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站在五金店门口,风吹得他眯起眼,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借条。
他抬头看看天,灰蒙蒙的。
昨天,他在银行取了钱,满心以为能喘口气,可那袋子里的钞票却让他心跳停了一拍。
店里静得吓人,只有货架上的螺丝钉闪着冷光。
他咬咬牙,眼神变得硬起来:“他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01
陈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人,靠着一家五金店养活一家老小。
店铺开在城郊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风吹日晒的小门面是他全部的心血。
为了让生意有点起色,他每天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天还没亮,他就蹬着那辆吱吱作响的电动车,裹着件旧棉袄,往批发市场赶。
市场里人声鼎沸,他挤在摊位间,眯着眼睛挑货,生怕看漏了什么。
挑好的螺丝、扳手、铁钉,一箱箱搬上车,他的手冻得通红,却不敢停下。
回到店里,他又忙着卸货、摆货,招呼稀稀拉拉的客人。
晚上,路灯一盏盏亮起,街上的人影渐渐散去,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锁上门。
这些年,他省吃俭用,硬是攒下了一点钱,店铺也慢慢有了回头客。
可就在前阵子,他咬咬牙决定把店面扩大些,再进一批新货。
他想着,这样生意就能再好一点,家里也能过得宽裕些。
可这计划把他的积蓄全掏空了,还差一大截。
没办法,他厚着脸皮找朋友借了10万块钱,签了借条,约好了还钱的日子。
那10万块,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像座山压在心头。
朋友倒是爽快,拍着胸脯说:“建国,咱信你,慢慢还,别急。”
可陈建国心里清楚,这钱不能拖,拖一天他都睡不踏实。
还钱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个不停。
这天早上,天还蒙着一层灰雾,他就爬了起来。
他胡乱扒了两口饭,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骑上电动车直奔银行。
风呼呼地往脖子里钻,他缩着脖子,牙关咬得紧紧的。
路上,他脑子里全是那10万块的事,盘算着还了钱后,日子该怎么过。
电动车轮子碾过坑坑洼洼的路,他的手握着车把,指节都泛了白。
到了银行门口,天还是暗的,门紧闭着,玻璃上映出他憔悴的脸。
他搓着手,在门口来回踱步,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飘散。
不时有早起的人路过,裹着围巾匆匆走过,没人多看他一眼。
陈建国低头看看表,离银行开门还有半个钟头。
他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可又没办法,只能硬等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呛得他咳了两声,他却觉得心里稍微暖了点。
远远地,他看见银行门口的灯亮了,像是黑暗里的一点希望。
他赶紧掐了烟,拍拍衣服上的灰,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
终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制服的大姐探出头来。
陈建国忙挤出个笑脸,点点头,第一个冲了进去。
大厅里冷冷清清,只有柜台后面的人在忙着开机。
他快步走到取号机前,手指有点抖,按下按钮。
号码纸“哒”地吐出来,他攥在手里,眼睛扫向等候区。
他挑了个靠边的位子坐下,眼睛死死盯上了叫号屏。
他将手里的银行卡攥得紧紧的。
02
银行大厅里终于热闹起来,叫号屏上的数字跳个不停。
陈建国坐得笔直,眼睛眨都不眨,生怕错过自己的号码。
“叮咚,026号,请到3号窗口办理业务。”广播里传出声音。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号码纸都攥出汗了,快步朝柜台走去。
3号窗口前,他站定,深吸一口气,把银行卡从口袋里掏出来。
柜台里坐着个年轻姑娘,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却没多少笑模样。
陈建国双手递上卡,声音有点紧:“姑娘,麻烦帮我取10万块钱。”
柜员瞥了他一眼,接过卡,慢悠悠地插进机器里。
她敲着键盘,头也不抬地说:“取这么多钱,也不知道提前预约。”
陈建国愣了一下,忙陪着笑:“我这不是急着用嘛,下次一定注意。”
柜员没搭理他,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眉头皱得老高。
她嘀咕着:“今天业务这么多,哪有空给你跑来跑去的。”
陈建国站在那儿,手撑着柜台,脚尖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又不敢吭声,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柜台里传来机器的嗡嗡声,柜员起身,走到后面拿钱。
不一会儿,她抱着一堆现金回来,“啪”地一声摔在柜台上。
那声音响得陈建国心头一跳,他抬头看过去,柜员正瞪着他。
陈建国被这态度弄得有点慌,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可他还是挤出笑,点点头说:“姑娘,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点一遍?”
柜员一听,脸拉得更长了,眉头皱成个“川”字。
她声音大了些:“后面那么多人排队,你别浪费大家时间!”
接着,她又甩出一句:“离柜概不负责,点不点随你!”
陈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看柜员,又看看身后排队的人,只好低头把钱往袋子里装。
一捆捆现金塞进帆布袋,他的手指有些发僵。
装好钱,他提着袋子,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出了银行,太阳已经爬得老高,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骑上电动车,袋子紧紧夹在腿边,一路小心翼翼往店里赶。
街上车来车往,他不敢分心,眼睛死盯着前方的路。
回到五金店,他把门反锁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店里静悄悄的,只有货架上的螺丝钉闪着微光。
他把袋子放在柜台上,搓了搓手,坐下来歇口气。
外头风吹过,门缝里透进一丝凉意,他裹紧了衣服。
想着还钱的日子近了,他心里又紧了紧。
他低头看看那个帆布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拉开了拉链。
袋子里露出几沓红彤彤的钞票,叠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一沓,掂了掂,觉得有点不对劲。
纸张摸起来又薄又软,不像平时见过的真钞那么硬挺。
他皱起眉头,手指在钞票上摩挲了几下,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03
陈建国盯着手里的钞票,手心冒出一层冷汗。
那纸张软乎乎的,手感轻飘飘的,和真钱差得太远。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拿起一沓,仔细摸了摸。
还是不对,薄得像纸片,连墨味都不浓。
他慌了神,忙从柜台底下翻出个旧验钞机。
插上电源,机器吱吱响了两声,他抓起一沓钱塞进去。
“滴滴滴!”验钞机尖叫起来,红灯闪个不停。
陈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钱。
他不信邪,又塞了一沓进去,结果还是刺耳的警报声。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盯着那堆钱,脑子嗡嗡直响。
整整10万块,他数了一遍又一遍,竟有大半是假的。
他的心像被刀剜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这钱是他辛辛苦苦攒的,是借来的血汗钱啊!
他攥紧拳头,脑子里全是昨天柜员那张不耐烦的脸。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在挤出来。
店里静得吓人,只有验钞机还在嘀嘀作响,像在嘲笑他。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袋子,决定第二天一早再去银行。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假钞。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顶着黑眼圈出了门。
骑着电动车,风吹在脸上,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到了银行,他推开门,直奔昨天那个窗口。
柜员还是那姑娘,正低头玩手机,看见他也没抬头。
陈建国把袋子往柜台上一放,声音发紧:“姑娘,我昨天取的钱,有问题!”
柜员抬眼瞅了瞅,皱着眉说:“啥问题?别在这瞎闹。”
他急了,抓出一把假钞拍在桌上:“你看看,这都是假的!”
柜员斜了他一眼,双手抱胸,冷笑一声:“假的?”
她嗤了一声:“钱都离柜了,谁知道你从哪弄来的。”
陈建国气得脸通红,声音大了些:“我就在你这取的,怎么会是我弄的?”
他指着那堆钱:“10万块,都是假的,你们得给我个说法!”
柜员翻了个白眼,语气更冲:“想讹我们银行?门都没有!”
她站起身,拍拍手:“离柜概不负责,你爱咋咋地。”
陈建国急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我没讹人,是你们的问题!”
周围的人开始围过来,有人小声嘀咕:“这人咋回事啊?”
有个大妈探头看热闹:“是不是想骗银行的钱?”
还有人抱着胳膊,笑眯眯地说:“现在的骗子真会演。”
陈建国听着这些话,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又气又委屈。
他瞪着柜员,吼道:“我在你们这取的钱,怎么成我骗人了?”
柜员不屑地撇撇嘴:“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别在这吵。”
她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赶紧走,别耽误我干活。”
陈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她,想再争几句。
可他看见柜员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突然觉得没意思。
他咬咬牙,转身挤出人群,耳朵里全是那些议论声。
站在银行大厅中央,他喘着粗气,脑子乱成一团。
他知道,跟这柜员吵下去,啥也解决不了。
得找个能管事的,得找个能做主的人。
04
陈建国站在银行大厅里,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攥着那袋子假钞,手心全是汗,决定不能这么算了。
柜员那副冷脸他受够了,得找个能管事的人说清楚。
他四下张望,看见墙上挂着个牌子,写着“经理办公室”。
他深吸一口气,提着袋子,迈开腿就往那边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哒哒”响着。
到了门口,他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敲了敲门。
“进来!”门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听着挺威严。
陈建国推开门,里头坐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文件。
经理抬头瞥了他一眼,皱着眉问:“有啥事?”
陈建国忙上前一步,把袋子轻轻放桌上,声音有点抖。
“经理,我昨天在这取了10万块钱,结果是假的。”
他打开袋子,抓出一把钞票,摊在经理面前。
“我辛苦攒的钱,还借了朋友的,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经理推了推眼镜,斜眼看了看那堆钱,嘴角微微一撇。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冷笑一声:“假的?”
“这种招数我见多了,想讹银行,没那么容易。”
陈建国愣住了,脸涨得通红:“我没讹人,是真事!”
他指着那堆钞票,急得声音都高了:“你看看,手感都不对!”
经理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们银行怎么可能出假钞?”
他盯着陈建国,语气硬邦邦的:“肯定是你自己搞的鬼。”
陈建国气得手抖,拍了下桌子:“我信你们才存钱在这!”
“现在出了问题,你们推得一干二净,太不负责了吧!”
经理眯起眼,冷哼一声:“负责?你这种情况,我哪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换了,我们要对所有假钞都负责吗?”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敲了敲那堆钱:“离柜了就跟银行没关系了。”
陈建国急了,声音更大:“我就在你们柜台取的,怎么没关系?”
他瞪着经理:“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我要个说法!”
经理不屑地笑笑,转身按了个按钮,叫来了保安。
“这种无理取闹的,赶紧处理掉。”他头也不回地说。
门口很快冲进来两个保安,高高壮壮,气势汹汹。
陈建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边一个架住了胳膊。
他挣扎着喊:“你们干啥?我没闹,就是要个公道!”
经理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公道?去别处找吧。”
保安力气大得很,拖着他就往外走,鞋底在地上吱吱响。
陈建国回头瞪着经理,嗓子都喊哑了:“你们不能这样!”
大厅里的人都看过来,有的摇头,有的窃窃私语。
“现在的骗子真多,还敢来银行闹。”有人小声嘀咕。
陈建国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又疼又气。
他被拖到门口,眼看就要被扔出去,脑子突然一闪。
他对经理喊道:“你让我报警是吧?我记住这话了!”
经理站在办公室门口,抱着胳膊,脸上还是那副冷笑。
保安松了手,把他推到门外,他差点摔了个跟头。
他站稳身子,转头看着银行的玻璃门,心跳得像擂鼓。
陈建国被保安架着往外走,他临走前对着经理喊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05
陈建国站在银行门口,风吹过脸颊,他却一点也没觉得冷。
他低头喘着粗气,刚才被保安推搡的疼还在肩膀上隐隐作响。
抬头看看银行那扇玻璃门,他眼里闪过一丝倔强。
他攥紧拳头,脸色阴沉沉的,像乌云压了满天。
“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咬着牙,嘴里挤出几个字。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那部旧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按下了一个号码,放到耳边。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一个粗嗓门:“喂,建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