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人》封面文章丨特朗普经济学2.0将侵蚀美国繁荣的根基

Trumponomics 2.0 will erode the foundations of America’s prosperity

特朗普经济学2.0将侵蚀美国繁荣的根基

《大美丽法案》是更广泛弊病的象征

2025年7月5日

仅仅是虚惊一场吗？今年4月，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推出“解放日”关税后，全球经济陷入恐慌，如今这种恐慌已让位于日益增长的乐观情绪。到目前为止，关税的通胀效应尚未显著显现。私下里，企业高管们表示，他们现在预期贸易摩擦将促成贸易协议，而非为摩擦本身而摩擦。调查显示，尽管企业和消费者信心仍处于低位，但正在改善。标普500股票指数已创下历史新高。

正如我们所报道的，7月1日在参议院通过、7月3日在众议院通过的《大美丽法案》（BBB），看起来更像是保罗·瑞安或米特·罗姆尼式的传统减税、削减开支的共和党政策，而非“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的幻想。突然间，商界领袖们又愿意将特朗普视为其第一任期内的民粹主义者：一个值得认真对待但不必逐字当真的人物。

不幸的是，特朗普计划于7月4日签署成为法律的BBB，可能会给这幅乐观图景蒙上阴影。它揭示了特朗普正在对美国经济根基造成的长期损害。

该法案的主要影响是延长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本应到期的减税政策。共和党人将此描绘为维持现状的延续。然而，他们和之前的民主党人一样，忽视了一个事实：现状已不可持续。在过去12个月里，美国预算赤字占GDP的比例达到惊人的6.7%。如果该法案通过，赤字将维持在这一水平左右，美国债务占GDP的比率将在约两年内超过二战后的106%。关税收入会有所帮助，但不足以阻止这一比率上升——这意味着美国将继续朝着危机漂移。

就该法案试图紧缩财政而言，其切入点完全错误。随着预期寿命延长和人口老龄化，美国本应削减对老年人的补助，例如提高退休年龄。但相反，退休人员获得了减税，而共和党人却在削减医疗补助（为贫困人口提供的医疗保险）。一些合理措施包括减少各州钻制度空子以获取更多联邦资金的能力。然而，根据官方预测，整体影响将是使没有医疗保险的美国人数量增加近1200万。对于世界上最富有的大国而言，这一数字令人震惊。许多失去保险的人将无法满足新的“受益人必须工作”的要求。过去，这类规定为申请者设置了繁琐的文书障碍，却未能有效促进就业。

更多的“节余”来自废除乔·拜登总统任内通过的清洁能源税收抵免政策。这些抵免政策充斥着保护主义的“购买美国货”要求，本报曾对此表示反对。但由于国会厌恶碳定价，没有任何政策会取代它们。美国将再次缺乏联邦层面的脱碳政策，其温室气体排放量将比原本更高。特朗普对化石燃料的怀旧情结，忽视了可再生能源使能源供应更加充足的潜力。在通用人工智能竞赛在一定程度上是争夺训练大规模模型所需电力的当下，这种做法显得愚蠢。

甚至该法案的通过方式也揭示了美国日益严重的治理失灵。BBB之所以规模庞大，是因为执政党每年很少有机会在参议院仅以51票通过一项税收和支出法案（而非绕过阻挠议事所需的60票）。在如此庞大的法案中，重要改革得不到充分审查，大量“政治分肥”资金被用来收买国会议员的支持。

乐观主义者承认上述部分或全部问题，但认为经济增长将消除所有这些担忧。更快的增长将减轻债务负担，通过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和提高工资使穷人受益，并使政治失灵在经济层面显得无关紧要。果然，政府预测未来四年产出将增长近5%。

然而，指望该法案带来增长热潮是错误的。BBB中已生效的减税措施几乎没有带来新的刺激，而关税则起到了抵消作用。无论如何，当前利率是特朗普上次减税时的三倍，美联储更可能通过调整货币政策来平衡宽松的财政政策。供给侧减税将有助于促进投资，但按成本计算，仅占总支出的8%。许多新的减税措施，包括小费和加班费免税，都是噱头。政府的放松管制议程可能会有帮助，但作用微乎其微。

事实上，美国如喷泉般的债务发行将日益损害经济增长。在正常时期，公共债务会挤出私人投资，提高数据中心等新项目的资本成本。而债券市场迫使美国进行突然财政调整的成本将是巨大的。高盛银行估计，如果国会将财政紧缩再推迟十年，届时可能需要每年削减相当于GDP 5.5%的开支或增税，才能稳定债务占GDP的比率。这比2010年代主权债务危机后欧元区所承受的紧缩程度还要高。如果立法者认为这太难实现，美国可能会采取二战后使用的策略：通货膨胀和金融压制。

马拉松式投票引发借贷危机

BBB对长期问题的忽视，是更广泛弊病的一部分。特朗普凭借美国的经济实力和无可置疑的谈判筹码，忽视了美国成功的根基。他再次攻击美联储，给经济稳定增添了又一威胁。他削减科研经费将损害美国的创新能力。他对法治的轻率态度使美国成为投资风险更高的地方。尽管他的贸易战有所缓和，但平均关税税率仍处于一个世纪以来的最高水平，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构成了负担。即使美国资产以美元计价大幅上涨，但以外国货币计价时已落后。今年美元贬值11%，反映出美国经济面临的真实且日益增长的长期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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