄无声息地环伺到她身边。
它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狗笼，身体微弓，呼吸变得急促。
下一秒，它露出了獠牙，那一刻，陈清几乎失声。
她第一反应就是大声呵斥：“小黑！退后！”
黑豹迟疑了几秒，低吼一声，缓缓退到墙角，警觉地盯着那只瑟缩在笼子里的小狗。
虽然没有发生流血事件，但陈清心里明白，小黑毕竟是天生的捕猎者。
这件事后，陈清变得日渐焦虑。
邻居也开始陆续投诉，说她家晚上动静大，像是有人在拉铁器或者搬大件家具。还有一次，有人在单元门口听到“像藏獒的低吼”，担心她私养烈性犬，甚至匿名报警。
虽然她努力遮掩，但那巨大的体型和叫声，终究难以再继续隐藏。
再加上黑豹越发暴躁，有几次还半夜撞笼发狂，一度造成房门凹陷，陈清彻底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开始准备放生。
她将小黑带到了一个偏远的山区，那里远离人群、猎人较少且野生动物资源丰富，她相信小黑在那里可以生存下去。
放生那天凌晨，她用车载铁笼将小黑运到了山口，黑豹似乎有所察觉，车一停下，它便开始不安地低吼，尾巴紧紧卷起。
她戴上厚手套，拉开笼门，却迟迟没有动作。
黑豹没有走，它回过头来，直直地望着她，眼神里仿佛有不解，有抗拒，还有一点点的哀求。
“去吧。”她轻轻推了一把。
黑豹终于迈出第一步，缓缓走入林中，枝叶沙沙作响，浓雾将它渐渐吞没。
03
那之后的日子变得格外安静。
起初的几天，她总是不自觉地在厨房多准备一份生肉，然后才想起，小黑已经不在了。
每当夜晚来临，阳台上传来风吹铁架的轻响，她都会下意识地回头望一眼，以为小黑又在门口守着。可房间空荡荡的，没有呼吸声，也没有沉重的爪步声，只有墙上那道被它撞过的印痕，沉默地提醒着它曾经存在。
她开始关注本地和四川全省相关的野生动物通报。
她每天都会定时刷新几家环保组织和林业局的网页，查阅是否有人目击黑豹、是否有牲畜伤亡、是否有红外线相机记录到大型猫科动物。
但一切出奇的平静，没有异常，没有攻击事件，没有任何新影像，也没有任何追踪报道。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意味着小黑没有闯入人类世界，也没有被当作威胁猎杀。
但也让她心里泛起淡淡的不安。
她开始频繁往四姑娘山方向跑，有时借口参加野生动物调研，有时干脆只是骑车过去走一圈，沿着山道漫无目的地行走，拿着望远镜和相机，拍一些空山与林雾。
她沿着放生那天的路线，反复走过那段山谷，偶尔也会遇到一些牧民或者林业工人，她会向他们打听，附近有没有出现“很大的黑色猫”，对方大多只是笑笑，说哪有什么猫啊，最多就是狸花猫跑进羊圈里偷食。
她知道，那不可能是小黑，真正的小黑，早就超脱了“猫”的范畴。
春去秋来，一年一年地过去。
她见过一次豹子的足迹——在参与的一次高山考察途中，领队指着一处泥泞坡面低声说：“这是豹的印子。”她俯身看去，那爪印深深地嵌入土中，前掌五趾分明，爪痕略钝。
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将手机放在地上，对着爪印拍下了十几张照片。
或许不是小黑，但她愿意相信，那是它，它还活着，它已经适应了山林，甚至可能，融入了它的种群。
她想象着，小黑穿行在松林与草甸之间，耳朵贴着风声，嗅闻气味，寻找猎物，它不再孤独，不再偏离本性。
她本以为，这就是它最好的归宿，未曾想，命运竟以那样一种方式，让他们再次相遇——不在梦里，不在照片中，而是面对面。
04
深秋的一天，陈清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假期。
她跟几个朋友早早约好，再次前往四姑娘山。天气晴好，阳光透过山林洒在车窗上，洒满他们的脸庞。车厢里笑声不断，有人带了手冲咖啡，有人分享前几次来这里偶遇红腹锦鸡的照片。
陈清靠在窗边，没有说太多话，目光却一直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山影。
这一年，她并未停止关注那片林子。
她看过无数游客在高原牧场留下的影像，也曾看到几段疑似豹类的模糊录像，但始终没有确切的证明能指向小黑。
但这一天，她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一行人并不打算登顶，早就约好，只要能见到雪，就在半山腰附近停下拍照。
沿着木栈道走了约两个小时，阳光愈发温暖，山林的颜色也从浓绿过渡为金黄与赤红，一行人走走停停，时不时拍照或聊起以前的趣事。
大约快中午，他们来到一个开阔观景台，海拔已经近三千，远处的山巅积雪清晰可见，阳光照在雪面上，折射出晃眼的光。
站在这里，能俯瞰山谷、听见风声穿林。
此时，同行游客已经寥寥无几，来来往往的队伍都停留在更低的区域。
正当陈清与朋友坐在石凳上歇脚、翻看相机时，突然，山道前方传来一声喊：“那边！那边有只……黑豹！”
她的心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她站起身，顺着游客指的方向望去。
阳光正好洒在不远处的林隙间，那里一株古老松树下，正站着一头通体漆黑的豹类动物。它没有咆哮，没有扑击，只是安静地站在树影中，头微微抬起，一双金色的眼睛穿过人群，正好与她对视。
她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两年多未见，小黑的体型已经更加健硕，肩背更加挺拔，毛发在阳光下泛着隐隐的蓝光，像抛光过的金属。
它的神情依旧是熟悉的沉静，不慌不乱地站在那里，没有退缩，也没有靠近。
陈清不知什么时候走上前了几步，周围有人开始后退，举起手机远远拍摄，还有人开始呼喊导游和护林员。
但她没有动，她盯着那双眼睛，看着它缓缓低头，像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是小黑，她肯定。
没人会相信一个黑豹能对人类有如此眼神交会，更没人会相信她与这头野兽曾共同生活过数百个日夜。
他们隔着几十米，彼此凝望，仿佛时间停滞。
就在这凝固的一瞬间，黑豹突然动了一下。
它只是微微抬起前爪，身体轻轻一晃，但这一细小动作却在瞬间点燃了周围游客心底的恐惧。
几名离得近的人惊呼出声，其中一位年轻女孩手中的保温杯直接滚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吓得她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不要跑！”陈清脱口而出，语气出乎意料地坚定。
她立刻转身朝身后的人喊道：“大家别动！更不要跑！”
她知道，猫科动物在面对群体时最敏感的就是混乱和奔跑，那会激发它的捕猎本能。黑豹那一动后，确实稍稍低伏了一下身子，但眼神依旧凝视着她，似乎还未打算真正靠近。
陈清屏住呼吸，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它现在并不打算攻击，但你们要是乱跑，它很可能……会扑出来。”
她的手心已是一层冷汗，虽然她认出了那是小黑，但她并不确定小黑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温顺，更何况，这里不是家，也不是笼子。
它已经是一头真正的野兽。
黑豹缓慢地在原地转了个身，像是在适应气味或者辨别方向。阳光下，它的身影显得愈发修长，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步都几乎无声，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陈清努力镇定下来，脑中却开始快速思索——小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突然想起多年前她读过的一篇论文：金钱豹一般生活在高海拔山区，常年分布在海拔2500米以上的雪线附近，它们是为数不多能适应雪地环境、善于埋伏和跳跃的顶级捕猎者。
如果它现在出现在海拔三千米以下，甚至已经靠近栈道和人类活动区域，那只有一个可能——它下山觅食了。
山上的猎物，可能变少了。
深秋季节，气候剧烈变化，林线以上的区域可能已经进入结冰期，大型猎物纷纷南迁或者进入冬眠，而小型猎物不足以支撑黑豹的能量消耗。
它下山，是为了寻找新的觅食点。
05
陈清紧紧盯着小黑。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的几个朋友顿时大惊失色，有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还有人压低声音喊：“你疯了吧？那可是黑豹啊！”
“陈清，回来！它要是扑过来怎么办！”
她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它不会伤我。”
她转头看了一眼，眼中有一种平静而决绝的光，“它是我养大的。”
朋友们愣住了，几秒后有人压抑着声音嘟囔：“养……养大的？你开什么玩笑……它是野兽啊！”
可她的脚步依旧坚定，慢慢朝那片树影中的黑豹走近。
她知道，这种距离若是一般人早已引发攻击，但小黑没有动，它仍旧低伏着身子，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她。
陈清缓缓地抬起右手，手掌朝上，手指略微弯曲，像过去每次叫小黑吃饭时那样轻轻晃动着手掌，她轻声唤了一句：“小黑……”
山林间风声呼啸，吹得她的头发在耳边飘动，她的声音也随风轻微颤动。
下一秒，黑豹动了。
它忽然压低身体，前腿微曲，后腿紧贴地面，尾巴猛地一甩，那姿势，犹如一张拉满的弓。
人群一阵惊呼，就在这时，一个站在最前方的小男孩忽然盯着它，大喊了一声：“它动了！”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黑豹猛然起跳。一道漆黑的残影在林中疾掠而出，几位站在后方的游客脸色骤变，有人吓得跌坐在地，有人尖叫出声，还有人条件反射地转身就跑。
陈清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然后，风向微变，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几位朋友，顿时脸色煞白，黑豹刚抵达陈清的面前，空气在那一刻几乎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朋友们身体一颤，往后倒退了一步，撞到了一块尸体上，脸色猛地发白，声音都在抖，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
“这……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