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文人物均系化名，情节存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一
这天，赵云峰包下“合家欢”酒店宴客厅，邀请亲朋好友齐聚一堂，庆祝女儿赵蕾蕾考上金陵大学。
席间，邻居王大婶的大嗓门就没有停过，这会儿又站起来举杯，对赵云峰说道:"老赵，咱干一个，你家小蕾可真有出息！咱们这片区就出了她一个985大学生！"
赵云峰赶忙端起酒杯，笑容满面站起来，谦虚的回道："哪里哪里，就是运气好。"
说话间，他转头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那桌的赵蕾蕾，笑着说道:"这丫头平时也不怎么用功，谁知道这次超常发挥了!哈哈。"
赵蕾蕾正在低头吃饭，她和高中同学们坐在一桌，偶尔窃窃私语，有说有笑，看上去并不紧张。
整个宴会厅里摆了十六桌，赵家的亲戚好友、邻居们、赵云峰的同事们坐得满满当当。这时，赵云峰突然朝女儿招手，示意赵蕾蕾赶快过去，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表情。
赵蕾蕾站起身，走到主桌前，接过父亲递来的白色塑料杯，凑近鼻子闻了闻，发现里面是白酒。
赵云峰说道:“小蕾，快点给这桌的叔叔阿姨们敬个酒。"
"我不会喝酒......"她小声抗议。
"今天什么日子？喝一点没事。"赵云峰立刻皱眉，"别扫大家的兴致。"
赵蕾蕾看到一桌人都笑吟吟地望着自己，无奈之下，只能低头抿了一小口，顿时感到一股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突然间，她感到特别难受，赶忙弯腰咳嗽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瞧这孩子，一点都不大方。"赵云峰对着宾客们直摇头，"大家见笑了，孩子跟她妈一个样，上不得台面。"
赵蕾蕾听到父亲这样说，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猛然抬头直视父亲："爸，我有话要说。"
赵云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大家看看，这孩子考上大学就是不一样，胆子都大了。"
说话间，赵蕾蕾已经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给赵云峰："这是给您的礼物，庆祝我考上大学这个好日子。"
赵云峰接过信封，一边拆一边说："算你还有点孝心......"话未说完，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眼睛看着纸上，手开始颤抖，突然朝着女儿质问:"这是什么？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
宾客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附近的几桌客人都停止了谈笑，疑惑的望着赵云峰父女俩。
赵蕾蕾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这是市人民医院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显示，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赵云峰的嘴唇哆嗦着，用力吼道："胡说八道！你怎么可能不是......"
"那是您被我妈骗了，她是跟前男友交往怀孕后，发现对方去了国外，正好经人介绍认识了您。她不敢说，一瞒就是十八年。"
赵云峰闻言暴怒，前额的太阳穴，马上青筋暴起："你胡说，我不相信，除非你妈能活过来，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把这事说清楚！"
这时，赵云峰的同事老李站起来，赶紧打圆场："老赵，这事咱们私下说，今天好歹是孩子的升学宴......"，然后拉着父女俩朝大门外面走去。
他们刚走到外面，赵云峰恨恨的对着老李说道:"我真是命苦啊，这么多年白养了这个白眼狼，还上赶着给她办升学宴。"
他嘴上说着话，忽然扬起巴掌，就要朝身边的赵蕾蕾脸上打去。
“老赵，别激动，有话慢慢说。”老李迅速上前，伸手架住了他的胳膊。
这时，赵蕾蕾的同学曲婷也冲了出来，见到这番架势，立即将赵蕾蕾护在身后："赵叔叔，您冷静点！小蕾高中这三年多不容易，您知道吗？"
"不容易？"赵云峰冷笑，"她吃我的穿我的，有什么不容易的？现在还拿着鉴定报告，当众特意羞辱我!"
赵蕾蕾低头哽咽:"三年前，我妈临走前告诉我这件事，说对不起我，也对不起您。我也是昨天才拿到亲子鉴定报告，本来打算想私下跟您说的，但是您……”
曲婷马上插话:"赵叔叔，您给小蕾的生活费只有那么一点，她高中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午饭经常只吃一个馒头，就为了省钱买参考书。"
赵云峰愣住了，看着躲在同学身后的女儿，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是真的不知道……”
"您怎么可能不知道。"赵蕾蕾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您只是不在乎。因为我不是您亲生的，所以怎么做都不够好。”
赵云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老李连忙拉着他去了卫生间。
二
回到宴会厅，赵蕾蕾、曲婷和同学们已经在众人或惊讶，或谴责的表情之下，提前离开了酒店。赵云峰在同事老李的陪同下，继续喝酒聊天，最后还强装镇定，直到送走了所有客人。
三天后，赵蕾蕾回到家里，悄悄在卧室里收拾行李。她的东西很少，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就装下了全部衣物。书桌上放着大学录取通知书，以及一份助学贷款申请表。
敲门声突然响起，赵蕾蕾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转身去开门。
赵云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智能手机盒，走进卧室把手机放在书桌上:"给，这是给你买的。"
赵蕾蕾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看继父："不用了，我用旧手机就行。"
"你那个按键都快磨没了......"赵云峰说道，"我打听过了，现在大学生都用智能机，交作业什么的方便。"
赵蕾蕾沉默了，忽然轻声问："鉴定报告您看了吗？"
赵云峰点点头:"我去医院问了，也查了。你妈当年的产检记录，时间确实对不上。"
"升学宴那天，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说这事，我给您说声抱歉，您恨我吗？"赵蕾蕾问道。
“唉，”赵云峰叹了一口气，说话有些吞吞吐吐："我，恨又能怎么样......以前我心粗，是真不知道，不是存心故意对你......"
"您对我很好。"赵蕾蕾迅速打断他的话，"供我吃穿，让我上学读书。只是不爱我而已。"
赵云峰的眼眶红了，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我怎么能不爱你，这里有五万块钱，学费和生活费，密码是你生日。"
赵蕾蕾没有接，说道："我已经申请了助学贷款，应该够用的。"
"就当......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赵云峰把卡放在书桌上，转身就走。
"爸。"赵蕾蕾突然在后面叫道，"我没有怪您，是我不懂事。"
赵云峰没有转身，因为他怕女儿看到他的泪水："小蕾，对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曲婷说的那些。"
"我晓得。"赵蕾蕾轻声说，"妈妈也一直很愧疚。她临终前跟我说，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您。"
赵云峰迈开腿，走出房门："别说了，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一个星期后，火车站台上，赵云峰不停地叮嘱："到了学校就给家里打电话，缺什么就说，别省着。"
赵蕾蕾点点头，放下行李箱，上前轻轻抱了抱继父："爸，您保重身体。"
火车缓缓启动，赵蕾蕾透过车窗看到赵云峰一直站在站台上，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三
一个学期很快过去，赵蕾蕾放寒假回到家里，终于鼓起勇气，开始整理母亲的遗物。
这天一大早，赵云峰就回老家探亲去了，三天后才会回来，恰好给她留出了足够时间。
赵蕾蕾跪在储藏室的地板上，拂去纸箱上的灰尘，打开箱子，看见里面整齐码放着母亲的几件旧衣物、日记本和一些老照片。
"妈，我考上大学了。”她轻声说道，眼眶发热，"可惜您看不到了。"
她翻开一本蓝色封面的相册，一叠信纸从夹页中滑落，捡起来一看，最上面那封信的封面上写着:"给我亲爱的女儿小蕾"。
赵蕾蕾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三页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日期是母亲去世前一个月。
"亲爱的小蕾：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你身边了。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关于你的亲生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