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女儿啊,这就是你说的高种姓丈夫吗?”
黄美琴站在门口,身后的黄包车司机还没走远,远处传来庙里的诵经声,拎着行李来到了印度,看望嫁到这13年不回国的女儿苏芷。
苏芷说是嫁给了印度高种姓男人,过着人上人生活,然而她的家面积狭窄,5个孩子挤一间房,房内还没有厕所,要与别人去抢旱厕,黄美琴都看傻了,半晌,才轻声问:“你说他姓沙尔玛,是婆罗门……你信吗?”
苏芷从小长得漂亮,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说话柔声细气,镇上人逢年过节都夸小美人儿”。再加上她从小到大,学习没让人操心,镇上的老邻居都说:“这姑娘,将来有出息。”
苏芷也争气,初中、高中一路成绩优异,艺考时更是拿下了市里第一,顺利考进一所大学的表演系。
大学四年,她是班上最活跃、最出风头的学生,还没出校园,就拍了一些广告,闯出点小名声,还有富二代追求,每次有亲戚串门,黄美琴总爱指着她拍的广告炫耀:“我们家苏芷,现在有出息了,说不定将来能当大明星,嫁个富豪!”
“啧,长得好又有脑子,嫁得不好都说不过去!”亲戚都这么说。
黄美琴听着就乐,脸上掩不住的自豪,可这一切,戛然而止在苏芷毕业那年,那年四月,天气刚转暖,黄美琴正在后院晒辣椒,手机忽然响了,她擦了擦手接起来,是苏芷发来的微信:“妈,我打算跟男朋友去印度发展。”
黄美琴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还以为苏芷又换了个男朋友,去印度开公司,然而看到苏芷发来的二人合照,她才知道苏芷找了个印度男朋友,那是个瘦高的男人,五官深刻,皮肤浅棕色,眉眼间带着典型的南亚轮廓
“什么?印度?你开什么玩笑!”黄美琴当场愣住了,慌忙回拨电话,然而苏芷似乎知道黄美琴会生气,电话一直关机,几天后,苏芷才通过微信简略回复,男朋友是她同班同学,印度来的留学生,来自婆罗门高种姓家庭,家里做香料生意,她想毕业后去印度见男朋友父母,再考虑结婚。
黄美琴急疯了,连夜带丈夫跑到北京找辅导员、找班主任,想方设法劝女儿回头:“你一个姑娘,好好学了表演不去拍戏,跑到印度去干嘛?你连人家国家是什么样都没去过!”
苏芷始终冷静,语气里透着不可动摇:“我成年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眼见劝不动,黄美琴只好退一步,提了个条件:“那你们先定个日子,妈亲自带你去见他父母。”
苏芷想了想,说了句:“到时候看情况吧。”然而过了几天,苏芷偷偷到了印度,在宝莱坞一家影视公司当女演员,生活还算自由,也已经订婚,男方家庭尊重她,说等稳定下来再考虑婚事。
起初黄美琴还半信半疑,但看视频那头苏芷精神挺好,也就不再逼问太多,直到慢慢地,视频变少,联系减少,每月只剩一封邮件,黄美琴察觉到不对劲。
与此同时,苏芷开始汇钱回家,最初是几千,后来一汇就是几万,黄美琴粗粗算了一笔账,苏芷一年最多汇了一百万,她以为苏芷在印度红了,赚到了大钱,但上网搜又搜不到苏芷的名字,她又不红,怎么能给家里打这么多钱,黄美琴想不明白。
正心烦时,丈夫突发脑溢血,命是抢回来了,可落下半身瘫痪,需要终身照顾,临死前最大的梦想是见苏芷一面,黄美琴守在病床边,看着丈夫插着鼻管,连说话都费劲,心里一沉到底,也是那一刻,她下了决心:她必须亲自去一趟印度。
出发前,黄美琴每天守着手机,把能查到的“印度探亲”信息一条条抄下来——签证类型、入境流程、衣着忌讳、送礼规矩,甚至连印度家庭常见早餐都记了个清楚。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出国,怕闹出国际笑话,害苏芷跟着丢脸,所有的都办好了,该去申请护照,她把户口本、身份证、退休证,还有苏芷寄来的英文邀请函都装进行李袋,去了市里的出入境服务大厅。
大厅人来人往,有带着孩子办证的、有拖着行李赶飞机的,黄美琴坐在椅子上排队,手指下意识捏紧那一沓资料,掌心都是汗。
“您好,首次申请护照吗?”窗口里坐着一个利落的年轻女孩,声音清爽干脆。
黄美琴点点头,把所有材料一一递上去。
“出境目的地?”
“印度,我女儿在那边工作。”
工作人员扫了眼邀请函,又抬头看了她一眼:“探亲签证?”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那您女儿是和当地人结婚了?”
黄美琴顿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是,她大学时候认识的,姓沙尔玛。”
女孩“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提醒道:“那您还需要提供她丈夫的身份证明、婚姻证明复印件、住址、电话、担保信,还有您这边的往返行程单。”
“我都带着。”黄美琴赶紧打开牛皮纸袋,把准备好的材料递上去。
女孩翻了翻,一页页确认,突然眉头轻轻皱起,指着地址那栏:“这个城市……有点偏僻。”
“偏僻?”黄美琴一愣,不是说沙尔玛是高种姓世家吗?怎么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嗯,这地方说实话,治安不差,但有点乱,属于印度的传统种姓社区——就是婆罗门人口集中的地方,生活节奏比较慢,也不太接纳外来人。”
黄美琴听到一个“乱”,一个“排外”,心口不由得为苏芷咯噔了一下,苏芷都嫁过去13年,不知道这13年有没有被排挤,为了快点见到苏芷,办完护照,她又马不停蹄去了签证中心。
到了那里,大门玻璃上贴着红色通知:“印度签证材料请提前准备完毕,所留联络人需确保真实有效。”
她被引导到亚洲窗口,把所有材料摊开,里面的工作人员翻着资料,念出了沙尔玛的英文全名,眼神忽然停顿了一下:“探亲?大娘您女儿是嫁去了哪边?这位是……她先生吗?”
黄美琴有点慌,脑子里飞快运转着——怎么了,沙尔玛就是苏芷的丈夫,这位女工作人员认识沙尔玛吗,还是资料有问题?少交了什么?
工作人员盯着沙尔玛的名字看了两秒,像是想起了什么,但等了五分钟,她又像是刻意压下什么,语气变得平稳:“您女儿提供的材料基本齐全,我们这边审核后就能送交审批,预计七到十个工作日。”
“刚刚……你是不是认识我女婿?”黄美琴终于忍不住问。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不太记得了,那一批印度留学生来的多,名字也差不多。别担心,是我认错人。”
工作人员低头盖章,迅速递还资料,神情恢复如常,黄美琴点点头,起身告辞,可心里却泛着一丝丝说不出的异样,走出签证中心的那一刻,黄美琴站在阳光底下,翻了翻那封邀请函,沙尔玛的英文名静静地印在那页纸上,她总觉得,刚才工作人员念出那个名字,那一瞬间的停顿,不是认错人,而是认出来了什么。
“美琴啊,你……真要去印度了?”
黄美琴要去印度的消息,不知怎么地,很快就在小区传开,到了下午,楼下的刘大娘和彭大叔,两人表情不大对劲,眼神里透着一股明显的犹豫。
“嗯,我女儿这么多年没回来,我这当妈的总得去看看。”黄美琴一边倒水一边说,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彭大叔在椅子上坐下,拄着拐杖皱着眉:“可你一个人跑那么远,说实话,我们是真担心。那地方宗教、种姓的事太复杂,你人生地不熟的,要真出点事,找谁去?”
刘大娘也附和着:“她如果日子过得舒坦,哪能连个视频电话都不给你打?要是去了没人接你,你不就一个人扔在那儿了?”
黄美琴理解他们的话,换作别人家女儿嫁去印度,她也会担心,只是苏芷跟她说了,她老公是当地有身份的人,定了日子会来机场接她,她想着……总不能连这点信都没了。
彭大叔“唉”了一声,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刘大娘摆摆手,冲黄美琴交代:“你把苏芷那边的地址、电话都写下来,我们好知道你去了哪。还有,真要是觉得不对劲了,别犟,随时回来。”
黄美琴点了点头,拿纸笔写下印度苏芷家的地址,但让她没料到的是,傍晚又来了一个人——是苏芷大学时的舍友,菲菲。
菲菲看上去成熟不少,一见面就握住她的手:“阿姨,我听说您要去印度找苏芷,我觉得……有些事您得知道。”
黄美琴疑惑不解,她跟菲菲都好久不见了,怎么她一去印度菲菲就来了,而且专门来一趟,到底要说什么。
菲菲轻轻叹了口气:“我今天来是要说沙尔玛这个人,他人不坏,但太精明,表面上挺老实,私底下和我们好几个女同学关系暧昧。奇怪的是,老师还特别欣赏他,院里出事了也从来不波及到他,好像有背景。”
黄美琴皱了皱眉,没说话。
“我们私下劝过苏芷,让她别太投入,但她那时候变了,经常跟着沙尔玛逃课,后来连一个能拍大电影的名额都放弃,我们问她怎么回事,她一句话都不肯说。”
“她嫁印度之前,有跟你们告别吗?”
“没有,连室友群都退了。之后几乎联系不上,就偶尔发点模糊的照片,风景居多,脸都很少露脸。”
黄美琴听到这儿,心里一紧。
“阿姨,我不是想挑事,也不是怀疑她婚姻。”菲菲认真地说,“只是我觉得,她可能没您想的那么如意。您这次去,一定要冷静观察,多留个心眼。”
天色渐渐暗了,菲菲该起身道别,黄美琴点了点头:“谢谢你,孩子。有些事,我也想亲眼看看。”菲菲走后,黄美琴突然意识到,这趟出行,不仅仅是为了见女儿,更像是要亲手把苏芷,从印度的某个角落里找回来。
黄美琴出发前,叫来亲戚照顾瘫痪的丈夫,丈夫一把鼻涕一把泪,能不能见到苏芷就看这次机会,黄美琴一边担心苏芷在印度过得不好,另一边也担心亲戚照顾不好丈夫,这几天都没睡好,眼睛红肿看着丈夫。
“你放心,我一定把女儿带回来,再也不让她离开我们!”
丈夫听到这话,才逐渐松开黄美琴的手,嘱咐她一路平安、早去早回,黄美琴不忍看到丈夫恋恋不舍的眼神,提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离开家,飞奔到机场。
这是黄美琴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从县城坐车到省会,又在机场来回找登机口,她不敢麻烦人,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的“土”。
安检时,工作人员让她脱鞋,她一愣,低头看到自己破旧的袜子,脚缩了缩。登机后她不敢喝水,就怕要麻烦人家让座,频繁上厕所。
飞机剧烈晃动的那几次,她嘴唇发白,连叫都不敢叫,只能盯着前座那块屏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反复默念:快到了,快到了。
飞机经历了十个小时长途飞行,终于降落在印度,黄美琴终于松口气,站起身伸展早已僵硬的腰背,当舱门开启,一股闷热潮湿的空气猛地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辛辣味,仿佛混合了香料、汽油、尘土,黄美琴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机场外,水泥地反着光,潮气扑面而来,黄美琴拉着行李箱,眼神在接机人群中紧张地扫来扫去,她心跳不自觉加快——苏芷已经十三年没回家,连照片都越来越少,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一眼认出女儿。
正当她四下寻找时,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朝她走来,这个女人穿着一袭发灰的旧沙丽,边角微微脱线,胸前斜披的纱布被风吹得轻轻飘起,脚上是一双塌陷变形的凉拖,皮肤比印象中深了些,头发在脑后拢成一个低低的发髻,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首饰。
“苏芷?”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对方顿了顿,才缓缓点头,嘴角扯出一丝近乎勉强的笑意:“妈。”
黄美琴几乎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抱一抱苏芷,可苏芷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拥抱的动作,伸手去接她手中的行李箱:“妈,我开了车来接你,车在那边。”
那车旧得厉害,漆面斑驳,玻璃蒙着一层灰,像刚从尘土路上颠回来的,黄美琴看了一眼,有些发怔:“就你一个人来?沙尔玛没跟着?”
“他临时被叫去另一个邦处理客户的事。”苏芷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苏芷打开副驾的车门,手掌拍了拍灰尘:“先上车吧,路有点远。”
车内闷热窒息,座椅塌陷,安全带还生锈卡顿,怎么看都不像高种姓人能开的车,黄美琴坐上去后,一时间没说话,她看着驾驶位的苏芷,比印象中瘦了许多,手臂上青筋明显,脸色发黄,眼神里看不出一点情绪,也不像是在印度过得很好的样子。
印度的街道逼仄,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子,男人们赤裸上身在门口抽烟、喝酒、打牌,孩子们赤脚跑来跑去,一边玩耍一边大声吆喝,空气里是车尾气、焚香、牲畜和尘土的混合味道,让人透不过气。
拐过一个巷口,黄美琴终于开口:“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都习惯了。”苏芷的眼睛始终望着前方。
黄美琴垂下眼帘,声音里藏不住颤意:“你爸前几年瘫了,大小便都要人伺候,我们一直想你能回来一趟……哪怕一眼也好。”
车厢内陷入沉默,黄美琴缓缓侧过脸去看女儿,注意到苏芷的皮肤粗糙了许多,眼角有一道淡淡的疤,脖子上的衣领系得很紧,像是刻意遮住什么,她手指收紧,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车继续颠簸着往前开,起初街边还能看到红砖房、超市,小贩,像是任何一座发展中国家的普通小街,可半小时后,世界就变了,一边是保安站岗的高楼小区,另一边却是低矮的铁皮棚屋,地上积着水,泥浆里混着垃圾,巷口有人蹲着洗衣,小孩在污水旁光着脚追逐野猫。
黄美琴本想问点什么,可坐在一旁的苏芷面色沉静,一手握着方向盘,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路口,她张了张口,又咽了回去。
两个多小时后,皮卡拐进一条狭窄小巷,终于停下。
“到了。”苏芷淡淡地说。
黄美琴刚一打开车门,一股浓烈的异味便扑面而来,那是垃圾、污水和晒烂菜叶混合的臭味,仿佛整片空气都被熏腥。
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四周人群随之看过来,几个男人倚在墙边抽烟,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她;有些只是看,也有几个从头扫到脚,嘴角挂着难以分辨的笑。
黄美琴看到苏芷的居住环境,心慢慢往下沉,她不是说嫁了婆罗门吗?那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周围那些皮肤黝黑、赤着上身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阶层的人。
苏芷似乎注意到了她的不安,低声说道:“这附近不太常有外人,别紧张,他们只是……好奇。”
接着,母女俩穿过一条泥泞的小路,两旁是用帆布、铁皮和木板临时搭起的棚屋,顶上压着轮胎和砖块,电线在头顶交错垂落,像蛛网一样贴着墙角,有的已经打了结、缠住灰布。
几个孩子赤着脚跑过来,眼睛亮亮的,盯着黄美琴看,似乎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人。远处有穿沙丽的老妇蹲在地上刷锅,锅底全是烟灰,她边咳边骂什么,声音嘶哑。
突然,转角出现几个男人,他们高大结实,裸着上身,皮肤泛棕,手臂上有纹身,有人戴着铁链,有人嘴里咬着槟榔,盯着苏芷笑,其中一个慢慢走上前,似乎要伸手碰黄美琴的肩膀,苏芷眼神一变,立刻用当地语言低声快速说了几句,语速快得黄美琴一句也听不懂。
那几人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得粗野又带点讥讽,黄美琴腿一软:“他们说了什么?”
“没事。”苏芷笑得有些勉强,“是沙尔玛家旧识,以前雇来干活的。”
黄美琴没再追问,拖着行李跟上,心里却越发发沉。巷道越来越窄,地面从泥水路变成破裂的水泥板,墙壁斑驳不堪,窗户上拉着破帘子,门前堆着空罐、纸箱和瓶子。
刚走到门口,屋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有人赤脚走在湿地上的声音,“啪——啪——”一下一下,不疾不徐,似乎每一步都踏在黄美琴的神经上。
黄美琴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铁皮门,这是她第一次见“女婿”,那个让女儿十三年未归、让她夜夜难眠的人。
黄美琴无数次在脑海中想象过女婿的样子,他作为一个高种姓的男人,应该身材挺拔,皮肤偏浅,五官清秀整洁,戴副金边眼镜,衣着讲究,走起路来温文尔雅,说话带着一口不急不慢的英文调子。
哪怕是生活普通些,也总归有教养、有分寸,提着花去机场接她,家里有干净整洁的客厅和通透的窗户,摆着恒河照片或神龛,可门“吱呀”一声开了,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却是肤色深褐,身穿一袭奇异的服装——上身披着一块暗红布料,边缘缀着金色纹饰,腰间系着一条橙黄相间的布带,脚下赤裸,脚趾间都是泥灰。
他脖子挂着粗大的佛珠,手腕戴着金属圈,额头上抹着黄白相间的涂痕,像是做过什么宗教仪式,站在门口不说话,用一种缓慢、审视的眼神看着黄美琴。
那一刻,黄美琴盯着那个男人的脸,瞳孔骤然收缩,,脚下一个踉跄,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
她的大脑像被灌进了一桶冰水,某种记忆,在此刻轰然被激活,她竟然认识女婿这个人,一股寒意从脚底一寸寸往心口漫上来,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