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多少钱？90万？就买了这么个破猫？”
周野刚回到家，还没脱外套，听见客厅“叮当”一声脆响，他皱着眉走过去，一眼看见父亲周老汉正蹲在茶几边，一脸宝贝似地，擦拭着一尊泛着淡淡金光的瓷猫。
那猫足有半人高，通体泛黄，细看之下，像是浮着一层透明的油脂光，背上描着古兽腾云的纹样，四爪趴伏，猫眼狭长，居然还嵌了两颗翠绿的玛瑙。
周野刚瞥一眼，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周老汉这又是从哪淘回来的“古董”。
当听到老父亲语气轻飘飘地说出“一个二手群里收的，花了点小钱，才一百二”，周野脑门青筋都绷了起来，差点背过气去。
“爸，这不是钱的问题——你知不知道，这种瓷器要是摔了，就一文不值！”
周老汉却摆摆手，说这叫“黄金猫”，明清时候就有记载，他已经查过，这尊是真东西，“传世孤品”。
周野拗不过，气得摔门回房，可他没想到——10年之后，家里真出了怪事，就从那只“黄金猫”开始……
周野家里做建材起家，十几年前就在市里买了两套房，现在夫妻俩在家族公司帮忙，收入稳定，不愁吃穿。
周老汉今年六十出头，刚退休没两年，人倒是精神，就是闲不住。
“你爸啊，就是没事找事。”母亲常常一边切水果一边摇头，“这退休后，一天不折腾点啥，就不踏实。”
周老汉的“折腾”，就是爱往旧货市场跑，一大早背个小布包，回来的时候就像捡着宝似的，不是个生锈的铜马，就是一块“古玉印章”。
周野看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那些玩意儿顶多值个几十上百块，花点钱图个乐呵，他也不拦着，但那天晚上，一进门，他就傻了眼，客厅正中央，赫然放着一尊大瓷猫，金灿灿的，灯光一照差点晃花眼。
“爸，这啥玩意？”
“黄金猫！”周老汉一脸得意，轻轻拍着猫背，“明代官窑，纯手工，懂的人一看就知道是真货。”
“多少钱？”
“九十万。”
“你说什么？”周野声音拔高了八度。
“就九十万，原价还更高呢，我砍下来的。”周老汉理直气壮。
周野差点原地爆炸：“爸！你是不是被骗了？这么多的钱，你都敢往外扔？”
“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老汉不乐意了，“你们年轻人不懂，这玩意儿有门道。”
“可这是咱家九十万啊！”周野快要抓狂了，“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你忘了你奶奶那套老宅子卖了？我留了点。”他一边说，一边绕着那猫转，“这猫不一样，是小赵带我认识的一个行家，老店里的货，真东西。”
“哪个小赵？那个搞古董投资后来跑路的？”
“胡说八道！人家现在在旧货圈口碑很正！”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小声问：“真花了九十万？”
“真花了。”周野咬牙。
“那……咱得报警不？”
“报啥警？”周老汉不耐烦了，“你们要是搁古代，就是砸我饭碗的。”
那晚谁也没再说话，周野气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他家虽然不差钱，但也不至于资产上亿，九十万也不是小数目，关键是，这猫看起来……越看越诡异。
周老汉淘回那尊“黄金猫”，也是一场机缘，那天也是老样子，他吃完饭背着帆布包出门，先在熟悉的老货摊转了一圈，一只铜壶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不满意，走到玉器那摊，老板笑着喊他：“老周，我这有块上好的鸡油黄！”
“家里玉都塞满抽屉了，再买就得挨你嫂子骂。”周老汉摆摆手，笑着走开了，正准备从巷口绕出去，他却忽然瞥见右手边新开了一家铺子。
玻璃门上贴着“初古古玩”，门头不大，但橱窗里摆着的东西有点意思：几件青花瓷器、一只紫檀笔筒，还有一尊通体泛金的瓷猫，足有半人高，猫背拱起，爪趴在一个圆形底座上，造型逼真、釉色温润，在午后的光线下，亮得有些晃眼。
周老汉像被勾了魂似的，推门走了进去，他站在那只猫面前，盯了很久，猫的眼睛嵌着绿色玻璃珠，嘴角略弯，像笑又不像笑；身下那个圆形底座上，还有几个篆字，虽不认识，但刻得极细，像是手工所为。
正琢磨着，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老哥，您是识货人啊。”
周老汉转头，是个头发花白、戴金边眼镜的男人，穿着藏青布褂，笑得和气：“这猫是老货，明末的官窑制品，釉里金，带玻璃嵌珠，当时是给皇宫炼丹院送的吉祥物。”
“釉里金？”周老汉没听过。
“烧制极难，火候一高就炸釉，一低就不起光。真品不多，我这尊保存得算完整。”男人一边说，一边从角落搬出一张旧木凳，“您要是喜欢，坐下来慢慢看。”
周老汉坐下，忍不住又摸了摸猫背，釉面滑得像婴儿皮肤，隐隐还有点温度，他试着轻敲了下底座，声音闷实，不像空壳子。
他开口问：“这个，卖吗？”
“当然卖。”老板说得轻松，“不过价高，不适合做冲动决定。”
“多少？”
“一口价——两百万。”
“……两百万？”周老汉差点没站起来，“你这是抢钱啊？”
老板不慌不忙：“老哥你去别处看看，这种工艺的‘黄金猫’，本身就不多。这尊成色保存完整，釉金没脱、无裂、无崩口，底座字也清楚，是真东西。”
“……真是老货？”
“我敢打包票。”老板指指旁边的架子，“你也看见了，店里其他玩意儿几十块、几百块我都卖，这个是我从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原本是不打算出的。”
“那你现在出？”
“儿子生病，住院急用钱。说实话，我也不愿意卖。但这猫不能随便给人，要识货、有缘的人才行。”
周老汉听得心里打鼓，盯着那猫半天没吭声，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没啥大追求，早年混日子，晚年守清闲，可不知为啥，看着这猫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这玩意儿他得拿下。
“能便宜点不？”
老板沉默了几秒：“那就看着咱俩有缘的份上，九十万，不能再少。你去打听，一尊真货‘黄金猫’，博物馆也未必舍得展。”
周老汉蹙着眉头，心里在打算盘，他其实有些积蓄，但九十万……买一只猫，真的划算吗？他足足在店里站了十分钟，最后一咬牙：“你等等，我去取钱。”
那天下午，他取了整整九十万，用一个大货车，把这只黄金猫买走，猫稳稳趴在车厢里，阳光一照，泛着一层柔亮的金光，仿佛真有生命，周老汉忽然觉得，这猫买得真值！
另一边，周野却是越看那尊黄金猫，越觉得不踏实,他在网上查了一圈，什么釉里金、官窑制、嵌珠工艺……听起来玄之又玄，但也正因如此，市面上做假仿冒的东西满天飞，他越想越不放心，第二天一大早，拽着父亲就直奔那家新开的古玩门店。
一路上，周老汉满脸不耐：“你拉我干啥？猫都抱回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退！”周野火气压不住，“九十万，你说花就花了？对方说啥你就信？万一是假的怎么办？！”
可到了那家门店门口，周野心头一紧，铺子还在，玻璃门也开着，但柜台后的人变了——站着的，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手上拿着镜子，正涂着口红。
“那个穿布褂的老先生呢？”周野上前问，“戴眼镜的，说自己家祖上传下黄金猫那位。”
小姑娘愣了愣，随口回道：“哦，你说那个老头啊？不认识。昨天临时来摆了一天，说租我爸摊位几个小时，卖点私人藏品。”
“他在哪？”
“不清楚。卖完东西就走了，也没留联系方式。”
周野脸色“唰”地一下垮下来，冲老父亲吼：“爸你看见没！你被摆了一道，那人根本不是这家店的老板！他就是临时借个摊位卖货的骗子！”
周老汉的神情也僵了，但嘴上还在硬撑：“骗啥？我又不是网上转账的，我摸着猫买的，真家伙我自己分得清。”
“你分得清个屁！”周野真怒了，“釉里金这种东西你见过几回？你连真官窑长啥样都没搞清楚，九十万块就打了水漂，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周老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其实也有点发虚，但嘴硬惯了，终究还是别过头去。
回到家后，周野越想越不甘心，连夜找了家文物鉴定中心，准备第二天拉着猫去看看真假，可刚说出口，老爷子脸就黑了。
“不去！”
“为啥不去？”
“我说不去就不去！”周老汉突然提高了声音，“钱是我自己掏的，猫我买回来摆着看的，舒坦就行，真假不用你管！”
父子俩在客厅僵持了半天，气氛一触即发，站在一旁的儿媳妇李倩赶紧劝道：“行了行了，爸都买回来了，我们也不能真送回去退货，猫也挺好看的，就先摆着吧，反正家里电视柜旁边正好空着一块。”
在她一通和稀泥之下，这事总算压了下去，周老汉再没提退货的事，周野也不再吵，但这事像根刺，横在心口——尤其是每次从客厅走过，看见那尊金灿灿的瓷猫横在墙边，他总会皱皱眉。
李倩虽然也有些忐忑，倒是挺勤快地给猫擦灰、换绿植，还摆了香薰，想让它跟家里的装修融在一起，可就是那猫太扎眼，颜色太亮，形状又奇异，怎么看怎么别扭。
而周老汉呢，表面上还在嘴硬，说什么“越看越顺眼”、“值这个价”，可有几次夜里他起夜时，好像听见几声细细的猫叫声，断断续续，听得让人心头发紧，总担心这猫活过来。
李倩越是擦拭这猫，对它的感情越深，她专门腾了一下午，用鸡毛掸子给瓷猫掸灰，当鸡毛掸子扫到猫座下方时，忽然底座那方向传来“啪”地一声轻响，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四顾，客厅却空无一人，可那声音，就像是……什么机关弹起，又像是什么东西从底部掉了下来。
李倩心里咯噔一跳，都说猫在古代是邪物，难道周老汉把邪物带回了家里，她顿时不敢动了，只是又贴近底座，小心翼翼地用指节敲了两下。
“咚、咚。”
那声音清脆、空荡，像是底座里面是空的，甚至隐隐能感到一点轻微的震颤，她蹙起眉头，轻声喊道：“小野——你出来一下。”
周野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捧着本书：“干嘛？”
“你来听听，这猫底下好像是空的。”
周野凑近，俯身敲了几下，声音确实不对，底部不像实心陶瓷，更像是中空夹层，他皱起眉：“等等，猫是瓷的，怎么会响成这样？”
“我刚才只是搞个卫生，它自己响了一下，好像是弹簧动了。”李倩低声说。
“也许就是釉裂声，旧瓷器烧制久了都会有响动。”周野倒没当回事，摆摆手转身回去，“这东西肯定是假的，本来就一堆毛病。”
李倩盯着那猫看了几秒，虽没再说话，心里却多了个疙瘩，两天后，她请了个大师回家看看，这位大师名叫沈芷棠，民间考古协会的副主任，专攻陶瓷类藏品，刚进门，就一眼就盯上那只猫。
他靠近猫走了一圈，低头俯身，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猫身，又试着摸了摸底座边缘的釉面裂纹，神色逐渐凝重。
“这猫哪来的？”他终于开口。
“我公公买的，”李倩小声说，“九十万块，说是老货。”
“谁给你说的，是官窑制？”
“对方自称是祖传，明末窖藏，釉里金、嵌珠、手工浮雕……反正听着挺玄。”
沈芷棠点点头，目光没离开猫，语气却平稳：“看得出你们信了七成，但这猫本身，远比你们听到的复杂。”
他指着猫尾的一道刻线：“你看这浮雕线，手工起刀，顺着胎骨走线无断裂，是老匠手感活；再看这边底釉处的‘炸点’，不是窑温控制不稳，而是时间久了自然鼓气爆痕，这是真器才会出现的老化迹象。”
李倩心跳开始加速：“你是说……它是真的？”
沈芷棠没急着回答，忽然弯下腰，指节敲了敲底座，又试着从猫爪下沿轻轻按压。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从猫的底座深处冒出来。
沈芷棠眉头顿时皱紧，目光落在猫身与底座连接处，那一道微不可察的细缝上：“你注意到了吗？它的底座是独立烧制后，再嵌合上去的，烧接处用的是低温釉，说明这一块……本就不是为了承重，而是——封闭。”
李倩脑子“嗡”地一下：“封闭？你的意思是——猫里面是空的？”
沈芷棠轻轻点头，语气更低了：“它是‘藏胎’，内部应该还有夹层空间——不是普通中空，而是专门留下的密封腔体。”
“这种结构，明代后期特有，专用于藏丹、藏密信、或重要遗物。”
李倩整个人僵住，嗓子发紧：“那……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沈芷棠虽然发现了此猫里面是空的，但没有找到入口，周野放下手中的书，觉得他们疯了，一个假猫还能藏着宝贝？
李倩觉得，如果猫里面不藏着宝贝，主人没必要做成空的，不如找到入口，打开看看，周野只好陪着他们一起找，他们从头找到尾，又从左找到右，就是没找到入口，周野热得满头大汗，他忽然有个主意，不如把这尊猫摔碎，就知道里面藏了什么。
“什么，这样不好吧，爸……他……”李倩顾忌周老汉的想法，他把这猫当成宝贝供着，而他们趁周老汉出去，把他的猫摔碎，一定会犯高血压的。
“怕什么，我们假装是不小心摔碎的，不就行了！”周野撇了撇嘴，语气中透着不耐烦。他说着，手已经伸向了那只猫的后背。
“别碰——！”李倩脸色一变，刚要出声阻止。
可已经来不及了，周野只是稍一用力，那尊原本稳稳蹲在玄关地砖上的瓷猫，便发出“咔”地一声轻响，下一秒，整只猫身像失了平衡似的，朝侧面重重倒下。
“哐！”
一声钝响，瓷猫跌落在地，底座和猫身瞬间裂出一道长口子，碎瓷片溅了一地，猫眼处那两颗绿色嵌珠“当啷”滚落在地板上，滚了好远才停。
李倩惊叫了一声，捂住了嘴，沈芷棠几步冲过去，俯下身仔细查看断裂口，却猛地停住了，猫身碎裂处，赫然露出一道极窄的内腔缝隙。
“这……真的有藏胎，里面还有个夹层空间？！”李倩惊呼。
“等一等，内腔缝隙里好像夹着一个东西。”周野把手慢慢伸向缝隙，万一从里面摸出个古代文物，那么周老汉误打误撞，买到了好东西，他们家发大财了。
“你摸到了什么？”
“好像是……一个木盒子。”
周野把摸到的木盒子，从缝隙里拿出来，这个木盒约巴掌长，宽三寸，高约两指，盒身呈深栗色，边角处略有磨损，露出细碎的木纹，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中间刻着一个古篆字，字体因年代久远略显模糊，看不清是“藏”还是“封”。
盒盖边缘用细麻绳缠绕三圈，打了个结，结头早已泛黄，一碰就起毛。
最特别的是——盒子的缝合处，用的是老式燕尾榫结构，完全不用钉子，严丝合缝，连一点松动都没有。
周野站在原地，盯着那只木盒看了好几秒，眼神逐渐变得炽热，凡是这种包得死死的、还塞在古瓷夹层里的东西，肯定值钱，“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是金子？银票？还是——古代那种藏宝图？”
李倩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而沈芷棠眉头紧皱，一直盯着木盒，始终没有说话，周野却越来越兴奋，把木盒拿在手里翻了又翻，“我跟你们说，这种盒子以前只有达官贵人才用，说不定……里头装的是地契、珍宝、或者哪个朝代的绝版经卷……你想啊，藏得这么隐秘，十有八九就是怕人发现，肯定贵。”
说着，周野的手指已经悄悄扣住盒盖的边缘，盒子没有上锁，但开起来异常紧，他费了点劲，才慢慢把那层嵌缝撬出一道缝隙，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响。
一股淡淡的陈腐木香混着一丝腊油味飘了出来，沈芷棠本想阻止，大家还没搞清这个木盒的来历前，最好不要开，免得打开的是“潘多拉魔盒”，但已经来不及了，盒子已经打开，屋内的光仿佛全部被吸走，周野整个人怔住了。
“怎……怎么会这样！”
盒子里没有金子，没有银票，没有藏宝图、没有地契，更没有周野幻想中的绝世珍宝，只有一缕头发，一缕女人乌黑的长发，细软柔顺，整齐地被绕成一个环，发尾绑着一条白绳，安安静静躺在那浅浅的木盒底部。
头发没有腐坏的痕迹，反而像是刚剪下不久般干净整洁，周野的脸，一瞬间就变了颜色，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把盒子推远半步，“这……这什么玩意儿？”
李倩也靠近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发白，“头发？怎么会是……头发，而且还是女人的头发，会不会是……”
李倩担忧地看着周野，周野手如触电般，感觉深深刺痛，仿佛被头发扎进皮肤吸血一样，他后悔刚才没听沈芷棠的话，晚一点打开这个盒子。
“啊！你们快来看，这只瓷猫里面还有字！”就在周野想求求沈芷棠救他的时候，沈芷棠蹲在瓷猫碎片旁边，忽然看到一块碎片上面，刻着一个朱红的字，他捡起这块碎片，仔细看清刻了什么，却在他看清的一瞬间，沈芷棠像是灵魂，整个从体内抽走，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心跳不再是“砰砰砰”的节奏，而是乱窜失控的狂跳，双手猛地紧紧攥住胸口，嘴唇动了几下，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这……这根本不是一尊猫……”
不是猫还能是什么，又跟木盒里女人的头发有什么关联，周野李倩都急需一个答案，而沈芷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这……根本不是一个摆设，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