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老城新风貌

左手边的古屋，右手边的凉亭，吐出缕缕陈旧的气息，仿佛沉睡多年的冰美人用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脖颈。现在是傍晚，未褪完的霞光在古城乱逛，或是迷路在灯笼泛起的光晕中了罢！我不明白，霞光怎会与灯笼的妩媚同流合污，挟持那青石砖画出的小巷将我捆绑。我在这老城，久久不出。
五井巷从来就没有安静过，这是我的第一印象。五井巷旁边是个农贸市场，卖鱼的、卖瓜的、卖藕的、卖芋头的……各式各样的小贩吆喝起来，比拖拉机在室内耕地还大声。每当有闪电，我常常会以为是老天爷生气了。毕竟这吆喝声里，还有尘土纷飞。每每和母亲路过，她就一脸愁容。当下可是大有不同了。暑假期间，母亲喜欢逛街，我便陪她一直逛。五井巷的东西物美价廉，自然成为我们不可错过的一处宝地。起初，母亲还买了两个塑料袋，用来裹住鞋子，防止泥水溅脏她的新鞋。我们万万没想到，五井巷的泥巴路竟打上了一层水泥，路两旁还规律地种上了小树。供人挑选的摊贩们、等待出售的物品们皆井然有序地陈列在两旁，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它们这样做。
然而我的猜想是正确的，喜欢胡乱跑的垃圾们也规规矩矩地待在了垃圾桶里。我竟失去了几分趣味，以前地上往往会有瓶子供我打发无聊的。不过这样也好，整洁干净的街道始终是惹人爱的。母亲带着我左逛右逛，五井巷逛通了头也没买上一样东西。并不是这里的东西不好，妈妈是这样说的：“城里的东西嘛，要等天黑之前。小贩们着急收摊回家，那时候的东西才真是又好又划算哩！”说着母亲便带着我走向了真正的古城，那才是真正的烟火人间呢。
对于古城，我以前也曾陈述过她的美貌，不过都是一些文字简单堆砌罢了，对于她真正的焕然一新却没有细细说过。
进古城的必经的城门楼没有变化是必然的。作为石屏的一张名片，我不知道它在那站了多久，不知道它有着怎样的苦恼。想必它是没有烦恼的，在它身体的甬道里，每天都有许多人进进出出。虽然有些时候会堵塞，但它却不慌不忙，一个一个地吞吐着。
顺着甬道一直往上，去年翻修的火车站，会迎你坐一坐那靓丽的米轨小火车。小时候还常常想我们城市什么时候能有火车就好了，现今通车了我们又不愿意坐了，我们在旁边新盖的凉亭里休息了一会，便拐上了五街。有时间我还是会带母亲来坐一坐这米轨小火车的，毕竟她这一辈子还没坐过火车呢。
五街的下半段全是烧烤摊，白天全都大门紧闭，晚上才有意思，不管什么人，都会来这吃上几个烤豆腐，才悠悠地提着脚步回家。上半段是理发一条街，琳琅满目的理发店，在这古朴的小城里尽显时尚。再上去就是学校了，我不知道母亲带我来干什么。以前这些理发店二楼的屋子全都破破旧旧的，小路也是坑坑洼洼，不知何时修整的，竟弄得如此崭新。母亲在一家理发店前停下脚步，掏出一百块钱就往里走去。我没跟着进去，在门外一头雾水。后来母亲才对我说，那是她娘家那边的一个亲戚，前些天搬迁了新房。
五街对过去是老州府衙门，我一直没有进去过，母亲从来不走得那么深。听说里面住满了古韵，如果余晖朦朦胧胧的时候走进去，木雕上的动物们会走下木头，引你一起走进正堂。今天也不例外，母亲停留在了老城里的服装店里。我一溜烟儿就冲进了小巷，边跑边回头对母亲说逛好了喊我。她在后面说了什么我是不知道了，现在古城里新修了一个玉屏书院，我得去看看。
实在遗憾，玉屏书院关门，想来其中的魅力不能让我轻易窥到吧。我失望地一直往下走，想去看一看一直没有时间去看的老州府衙门。不巧，我在半路遇见了几个下象棋的大爷。我对于象棋还是颇感兴趣的，凑上去就观起战来。
穿过留香巷，走上几分钟便在一家服装店前望见了母亲。她正满脸笑意地和老板说着些什么。母亲发现了我，边走边说：“饿了吧！走、走、走，吃饭去。”
我们来到了一家卖小卷粉的小店，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
吃罢午饭已临近傍晚，似有似无的墨蓝色浅浅地描着天空。西边似乎是有位文人打翻了红墨水，红彤彤的云朵照着小城，诗情画意这才显现出来。
吃饱肚子我也就不管母亲去做啥了，她叫我拎着她的东西等她。我被骑三轮车的大爷吸引，掏出手机就跟着拍了起来。这是摄影人的通病——寻找故事，记录故事。
一会儿拍人，一会儿拍路，一会儿拍建筑……我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拍来拍去，也不知道拍到哪里，拍到了什么时候，直至身处一片寂静之中，我才发现小城挂满了灯笼，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我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寂静是必然的。古朴善良的小城，夜晚容不下太多的嘈杂。
我是那个不自觉的人，抬着手机，顺着红光，不断拍着小城羞涩的另一面。
作者：刘小保（作者系红河州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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