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周岑慧,今年55岁了。办完退休手续那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盆养了八年的绿萝,心情五味杂陈。
三十二年了,从实习生熬到药剂科主任,这间办公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见证了我的青春年华。
小刘端着茶杯过来:“周主任,您真舍得啊?”
我笑着摸了摸绿萝的叶子:“人总要学会放手,这不是还有你们嘛。”
下午的欢送会搞得挺温馨,同事们凑钱给我买了一套旅行装备,浅蓝色的风衣外套,还有拉杆箱、遮阳帽,一应俱全。
“周主任,听说您要去澜溪古镇?”年轻的小护士眼里满是羡慕。
“是啊,想去看看山水,尝尝正宗的山水豆花。”我比划着,“我儿子专门给我转了三万块,说让我好好玩。”
大家都夸顾知礼孝顺,我心里美滋滋的。确实,我这个儿子从小就懂事,现在在互联网公司做技术,虽然工作忙,但对我这个妈从来不含糊。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试穿那件风衣外套。镜子里的我,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常年规律作息,身材保持得不错,穿上这身行头,还真有点“时髦奶奶”的意思。
手机响了,是知礼的视频电话。
“妈,看到你发的照片了,你穿那身特别精神!”屏幕里的知礼笑得眼睛弯弯,“我给你做的澜溪古镇攻略看了吗?”
我点开他发来的文档,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从听荷桥到月湖,从烟雨弄到博物馆,连每天的路线都规划好了。
“儿子,你这是把澜溪古镇研究透了啊。”我感动得眼眶有点热。
“那当然,我妈第一次出远门旅游,必须安排得妥妥的。”知礼嘻嘻笑着,“对了妈,明天晚上爸说要庆祝你退休,让我帮他订了聚贤茶楼,姑妈她们都来。”
我点点头:“行,那我今晚把行李收拾好,后天就出发。”
“妈你开心点,这是你应得的。工作了大半辈子,是时候为自己活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行李。那些漂亮的裙子,平时舍不得穿的丝巾,还有那双只在重要场合才穿的小皮鞋,统统装进箱子。
我觉得自己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晚上,聚贤茶楼。
顾允中选的这家店还不错,古色古香的装修,包间里有个小茶台,环境挺雅致的。
我换了件藏蓝色的连衣裙,配了条珍珠项链,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神都比平时亮了几分。
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顾允中穿着白衬衫,看着还是那么稳重;大姑子顾淑琴一身名牌,妆化得精致,正在跟她老公马德清小声说着什么;二弟顾志安夫妇坐在对面,顾志安的媳妇王丽华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不停地自拍。
“弟妹来了!”顾淑琴站起来,满脸笑容,“哎呀,你今天打扮得真精神,这退休了就是不一样啊。”
我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心情还挺好的。毕竟是庆祝我退休,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挺温馨。
茶上齐了,顾允中举起茶杯:“来,为咱家的药剂科主任干杯,辛苦了大半辈子,终于可以享福了。”
大家都举杯,我心里暖洋洋的。
顾淑琴放下茶杯,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我:“弟妹,听说你要去澜溪古镇旅游?”
“是啊,后天就出发,知礼给我做了详细攻略呢。”我掏出手机,“你看,安排得多周到。”
顾淑琴看了看,点点头:“知礼这孩子真孝顺。不过弟妹,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她这话说得有点突兀,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笑着说:“什么事,你说。”
顾淑琴看了看顾志安,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清了清嗓子:“弟妹,你看啊,妈那边的护工费,一个月八千,咱们三家分摊,每家差不多两千七八。”
我点点头,这事我当然知道。婆婆庄玉华两年前中风,虽然恢复得不错,但生活还是需要人照顾。我们商量后请了专业护工,费用三家平摊,一直运转得挺好。
“你想说什么?”我隐约感觉不对劲。
顾淑琴笑了笑,但这笑容让我感觉有些别扭:“弟妹,你看你现在退休了,有大把的时间,而且你又是医护出身,比外面的护工专业多了。我们想啊,要不这护工就不用请了?”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茶水沸腾的声音。
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照顾妈?”
“对啊!”王丽华接过话,“嫂子,你想想,你退休金挺高的,我们这些还要养孩子的,压力大着呢。我们家老二现在还要上辅导班,经济紧张得很。”
顾志安也点头附和:“是啊嫂子,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照顾妈还能尽孝心,一举两得。”
我看向顾允中,他正低着头喝茶,一句话也不说。
“淑琴,我理解你们的经济压力,但是...”我努力保持冷静,“这护工费用是我们当初一起商量决定的,现在突然改变,是不是不太合适?”
顾淑琴眼神一变,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客气了:“弟妹,你这话就见外了。妈是我们大家的妈,照顾她是应该的。你现在退休了,时间多,条件好,帮帮忙怎么了?”
马德清也开口了:“弟妹,我们家淑琴说得对。而且说实话,那护工也就是个外人,哪有家人照顾得用心?”
我感觉血往头上涌,手握着茶杯都在微微发抖。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妈的护理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也不是一个人啊,允中也会帮忙的,对吧?”顾淑琴看向我老公。
顾允中终于抬起头,神色很复杂:“岑慧,要不我们回家再商量?”
我冷笑一声。商量?这分明是已经商量好了,就等我点头了。
“我不同意。”我放下茶杯,声音清晰地说道。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顾淑琴脸色变了:“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我站起来,“我退休了不假,但我的退休金是我三十二年工作挣来的,不是你们算计我免费劳动力的理由。”
“你说什么算计?”王丽华也有些急了,“我们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省钱。”
“省谁的钱?”我直视着她,“省你们的钱,消耗我的时间和精力是吧?”
顾志安拍了拍桌子:“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婆婆也是妈,照顾她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我被气笑了,“那为什么这两年你们都在出钱请护工?现在怎么就天经地义了?”
顾淑琴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弟妹,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好心好意跟你商量,你却...”
“好心好意?”我打断她,“如果真是好心好意,为什么不事先跟我商量,而是在这种场合直接摊牌?”
马德清也坐不住了:“弟妹,你这就是不识好歹了。淑琴她们是为了家庭和睦...”
“够了!”我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什么家庭和睦?你们这是道德绑架!”
顾允中急忙站起来:“岑慧,别激动,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看着这个和我结婚二十多年的男人,心彻底凉了。从头到尾,他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拿起包,“我明天按计划去澜溪古镇,护工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
我转身要走,顾淑琴冲过来拉住我:“弟妹,你不能这样!妈怎么办?”
我甩开她的手:“妈有你们三个儿女,轮不到我一个儿媳妇操心。”
“周岑慧!”顾志安也急了,“你这是要逼死我们?”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逼死你们?两千多块钱就能逼死你们?那你们还有脸在这里吃饭?”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身后传来顾淑琴的声音:“老二,你看看你媳妇,这是什么态度?”
我没停下脚步,直接离开了茶楼。
走在街上,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我想起刚才包间里那些嘴脸,心里既愤怒又悲哀。
我掏出手机,给知礼发了条消息:“妈妈明天就出发,勿念。”
然后,我把顾淑琴、顾志安他们的微信全部删除了。
既然你们觉得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那我就做给你们看。
回到家,顾允中还没回来。我继续收拾行李,把那些原本准备在澜溪古镇穿的漂亮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
每叠一件,我的心就更坚定一分。
这趟旅行,我势在必行。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顾允中还在睡觉。我没有叫醒他,只是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去澜溪古镇了,家里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高铁上,我靠着窗户看着飞速倒退的风景,心情既复杂又解脱。
三十二年的职场生涯,二十多年的婚姻生活,我一直在为别人而活。现在,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到了澜溪古镇,我没有按照知礼的攻略去那些热门景点,而是找了一家安静的民宿住下。
民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姐妹,叫温雅萍。她说自己以前是中学老师,退休后和老公一起开了这家民宿。
“姐妹,看你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温雅萍给我泡了壶茉莉花茶。
我本来不想多说,但看着她那张慈祥的脸,不知怎么就把心里的话都倒了出来。
温雅萍听完,拍了拍我的手:“你做得对。这些人就是欺负你善良。”
“可是我这样,算不算不孝?”我还是有些不安。
“什么不孝?”温雅萍摇摇头,“我告诉你,我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我退休那年,我小姑子就想让我照顾她妈,理由一模一样,说我退休了有时间。”
“那你怎么办的?”
“我直接拒绝了。”温雅萍喝了口茶,“后来她们自己想办法,一样过得好好的。有些人啊,就是喜欢占便宜,你越软弱,他们越过分。”
和温雅萍聊了一下午,我心里的疙瘩解开了不少。
晚上,我关机休息,想着让那些人着急一下也好。
第二天,我开机后发现有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大部分是顾允中打的,还有几个顾家姐弟的。
微信消息更是爆炸,顾允中的消息从一开始的询问,变成了后来的指责:
“岑慧,你到底去哪了?妈问你怎么不在家。”
“你这样突然走了算什么?我一个人怎么照顾妈?”
“周岑慧,你太过分了!妈昨晚咳嗽了一夜,我都没睡好!”
我冷静地看完,没有回复,直接把他也拉黑了。
但是知礼的电话我还是接了。
“妈,你没事吧?爸给我打电话说你突然走了,家里乱套了。”知礼声音里带着担心。
“妈没事,就是不想搭理你爸他们。”我把昨晚茶楼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知礼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妈,你做得对。他们这是把你当免费保姆了。”
“你不觉得妈自私?”
“自私?妈,你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年,现在为自己考虑一下怎么就自私了?”知礼的声音很坚定,“你就好好玩,其他的别管。”
有儿子支持,我心里踏实多了。
接下来几天,我和温雅萍一起逛了荷香花市,品尝了正宗的桂花糕,还去了月湖看日出。
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我几乎忘记了家里的烦恼。
但是第五天,知礼给我发来一段录音,我听完后,气得手都在发抖。
录音里,顾淑琴在电话里跟知礼说:“知礼啊,你赶紧劝劝你妈回来吧,你奶奶现在没人照顾,天天吵着要找你妈。你爸一个大男人,哪会伺候人啊?再这样下去,你奶奶身体要出问题的。”
知礼问:“那护工为什么不请了?”
顾淑琴理直气壮地说:“请什么护工?你妈退休了在家闲着,照顾老人是应该的。再说了,那钱省下来,不是对大家都好吗?”
“可是我妈也有她自己的安排啊。”
“什么安排?旅游?”顾淑琴的声音带着讽刺,“她都多大年纪了,还满世界跑,也不怕人家笑话。”
听到这里,我彻底怒了。
不过更让我震惊的,是紧接着传来的顾允中的声音:“你姑妈说得对,你妈这次确实过分了。你劝劝她,就说我们都想她了。”
我一直以为顾允中只是态度暧昧,没想到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我给知礼打了电话:“儿子,这录音是怎么来的?”
“姑妈给我打电话,我录下来的。妈,你别生气,我已经把她骂了一顿。”知礼的声音很愤怒,“她还说什么你在外面花钱如流水,不顾家里老人。我告诉她,给你的钱是我的,她管不着。”
“那你爸呢?”
“我也跟他说了,如果他们真的在乎奶奶,就继续请护工。别想着让你回去当免费保姆。”
挂了电话,我坐在民宿的小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茉莉花,心情复杂极了。
温雅萍端着茶过来:“又是家里的事?”
我点点头,把录音的事告诉了她。
“看来你走得对。”温雅萍坐在我身边,“你知道吗?我当年要是妥协了,现在估计还在给那些人当牛做马。”
“可是婆婆真的需要人照顾。”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需要照顾可以请护工啊,又不是没钱。”温雅萍看着我,“你要是现在回去,以后就别想有自己的生活了。他们会觉得,反正你妥协过一次,以后就会次次妥协。”
我知道她说得对,但心里还是不好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顾家老三。
“喂?”
“嫂子,是我,志安。”顾志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你快回来吧,妈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妈昨天晚上摔了一跤,现在在医院。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你快回来看看吧。”
我愣住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温雅萍看出了异常:“怎么了?”
我把电话内容告诉她,她皱了皱眉:“这么巧?你刚走几天,就出事了?”
“不管怎么说,人命关天,我得回去看看。”我开始收拾东西。
“等等。”温雅萍拉住我,“你先别急,打电话问问清楚情况。”
我给知礼打电话,但一直占线。又试了几次,还是打不通。
我心里越来越慌,立即订了最早一班回去的高铁票。
温雅萍送我到车站:“雅琴,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妥协。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点点头,但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高铁上,我一直在给知礼打电话,但都打不通。这让我更加不安。
快到家的时候,我终于接到了知礼的电话。
“妈,你在哪?”知礼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
“我在高铁上,马上就到了。奶奶情况怎么样?”
知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妈,奶奶根本没有摔倒,她现在好好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呢。”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什么意思?”
“妈,你被骗了。姑妈他们在演戏,目的就是骗你回来...”
电话突然断了,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我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越来越近,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寒意。
顾淑琴他们,竟然用这种手段骗我回来?
更要命的是,现在知礼的电话也打不通了,他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铁缓缓进站,我拖着行李箱走下车,心里有种走向战场的感觉。
这一次,不管他们玩什么花招,我都不会再轻易妥协了。
但是,为什么知礼的电话会突然断掉?为什么关机?
一个更加可怕的想法在我心里冒了出来——
知礼会不会也出事了?他们为了逼我回来,会不会连我儿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