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陈夫妻在工地扛过水泥,在服装厂踩过缝纫机,白手起家攒下广告公司,儿子考上985那天,他们却在凌晨的码头相拥沉海。
银行账户里躺着370万存款,妻子苏瑶的内衬口袋藏着浸透泪水的遗书,七个字“没有活着的希望”洇开二十年辛酸。
当儿子在停尸房认出母亲手链的焊痕,当法医从死者胃里检测出过量安定剂,这场用生命编织的谎言才露出端倪……
清晨七点刚过,林建华端着搪瓷缸子刚在警局门口停稳自行车,值班室的电话就炸响了。
他一把抹掉嘴角的茶渍,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值班室,手心还沾着自行车把上的铁锈味。
"是公安局吗?我、我船上捞出两个死人!"电话那头的声音打着颤,像被寒风吹散的枯叶,"你们快来啊!"
林建华抄起对讲机就往外跑,身后跟着三个年轻民警。
警车刚拐出巷口,就看见码头边蹲着个穿胶皮裤的男人,正抱着头瑟瑟发抖。
"同志别怕,我们是警察。"林建华蹲下身,男人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攥住他胳膊,"就在我船上!早上天没亮就……"
话没说完喉头就哽住了。
渔船甲板上腥气冲天,缠着海藻的渔网里裹着两具白花花的尸体。
林建华戴上手套,轻轻拨开渔网,两张浮肿的脸映入眼帘——眼皮外翻,嘴唇青紫,脖颈处却不见勒痕。
"这网……怎么捞上人的?"他转头问缩在船尾的报案人。
"我叫李安全,打小就在这片海讨生活。"
渔民抹了把脸,声音还带着哭腔,"今早五点下网,收网时觉得特别沉,还当是条大鱼。结果……"
他突然捂住嘴,蹲下身干呕起来。
林建华蹲下身拍了拍他后背,转头对年轻民警说:"小沈,你带李师傅去值班室喝口热水。老宋,你带人把现场封了。"
自己则蹲在尸体旁,仔细查看渔网缠法——网眼规整,没有人为破坏痕迹。
法医室下午三点送来报告时,林建华正蹲在码头边啃冷馒头。
小沈递过报告时,他手上的油渍在纸面洇出个印子。
"两具男尸,年龄都在五十上下,胃内容物显示是海水。"
法医老张摘下口罩,"颈部没有勒压伤,四肢关节自然弯曲,初步判断是溺水死亡。
而且……"他顿了顿,"死者手腕内侧有针眼,血液里检测出安定成分。"
林建华猛地站起身,馒头渣簌簌落在警服上:"你是说……"
"自杀可能性很大。"老张点点头,"DNA数据库比对上了,是本市人,一个叫沈德海,一个叫宋建国,都是退休工人。"
暮色降临时,林建华带着走访记录回到警局。
老宋递过杯热水:"走访了七个小区,家属都说最近没异常。
倒是沈德海的儿子提了句,他爸有抑郁症,最近总念叨活着没意思。"
林建华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想起李安全蹲在船尾发抖的模样。
他摸出烟盒,又想起这是办公楼,又把烟塞了回去。
林建华把走访记录往桌上一撂,老宋递来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摸出裤兜里皱巴巴的烟盒,想起办公室禁烟的牌子,又把烟塞回铁皮糖盒改装的烟灰缸里。
"死者身份有进展了。"技术科小周抱着文件夹推门进来,"男的叫李伟,八三年美术专科毕业,九五年下海开了家广告装饰公司。女的……"
他翻了翻资料,"袁瑶,户籍信息里只有结婚登记记录,工作单位没登记。"
林建华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警车在梧桐巷七拐八绕,最后停在栋老式居民楼前。
楼道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三楼东户的门缝里渗出点光亮。
"叮咚——"
门开了条缝,露出张年轻的脸。
男孩穿着褪色的校服,手里还攥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林建华掏出证件,"请问这是李伟和袁瑶家吗?"
男孩的瞳孔猛地收缩,后退时撞翻了鞋柜上的玻璃相框。
相片里穿婚纱的女人正搂着穿西装的男人笑,边缘还印着"1992.5.20"的烫金字。
"不可能!"男孩突然提高嗓门,手指死死抠住门框,"我爸妈前天还说要给我买新手机,庆祝我考上大学!"
他突然从裤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你们看!985重点大学!"
林建华接过通知书时,指尖触到男孩冰凉的手。
通知书边缘已经卷了边,封面上"XX大学"的校徽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法医初步判断是溺水自杀。"林建华把死亡证明轻轻放在鞋柜上,"DNA比对结果显示……"
"你们弄错了!"男孩突然抓起证明书,纸张在他手里哗哗作响,"我爸上个月还带我去看新买的商铺,我妈每天五点就起来给我熬粥!"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眼泪啪嗒啪嗒砸在通知书上。
林建华想起自己儿子去年高考落榜时的模样,喉结动了动:"我们再去趟警局确认下身份?"
男孩的膝盖突然发软,整个人顺着门框往下滑。
林建华伸手去扶,却摸到他后背被冷汗浸透的校服。
走廊里传来炒菜的爆锅声,混着谁家电视里新闻联播的片头曲。
"等等。"男孩突然抓住林建华的裤脚,"我爸有糖尿病,每天要打胰岛素……"
他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上个月他药瓶空了,我说陪他去医院,他说……说公司资金周转不开……"
林建华蹲下身,和男孩平视:"你爸妈最近吵架了吗?"
"没有。"男孩抹了把脸,"就是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我妈在阳台打电话,说'再拖下去房子都要没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是客户拖欠工程款……"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黑暗里响起男孩压抑的抽泣声。
林建华摸出手机照亮,光束扫过鞋柜上成排的奖杯——"优秀企业家""诚信商户",最前面摆着个褪色的陶瓷存钱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立民大学基金"。
法医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李立民盯着解剖台上两具浮肿的尸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停尸柜的冷气顺着裤脚往上爬,他突然注意到女尸手腕上那条褪色的银手链——链子接口处有道歪扭的焊痕,是他去年暑假在夜市地摊亲手焊的。
"妈!"他突然扑过去,被林建华一把拽住胳膊。
法医老张默默拉上白布,露出死者脚上那双沾着泥点的帆布鞋,鞋帮内侧还留着李立民用圆珠笔写的"LYM"三个字母。
"立民,去我办公室坐会儿。"林建华半拖半拽地把人带进走廊,空调外机轰隆声里混着隔壁审讯室的嘈杂。
他摸出保温杯倒水,发现茶叶渣全黏在杯底,索性直接递了空杯子过去。
李立民攥着杯子,指节泛白:"我爸是白手起家,九八年带着我妈来城里打工,最开始在工地扛水泥。后来他学设计,我妈在服装厂踩缝纫机,攒了十年钱才开公司。"
他突然扯开校服拉链,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旧T恤,"这件还是我爸公司发的员工服,他总说让我穿着沾沾福气。"
林建华注意到他T恤领口磨得发亮,想起走访时邻居说的"这孩子懂事,寒暑假都在工地帮父母记账"。
他翻开笔记本:"你说你妈提过要旅游?"
"对!"李立民猛地抬头,后脑勺撞在椅背上,"上周六我收到通知书,我妈当晚就查旅游攻略,说等我把志愿填完就去三亚。她连防晒霜都买了,就放在卫生间……"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起身就往走廊尽头跑。
林建华追到卫生间门口,看见李立民正举着瓶未拆封的防晒霜,瓶身上还贴着张便签:"给儿子军训用,SPF50+"。纸角被水汽泡得发软,墨迹晕开成蓝色的小花。
"警官,您看这个。"李立民突然从裤兜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医院诊断书复印件,"我爸上个月查出糖尿病,医生说要住院调理。他非说公司忙,开了药就回家了。"
他的手指在"Ⅱ型糖尿病"几个字上反复摩挲,"他总说等公司稳定了就……"
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蝉鸣,林建华想起自己女儿去年高考时的模样。
他掏出手机,发现女儿昨晚发来条未读消息:"爸,我查到录取结果了,等您回家说。"
"立民,你爸公司最近有没有财务问题?"他收起手机问道。
李立民愣了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翻书包:"上个月我爸让我把压岁钱存他卡里,说公司周转需要。我存了八千……"
他突然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他说等年底分红加倍还我……"
解剖室的冷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林建华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老张抱着文件夹推门进来,封皮上"尸检补充报告"几个字被水渍洇得模糊。
林建华刚摸到保温杯想喝口水,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得大腿发麻。
小孙的声音混着打印机嗡嗡声传出来:"林队,我们在袁瑶那件墨绿外套内衬里发现封遗书,纸都黄了,字迹被水洇过。"
"内容呢?"林建华手一抖,茶水泼在笔记本上,洇开一片深褐色的痕迹。
"就七个字——'没有活的希望了',落款日期是上个月18号。"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对了,银行那边刚反馈,李伟和袁瑶名下三张卡加起来有370万,其中一张定期存单下个月就到期,利息能拿十来万。"
林建华盯着茶渍在"财务状况"四个字上蔓延,忽然想起李立民说的旅游计划。
他转头看向蜷在会议桌角的男孩,对方正盯着窗外梧桐树上跳来跳去的麻雀,校服袖口露出半截磨白的线头。
"立民。"他敲了敲桌面,"你爸妈之前吵过架吗?特别凶的那种。"
男孩的肩膀猛地一颤,指甲无意识地在木纹桌上划拉:"就……就去年冬天。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他们在客厅吵。我爸把茶几上的玻璃杯都摔了,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我爸发这么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