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广州城中村里那条熟悉的巷子又传来了拾荒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李德福推着装满废品的三轮车,正准备回家时,巷口一个破旧的木箱吸引了他的注意。箱子虽然蒙着厚厚的灰尘,但隐约可见雕花的痕迹。
"老板,这个多少钱?"
"二十块,要不要?"
李德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掏出了皱巴巴的二十元。
他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决定,即将改变整个家庭的命运。
01
三轮车载着那个神秘的木箱,摇摇晃晃地驶进了城中村深处的小巷。
李德福今年六十八岁,拾荒已经十五年了。自从老伴去世后,他一个人带着儿子李建国和孙子李小宇生活。儿子在附近的工厂打工,收入微薄,一家三口就指着他拾荒的那点收入维持生计。
"爷爷回来了!"六岁的李小宇听到熟悉的车轮声,立刻从屋里跑出来。
小男孩有着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总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他看到三轮车上那个与众不同的木箱,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爷爷,这个箱子好漂亮啊!"
李德福擦了擦满头的汗水,从车上把木箱抱下来。箱子比预想的要重,他费了好大劲才搬到院子里。
"小宇,别乱摸,这个箱子脏得很。"
但小男孩已经围着木箱转了好几圈,小手在箱子表面轻轻抚摸着那些模糊的花纹。
"爷爷,上面有字呢!"
李德福蹲下身子,仔细观察。果然,在箱子的侧面,有几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字迹。由于年代久远,字迹几乎看不清楚,只能隐约辨认出是繁体字。
"这应该是个老东西了。"李德福自言自语道。
这时,李建国下班回来了。他看到院子里的木箱,皱了皱眉头。
"爸,您又买什么没用的东西回来了?"
李建国三十五岁,长年的体力劳动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脸上总是带着疲惫的神色,对于父亲的拾荒生活,他心里既感激又无奈。
"才二十块钱,这木头看起来不错,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李德福为自己辩解道。
李建国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这些年来,父亲总是会带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大多数都是没什么用的废品。但他知道,这是老人家的一种生活方式,也是对这个家的一种贡献。
晚饭时,一家三口围坐在那张已经用了十多年的饭桌前。
"爸,您这身体还能撑多久?"李建国忍不住问道。
李德福停下筷子,看了看儿子:"我还能干几年呢,小宇还要上学,需要钱的地方多着呢。"
"可是您已经六十八了,这样每天推着三轮车到处跑,万一出点什么事..."
"没事的,我身体好着呢。"李德福打断了儿子的话,"再说,我不干活,你一个人的工资够花吗?"
这句话让李建国沉默了。
确实,他在工厂里的工资只有四千多,除去房租、水电费和日常开销,根本剩不了多少钱。如果没有父亲拾荒的收入,这个家真的很难维持下去。
李小宇似乎感受到了大人们之间的沉重气氛,他放下碗筷,走到那个木箱前。
"爷爷,这个箱子能打开吗?"
"应该能吧,我看看。"
李德福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箱子的正面有一个锁扣,但是已经锈蚀得很严重。他用力拉了几次,锁扣纹丝不动。
"算了,改天找个工具撬开。"
但李小宇显然对这个神秘的箱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围着箱子转了好几圈,小手在每一个角落都摸了个遍。
夜深了,一家人都睡下了。
只有李德福还在院子里,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观察着那个木箱。
02
第二天一早,李德福照常推着三轮车出门了。
李小宇则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耍,那个神秘的木箱成了他最大的兴趣。
小男孩趴在箱子上,用小手抚摸着上面的花纹。这些花纹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但仍然能看出工艺的精美。
"小宇,过来吃早饭了。"邻居王淑华阿姨探出头来喊道。
李建国上班去了,李德福出门拾荒了,小男孩的早饭就由这位好心的邻居代为照顾。
"王阿姨,您看这个箱子好不好看?"李小宇跑过去,兴奋地指着那个木箱。
王淑华走过来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小宇,这个箱子是哪里来的?"
"爷爷昨天花二十块钱买的。"
王淑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个箱子的材质似乎不同寻常。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旧,但木头的质地很好,而且那些花纹也不是普通的装饰。
"小宇,这个箱子能打开吗?"
"爷爷说锁扣锈死了,要用工具才能撬开。"
王淑华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这个箱子给她的感觉很不一般,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吃完早饭,李小宇又回到院子里继续研究那个木箱。
他发现箱子的一侧有一个小小的凹陷,用手指按下去,似乎有一些松动。
"咦?"
小男孩好奇地用力按了按,忽然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咔嚓"声。
他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回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地方。发现那个小凹陷已经凹进去了一些,而且在它的旁边,似乎又出现了一个类似的小凹陷。
"这是什么呀?"
李小宇越来越兴奋了。他开始仔细检查箱子的每一个角落,果然又发现了几个隐藏的小凹陷。
这些凹陷分布在箱子的不同位置,有的在侧面,有的在顶部,还有的在底部。
小男孩试着按压其中一个,又传来了"咔嚓"的声音。
"太好玩了!"
他兴奋地按压着每一个凹陷,每按一个,就会听到相应的声音。
中午时分,李德福回来了。他看到孙子还在那个木箱前面玩耍,不禁摇了摇头。
"小宇,别老摸那个脏箱子,过来帮爷爷卸货。"
但李小宇显然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中,根本没有听到爷爷的话。
"爷爷,这个箱子有好多小按钮呢!"
"什么小按钮?"李德福走过来,仔细看了看。
在孙子的指点下,他果然看到了那些隐藏的小凹陷。
"这些...这些是什么?"
李德福也感到很奇怪。他拾荒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东西,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设计。
"小宇,你按了几个了?"
"我按了这个,还有这个,还有这个..."小男孩一个个地指着那些凹陷。
李德福数了数,发现一共有九个小凹陷,而孙子已经按了七个。
"爷爷,我再按这两个好不好?"
李德福犹豫了一下。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这个箱子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算了,小宇,我们先吃饭。"
但李小宇已经迫不及待地按下了第八个凹陷。
"咔嚓!"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的都要大一些,而且箱子似乎震动了一下。
李德福心里一紧,连忙拉住了孙子的手。
"小宇,别乱按了!"
但已经太晚了。
小男孩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最后一个凹陷上。
03
随着最后一个凹陷被按下,整个院子里都回响着这个清脆的声音。
李德福和李小宇都愣住了,他们感觉到木箱内部传来了一阵复杂的机械运转声,就像是古老的齿轮在缓缓转动。
"爷爷,这是什么声音?"李小宇有些害怕地往爷爷身边靠了靠。
李德福也紧张起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那个看似普通的木箱,竟然内部有如此复杂的机关。
机械声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突然停止了。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爷爷,我们是不是弄坏了什么东西?"李小宇小声问道。
李德福正要回答,突然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咔嚓"声。
他们转过头,惊讶地发现,那个一直打不开的锁扣,竟然自动弹开了!
"这...这怎么可能?"
李德福用颤抖的手慢慢接近那个锁扣。确实,那个锈蚀严重的锁扣现在完全打开了,箱子的盖子微微翘起了一条缝。
"爷爷,我们打开看看吧!"李小宇的恐惧已经被好奇心完全替代了。
李德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箱子的盖子。
一股古老的香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檀香和一些说不出的味道。
箱子里面铺着一层深红色的丝绸,虽然已经有些褪色,但仍然能看出当年的华贵。
在丝绸下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件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个精美的玉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旁边还有一卷古旧的画轴,用黄色的丝带系着。
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瓶身上绘着精美的花纹。
最让人意外的是,在箱子的一角,还有一个牛皮纸包,看起来比较新。
"爷爷,这些是什么呀?"李小宇睁大了眼睛。
李德福也看傻了。他拾荒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东西,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物品。
"这...这些东西看起来很贵呢。"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玉佩,放在手心里仔细观察。
玉佩呈椭圆形,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龙纹,手感温润,分量也不轻。
"这是真的玉吗?"
李德福不是很懂这些,但他能感觉到这个玉佩的不同寻常。
然后他又拿起了那个画轴,小心地解开丝带。
画轴展开后,露出了一幅山水画。画面上是连绵的山峦和奔流的河水,笔法精妙,意境深远。
在画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红色的印章。
"这幅画也很漂亮。"李小宇趴在爷爷身边,仔细看着那幅画。
李德福又拿起了那个瓷瓶,轻轻摇了摇,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但他不敢打开,怕损坏了里面的东西。
最后,他拿起了那个牛皮纸包。
纸包很轻,里面似乎是一些纸张。
李德福小心地打开纸包,发现里面是一些文件和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但仍然能看清楚。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民国时期服装的中年男子,气质儒雅,带着一丝忧郁的神情。
在照片的背面,用繁体字写着:民国二十六年,于广州。
除了照片,还有几张文件,都是繁体字写的,内容看起来很正式。
李德福识字不多,更不用说繁体字了,所以他完全看不懂这些文件的内容。
"爷爷,这些都是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小宇。"李德福摇摇头,"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很老,很贵重。"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李建国下班回来了。
"爸,您和小宇在干什么呢?"
李建国走进院子,看到父子俩围着那个打开的木箱,还有地上摆放的那些物品,不禁愣住了。
"这些...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从这个木箱里面拿出来的。"李德福指着那个箱子。
李建国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些物品。
作为一个在城市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他比父亲更能判断出这些东西的价值。
"爸,这些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东西。"
04
夜幕降临,一家三口围坐在那张小饭桌前,但今天的气氛与平时完全不同。
那些从木箱里取出的物品就摆在旁边的桌子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爸,您真的只花了二十块钱买的这个箱子?"李建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就二十块钱。"李德福重复道,"当时我也没想到箱子里面会有这些东西。"
李建国仔细观察着那些物品,特别是那个玉佩和那幅画。
"爸,我觉得这些东西可能很值钱。"
"值钱?"李德福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能值多少钱?"
"我不太懂这些,但是这个玉佩看起来就不像便宜货。还有这幅画,笔法这么好,说不定是名家的作品。"
李小宇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大人们的对话,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那些照片上。
"爷爷,这个人是谁呀?"他指着照片上的那个中年男子。
李德福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小宇。"
"那这些东西原来是他的吗?"
"应该是吧。"李建国接话道,"从这些照片和文件来看,这个箱子可能是他的遗物。"
"遗物?"李德福有些担心了,"那我们这样拿他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您是花钱买的这个箱子,不算偷不算抢。而且,卖箱子的人肯定也不知道里面有这些东西,否则不会只卖二十块钱。"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应该先搞清楚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然后再决定。"
李建国拿起那些文件,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爸,您认识这些字吗?"
"不认识,都是繁体字。"李德福摇摇头。
"那我明天找个懂的人看看。"
这时,邻居王淑华突然敲门了。
"德福,在家吗?"
"在呢,进来吧。"李德福连忙起身。
王淑华走进院子,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那些物品,顿时睁大了眼睛。
"从那个木箱里面拿出来的。"李德福指着那个已经打开的箱子。
王淑华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些物品。
"我的天,这些东西看起来好贵重啊!"
她拿起那个玉佩,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德福,这个玉佩的成色很好,而且雕工也很精细,应该不是便宜货。"
"您懂这些?"李建国问道。
"我以前在古董店里干过几年,虽然不是专家,但也见过一些好东西。"王淑华放下玉佩,又拿起了那幅画,"这幅画的纸张和墨色都很有年代感,而且笔法也很专业。"
"那您觉得这些东西值多少钱?"李德福紧张地问道。
王淑华摇摇头:"我也不敢确定,但是肯定不少钱。特别是这个玉佩,如果是真的古玉,价值就很高了。"
"真的古玉?"
"是的,从这个玉佩的包浆和雕工来看,很像是清朝或者民国时期的东西。"
听到这话,一家人都兴奋起来。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很值钱,那么他们的生活状况就能得到很大的改善。
"淑华,您能帮我们找个专业的人看看吗?"李德福请求道。
"当然可以,我有个朋友在古董城开店,他比我懂得多。"王淑华点点头,"不过,德福,这些东西这么贵重,你们一定要小心保管。"
"我们会的。"李建国保证道。
王淑华又仔细看了看那些文件和照片。
"这些文件和照片也很有意思,可能记录着这个箱子主人的身份和经历。"
"可是我们都看不懂。"
"没关系,我那个朋友也懂一些历史,他应该能帮你们解读。"
王淑华离开后,一家人又围坐在一起讨论。
"爸,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很值钱,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李建国有些激动地说道。
"不要高兴得太早,还没有确定呢。"李德福虽然也很兴奋,但还是保持着谨慎。
"可是淑华阿姨说了,这个玉佩看起来就不便宜。"
"是的,但是具体值多少钱,还要专业的人来评估。"
李小宇在一旁听着,忽然问道:"爷爷,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很值钱,我们是不是要还给那个照片上的人?"
这个问题让两个大人都沉默了。
确实,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很贵重,那么他们这样占有是否合适呢?
"小宇,照片上的人可能已经去世很久了。"李建国解释道。
"那他的家人呢?"
"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家人是谁。"
李德福想了想,说:"小宇说得对,如果能找到这些东西的主人或者他们的家人,我们应该还给他们。"
"可是爸,我们怎么找呢?"
"先看看那些文件里面写的什么,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05
第二天上午,王淑华带着她的朋友来到了李德福家。
这位朋友叫陈志刚,五十多岁,在古董城开了一家小店,对古董文物颇有研究。
"德福,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陈师傅。"王淑华介绍道。
"陈师傅,您好。"李德福连忙起身打招呼。
陈志刚点点头,目光已经被桌子上的那些物品吸引了。
"这些就是你们从木箱里发现的东西?"
"是的,就这些。"李德福指着桌子上的物品。
陈志刚走过去,拿起了那个玉佩,在手里仔细观察。
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眼中透着专业的光芒。
"这个玉佩......"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个玉佩的质地很好,是和田玉,而且雕工精细,应该是清朝晚期或者民国时期的作品。"
"值钱吗?"李建国忍不住问道。
"如果是真的,价值不菲。"陈志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放下玉佩,拿起了那幅画。
他小心地展开画轴,仔细观察着画面的每一个细节。
"这幅画的笔法很有功底,山水画的技法也很成熟。"他指着画面右下角的印章,"这个印章很关键,如果能确定是哪位画家的作品,价值就更高了。"
"您能看出是谁的作品吗?"
陈志刚摇摇头:"我需要查一下资料,这个印章我不太确定。"
然后他又拿起了那个瓷瓶,轻轻摇了摇。
"里面有东西,但我不建议打开。如果是药物或者其他化学物品,可能已经变质了。"
最后,他拿起了那些文件和照片。
"这些文件是繁体字,让我看看。"
陈志刚仔细阅读着那些文件,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