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648分，在很多人眼里已是超高分，可对刘晓宇一家来说，却像一场噩梦。
刘晓宇红着眼眶，低着头声音微弱地说自己考砸了。
刘志强一听分数瞬间炸锅，就差1分上清华，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他坚信女儿从小优秀，这次定是阅卷出了问题。
女儿满脸无奈疲惫想放弃，他却坚决不干。
平日里意气风发的他，此刻试卷都拿不稳。
2023年6月23日晚上11点，南昌市红谷滩区某高档小区里，刘志强家的客厅灯火通明。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可此刻空气里弥漫着的压抑与沉重，让这光也变得有些黯淡。
刘晓宇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呆滞地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着高考成绩查询页面：648分。
这几个数字，像针一样刺痛着她的眼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嘴唇紧紧抿着，心里满是苦涩和不甘。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成绩，会是这样的结果。
刘志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慌乱，声音也越来越高，带着几分恼怒和难以接受：“怎么可能只有648？你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是多少分来着？”
刘晓宇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要被刘志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淹没：“658分。”
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心里满是愧疚。
她知道父亲对自己的期望很高，可这次却让他失望了。
“对！658分！比这次高考还高10分！”
刘志强猛地转身，动作幅度很大，差点撞到身后的茶几。
他伸手指着电视墙上那一排排奖状，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你看看，从小学到高中，哪一张不是第一名？哪一张不是满分？你一直都很优秀，这次是怎么了？”
客厅里摆放着刘晓宇从小到大的荣誉，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的奖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全国物理竞赛金牌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全国作文大赛特等奖的证书整齐地摆放着，蒋西省高中学科竞赛冠军的奖牌在角落里也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每一个奖杯、每一张证书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女孩曾经的优秀与辉煌。
可此刻它们却像是在嘲笑刘晓宇这次的失败。
妻子宋秀兰从厨房走出来，她的眼睛红肿，显然之前已经哭过。
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似乎是想找点事情做来缓解内心的焦虑。
她轻声说道：“老刘，你小声点，邻居都听见了。”
刘志强愤怒地拍了一下茶几，茶几上的茶杯都被震得晃动起来：“听见就听见！我女儿是天才，是天才懂吗？
从小到大老师都说她是清华北大的苗子！
她一直都很努力，也很有天赋，这次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里满是不甘和疑惑。
刘晓宇突然站起身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爸，真的算了吧。我可以去复旦，去上海交大，都很好的。我知道自己这次没考好，但我也不想再折腾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眼神里满是无奈。
她不想让父亲再为自己操心，也不想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什么叫算了？”刘志强的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要喷出火来，“你知道我为了你的教育花了多少钱吗？
从小学开始的奥数班、英语班、钢琴课、画画课，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初中送你去南昌一中最好的班级，高中又是重点班，每年光补课费就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我这么辛苦地赚钱，就是为了让你有最好的教育环境，能考上清华北大，光宗耀祖。”
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情绪十分激动，心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我知道你们为我付出了很多……”刘晓宇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她知道父母的辛苦，也一直在努力，可这次却让他们失望了，她心里充满了自责。
“不是付出！是投资！”刘志强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微微颤抖，“我刘志强白手起家，从一个小包工头做到现在的建筑公司老板，为的就是让你有最好的教育环境！
你是我的骄傲，是我们刘家的希望！
我怎么能甘心你就这样与清华失之交臂？”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心里满是不甘和执着。
宋秀兰走过去抱住女儿，她的手臂紧紧地搂着刘晓宇，仿佛生怕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不见：“晓宇，妈妈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已经很努力了，这次没考好，也许只是运气不好。”
她的声音温柔而颤抖，带着无尽的疼惜，心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妈，我真的尽力了。”刘晓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衣襟上。
她想起自己为了高考付出的努力，那些挑灯夜战的日子，那些做不完的试卷，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刘志强看到女儿哭了，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他缓缓地走过去，想要伸手安慰女儿，但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纠结和痛苦，心里既心疼女儿，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宝贝，爸爸不是怪你。爸爸就是不甘心，你明明那么优秀，怎么可能只考648分？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能是我紧张了。”刘晓宇抽泣着说道，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想起考试时的情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和不安。
虽然她平时成绩很好，但高考的压力还是让她有些发挥失常。
“紧张？”刘志强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相信，“你从小参加各种比赛，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省长都亲自给你颁过奖！
你会紧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爸爸？”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这时客厅的门铃突然响了。
宋秀兰擦了擦眼泪，起身去开门，是住在楼下的邻居何阿姨。
“老宋，听说晓宇高考成绩出来了？”何阿姨一脸关心的样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648分。”宋秀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女儿没考好，可又没办法隐瞒。
“哎呀，不错啊！648分很好了！我们家小明才540分，还在那儿高兴呢。”
何阿姨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客厅，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她心里其实有些嫉妒刘晓宇的成绩，但又不好表现出来。
刘志强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他的嘴角微微下垂，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悦：“何姐，我家晓宇差1分就能上清华。”
“哦……那确实可惜。”何阿姨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她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不过北大复旦也很好啊，都是名校。能考上这些学校，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一样的。”刘志强摆了摆手，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清华就是清华，其他的都不一样。
清华是国内顶尖的学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晓宇从小就那么优秀，她应该去清华。”
他的心里满是对清华的向往和对女儿的期望。
何阿姨走后，刘志强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查清华大学今年的录取分数线。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焦虑。
他心里一直在祈祷，希望分数线能低一点，让女儿有机会上清华。
“老公，你在查什么？”宋秀兰走过来，坐在刘志强身边，轻声问道。
“清华在蒋西的理科录取线：649分。”
刘志强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重重地扎在他的心里。
他的眼神里满是失落和不甘，“就差1分。1分啊！就因为这1分，女儿的清华梦就要破灭了。”
他的双手抱头，身体微微前倾，心里满是痛苦和无奈。
刘晓宇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疲惫：“爸，1分就是没考上，这是事实。我知道你很失望，但我也没办法。”
她的心里也很难过，她也想考上清华，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我不信！”刘志强猛地站起来，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从小到大，哪次考试不是第一？
小学六年，年年都是三好学生，奖状贴满了家里的墙；
初中三年，每次期末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老师都对你赞不绝口；
高中三年，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三名，一直是同学们学习的榜样！
你告诉我，这样的学生怎么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失手？
你是不是在考试的时候有什么失误，或者有什么特殊情况？”
他走到女儿面前，缓缓地蹲下身子，双手握住刘晓宇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掌心还有厚厚的茧子，“宝贝，你仔细想想，考试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不是哪道题目出得特别偏？还是阅卷老师判错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只要女儿说出一点异常，就能改变这个残酷的现实。
刘晓宇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洞：“我不知道，爸。
我只记得考完数学的时候感觉很好，那些题目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英语也没问题，答题很顺利；
理综稍微有点难，但我觉得自己发挥得也还可以，应该不会差太多。语文……”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语文作文我写得很用心的，我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跑题，内容也很充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数会这么低。”
“你看！你自己都说了！”刘志强激动地站起来，他的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摇晃，“既然你感觉都很好，那就一定是阅卷出了问题！我们不能就这么认命，一定要查清楚。”
他的眼神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宋秀兰劝道：“老刘，高考阅卷那么严格，怎么可能出错？
那么多老师一起阅卷，还有各种审核机制，出错的概率很小的。
我们还是接受现实吧，让晓宇选个好点的学校去上。”
她的心里虽然也有些不甘，但更担心查卷会给女儿带来更大的压力。
“严格？”刘志强冷笑一声，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屑，“你知道每年有多少阅卷老师吗？几千人！你知道他们一天要改多少份试卷吗？几百份！
这么大的工作量，怎么可能不出错？
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一定要为女儿争取一下。”
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情绪十分激动。
他拿出手机，开始上网搜索，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点击着：“你们看，网上每年都有因为阅卷错误导致分数有误的新闻。
去年山东就有一个考生，分数被改错了，最后通过申请查卷，分数提高了12分！
这说明什么？说明阅卷确实有可能出错！
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一定要试试。”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查卷成功的希望。
刘晓宇看着父亲，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无奈，也有一丝担忧：“爸，你想申请查卷？”
“当然！”刘志强的眼睛里闪着光，那光芒里充满了坚定和执着，“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教育局，一定要查清楚！
我不能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与清华失之交臂。
你那么优秀，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他的双手握拳，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心里充满了决心。
宋秀兰担心地说：“查卷哪有那么容易？听说手续很复杂，而且成功的概率也不高。我们还是不要折腾了，让晓宇安安心心地选个学校吧。”
她的心里既担心查卷不成功会给女儿带来更大的打击，又担心丈夫会因为这件事而过度劳累。
“容易不容易都要试试！”刘志强挥了挥手，他的动作充满了决绝，“我不信，我刘志强的女儿会在这种地方栽跟头！
她那么优秀，不应该被这1分耽误了前程。
我一定要为她争取到这个机会。”
深夜12点，刘志强还在书房里查资料。
他把关于高考查卷的所有信息都搜了一遍，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申请流程、需要的材料、相关费用、成功案例……他一条一条地记录下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为女儿查清楚分数，让她有机会上清华。
宋秀兰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牛奶的香气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老刘，别查了，先喝点牛奶。”
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丝心疼。
她看着丈夫为了女儿的事情这么操心，心里也很不好受。
“秀兰，你说我们家晓宇真的只能考648分吗？”
刘志强接过牛奶，眼神有些迷茫，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牛奶在杯子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的心里充满了不甘和疑惑，他不相信女儿的真实水平就是这样。
“晓宇确实很优秀，但高考这种事情，有时候运气也很重要。
也许这次就是她运气不好，遇到了难题或者阅卷老师判分严格。
我们还是接受现实吧，让晓宇早点做好准备，选个好学校。”
宋秀兰轻声说道，她的眼神里满是无奈。
她知道丈夫对女儿的期望很高，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他们只能接受。
“不，我不相信。”刘志强摇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你知道她小学的时候，参加全国数学竞赛，那题目连大学生都觉得难，她却拿了满分。
当时评委老师都惊呆了，说她是个数学天才。
你知道她初中的时候，英语演讲比赛，评委都是外国人，她照样拿第一，那口流利的英语，把那些外国评委都折服了。
你知道她高中的时候……”
“我知道，我都知道。”宋秀兰打断了他，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但是老刘，人总会有失手的时候，也许这次就是晓宇运气不好呢。
我们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辉煌里，要面对现实，为女儿的未来做好打算。”
“不可能！”刘志强的声音很坚决，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她不是普通人，她是天才！天才不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失手！
我一定要为她争取到这个机会，让她上清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万家灯火，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执着：“明天我就去找人，一定要查这个卷！我不能让晓宇的梦想就这么破灭。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
6月24日早上八点，刘志强把黑色奔驰S级轿车稳稳停在南昌市教育局大楼前的停车位上。
他特意比平时早出门半小时，可早高峰的车流还是让他耽搁了些时间。
车窗外的阳光有些晃眼，他伸手扯了扯领带，又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鬓角，这才伸手抓起副驾驶座上的公文包推开车门。
刚走两步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边锁车边接通电话，蓝牙耳机里传来老同学陈志华带着笑意的声音：“志强啊，听说你现在生意做得挺红火，都成咱们同学会里的传奇人物啦！”
“老陈，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刘志强靠着车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今天找你是真有事。我闺女高考考了648分，就差一分就到清华的录取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茶杯磕碰桌面的轻响，陈志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志强，查卷这事儿……说实在的，难度不小。”
“我知道不容易。”刘志强望着教育局大楼的玻璃幕墙，阳光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但你也了解我这人，不试试心里总不踏实。你路子广，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办法？”
“行吧，我先帮你问问。”陈志华叹了口气，“不过志强，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往年申请查卷的，分数有变动的概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我明白，但总得试试。”刘志强拉开车门，从储物格里翻出女儿的准考证复印件，“麻烦你了老陈，改天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他发动车子拐进教育局的停车场。
咨询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他刚擦完额头的薄汗，就有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工作人员迎上来：“先生，您是要办理查卷申请吗？”
“对，我女儿高考648分。”刘志强把复印件递过去，看着对方在电脑上敲击键盘，“我觉得可能……”
“准考证号没错，成绩确实是648分。”工作人员调出成绩单，“您需要填写这份申请表，还要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和书面申请。”
刘志强接过表格，钢笔尖在纸面上悬了半晌。
表格里密密麻麻印着注意事项，第三条用加粗字体写着：查卷范围仅限漏评、分数合计错误及录入错误，不涉及答题内容重新评阅。
“这个‘不重新评阅’是什么意思？”他指着条款问道。
“就是只检查有没有漏加分数或者录入错误。”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比如选择题答案扫描错误，或者主观题分数漏登，但不会重新评判答题的对错。”
刘志强感觉喉咙发紧。
他想起女儿高考前夜发着烧还在背古文，想起妻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滋补汤，想起自己推掉所有应酬陪她刷题到凌晨。
钢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墨点，他突然觉得大厅的冷气冷得有些过分。
走出教育局时，手机又震起来。
陈志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志强，我托人问了。阅卷办有个张副主任，他要是肯帮忙……”
“能约见面吗？”刘志强钻进车里，空调暖风裹住他发凉的身体。
“我试试。不过这人很谨慎，你得有心理准备。”
陈志华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对了，他最近在负责高考评卷的收尾工作，时间特别紧。”
下午三点刘志强提前半小时到了预定的包厢。
他特意穿了那套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是女儿去年送的生日礼物。
服务员端来茶水时，他正对着手机检查女儿的准考证照片，屏幕光映得他眼底泛青。
“李总？”陈志华带着个穿藏青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这是张主任。”
“张主任您好！”刘志强连忙起身，西装下摆带翻了茶杯。
褐色的茶水在桌布上洇开，他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拭，听见张副主任说：“刘总不用紧张，先坐。”
包厢里空调开得很足，刘志强却觉得后背发黏。
张副主任端着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刘总，令爱的成绩我查过了，确实很优秀。但查卷这事儿……”
他突然压低声音，“现在都是电子阅卷，每道题至少两位老师评分，系统还会自动校验。”
“我明白程序严格。”刘志强从公文包里掏出女儿的模拟考成绩单，“但她平时语文都在130分以上，这次才118。作文她写了篇关于传统文化的议论文，班主任都说能拿高分……”
张副主任的镜片闪过一道光：“作文评分确实主观性强。不过刘总，你要知道，重新调阅试卷需要阅卷组全体签字，还要报省考试院备案。”
他突然起身，“这样，我去趟洗手间，你们慢慢聊。”
看着包厢门轻轻合上，陈志华突然抓住刘志强的手腕：“志强，张主任这是给你机会。这种事情不能明说，你得……懂我的意思吧？”
他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刘志强感觉胃部一阵抽搐。
他想起创业初期给客户送礼被拒的窘迫，想起去年给某局长送茅台被原封退回的尴尬。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女儿的前途。
他摸出钱包，里面夹着女儿小学时得的“三好学生”奖状复印件。
“老陈，你帮我约张主任明天单独见面。”他抽出一张银行卡塞进陈志华手里，“密码是晓宇生日。”
晚上七点刘志强站在酒店礼品柜台前。
水晶吊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盯着那块蒋诗丹顿手表的价签，8后面跟着四个零。
服务员递来包装盒时，他突然想起女儿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说要靠自己打工买块天梭表。
“再拿瓶20年的茅台。”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要带防伪码的那种。”
6月26日晚六点四十五分，刘志强提前十五分钟到了香格里拉。
他对着电梯镜面调整领带夹，发现鬓角不知何时多了几根白发。
包厢里老宋已经到了，正和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
“老李，这是我表姐夫，教育厅的蒋副厅长。”老宋起身介绍。
刘志强感觉膝盖发软。
蒋副厅长伸手时，他注意到对方腕间的百达翡丽表盘泛着温润的光：“李先生请坐。令爱的情况老宋跟我说了，确实可惜。”
“蒋厅长，我女儿语文平时模拟考都在130以上……”
刘志强感觉声音在发抖，“这次作文她写了篇关于家风的文章，班主任都说立意新颖……”
蒋副厅长端起茶杯，茶烟袅袅升起：“高考作文评分有严格标准，但不同老师对‘新颖’的理解可能不同。”
他突然放下茶杯，“不过李先生，如果能让阅卷组长亲自复核……”
刘志强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女儿高考那天，他穿着红衬衫在考场外站了整整一天，烈日把后背晒脱了皮。
此刻空调吹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摸到公文包里的手表盒，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蒋厅长，您看需要……”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需要什么条件？”
蒋副厅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茶匙轻轻搅动茶汤：“李先生，现在评卷都是双评制，要改动分数需要三位专家联名签字。”
他突然抬头，“不过令爱要是真有实力，或许可以申请特批复核。”
刘志强感觉血液冲上头顶。
他想起女儿收到清华夏令营邀请函时的笑脸，想起妻子偷偷抹眼泪说“咱们晓宇终于熬出头了”。
他猛地站起身，公文包撞翻了椅子：“蒋厅长，只要能让我女儿上清华，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蒋副厅长静静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
老宋突然咳嗽一声：“表姐夫，志强是我铁哥们，您看……”
“这样吧。”蒋副厅长终于开口，“我试着联系下阅卷组组长。不过李先生，我得提醒你，这种事情风险很大，而且……成本也不低。”
刘志强感觉喉咙发紧。
他摸到西服内袋里的银行卡，想起里面是准备给女儿买笔记本电脑的钱。
窗外暮色渐浓，他听见自己说：“只要能让我女儿上清华，多少钱我都愿意！”
6月27日上午，刘志强坐在办公室里，桌上堆满了文件。
他正埋头翻阅一份项目报告，手机突然在桌上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蒋副厅长。
他赶紧放下手中的文件，迅速接起电话。
“志强啊，事情已经安排好了。”蒋副厅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沉稳，“今天下午两点，你到教育局后门那条巷子里的茶馆，有人会和你谈。”
“谁啊？”刘志强下意识地问道，心里有些疑惑。
“去了你就知道了。记住，今天只是初步接触，先听听对方怎么说。”蒋副厅长叮嘱道。
挂断电话后，刘志强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中午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拿起车钥匙，开车前往教育局。
一路上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次见面会有什么结果。
下午1点45分，他准时抵达教育局附近。
按照蒋副厅长的指示，他在一条狭窄且不起眼的小巷里找到了那家茶馆。
茶馆不大只有六七张桌子，客人也不多。
刘志强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铁观音。
茶香袅袅升起，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心里却有些忐忑。
他想着女儿刘晓宇的高考成绩，648分，离清华大学的录取线就差1分。
这1分让他和女儿都陷入了深深的焦虑。
2点整，一个40多岁的男人走进了茶馆。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头发略显凌乱，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
他四下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刘志强。
“您是刘先生吧？”男人试探性地问道。
“对，我是。您是？”刘志强站起身，礼貌地回应。
“我姓陈，陈主任。蒋厅长让我来的。”男人坐下，压低声音说道。
“陈主任，您好。”刘志强连忙起身握手，心里却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位陈主任究竟是什么来头。
“坐，坐。”陈主任挥挥手，示意刘志强坐下，“蒋厅长跟我说了您女儿的情况。她考了648分，想上清华？”
“对，就差1分。”刘志强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
“1分……”陈主任摇摇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陈主任，您觉得这事儿有希望吗？”刘志强急切地问道。
陈主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李先生，我先问您一个问题。您为什么这么确定您女儿的分数有问题？”
“我女儿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这次模拟考试都是650分以上，怎么可能只考648分？”刘志强的声音有些激动。
“模拟考试和正式考试不一样。”陈主任解释道，“而且，您女儿各科分数都查过了吗？”
“查过了。数学142分，英语143分，理综287分，语文118分。”刘志强如数家珍地说道。
“语文118分……”陈主任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分数确实有点低。您女儿平时语文什么水平？”
“平时都是130分以上，作文基本上都是满分。”刘志强提到女儿的成绩，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自豪。
“这样的话，确实有些异常。”陈主任点点头，“语文这个科目，主观性比较强，特别是作文部分。”
刘志强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那您能帮忙吗？”
“帮忙？”陈主任笑了笑，笑容中却带着一丝狡黠，“李先生，您知道查卷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刘志强一脸茫然。
“意味着要重新组织阅卷组，意味着要调出您女儿的原始试卷，意味着要找理由推翻原来的评分标准。”
陈主任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这些，您觉得容易吗？”
刘志强摇摇头：“我知道不容易，所以才来找您。”
“不容易是一方面，关键是风险大。”陈主任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您要知道，高考是国家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如果被发现……”
“那就是说，没有办法了？”刘志强的声音有些失望。
“我没说没有办法。”陈主任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道，“只是说，这个事情需要很谨慎。”
“您说，我应该怎么做？”刘志强急切地问道。
“首先，您要明确一点，这不是正常的查卷流程。正常的查卷流程，您女儿的分数基本上不会有变化。”陈主任耐心地解释道。
“那是什么流程？”刘志强一脸疑惑。
“特殊流程。”陈主任的声音更低了，“需要通过特殊渠道，找到特殊的人，用特殊的方式。”
刘志强明白了：“您能安排吗？”
“我可以尝试。但是……”陈主任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成本很高。”
“多高？”刘志强紧张地问道。
“50万。”陈主任淡淡地说道。
“50万？”刘志强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数字让他有些震惊。
“您以为呢？”陈主任冷笑一声，“您知道为了这个事情要动用多少人吗？您知道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吗？50万，已经算是友情价了。”
刘志强沉默了。
50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关键是，值得吗？
“陈主任，您能保证成功吗？”刘志强试探性地问道。
“保证？”陈主任摇头，“这种事情谁敢保证？我只能说，有八成把握。”
“八成……”刘志强在心里计算着，这个概率似乎还可以接受。
“而且，还有一个条件。”陈主任补充道。
“什么条件？”刘志强紧张地问道。
“钱要先给。”陈主任的态度很坚决。
“先给？”刘志强皱眉，“万一不成功呢？”
“不成功，钱不退。”陈主任的语气不容置疑，“李先生，您要明白，我们一旦开始操作，就已经承担了风险。不管成功不成功，风险都是存在的。”
刘志强陷入了沉思。
50万，先给，不退，只有八成把握。
这个赌注，值得吗？
“陈主任，我能回去考虑一下吗？”刘志强犹豫地说道。
“当然可以。”陈主任站起身，递给刘志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想好了就联系我。”
晚上刘志强回到家里，把和陈主任见面的情况告诉了妻子宋秀兰。
“50万？先给钱？还不保证成功？”宋秀兰吃惊地说道，“老李，这不是明摆着骗钱吗？”
“我也觉得有点不靠谱，但是……”刘志强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女儿的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真的能让晓宇上清华呢？”刘志强喃喃自语道。
“万一是骗子怎么办？50万就打水漂了！”宋秀兰越说越担心。
“蒋副厅长介绍的人，应该不会是骗子。”刘志强试图安慰自己。
“蒋副厅长你也是通过老宋认识的，你对他了解有多少？”宋秀兰越说越激动，“老李，你可不能糊涂啊！”
刘志强也有些犹豫了。
确实，他对蒋副厅长的了解很有限，对这个陈主任更是一无所知。
“爸，你们在说什么？”刘晓宇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父母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禁问道。
“没什么，晓宇。”刘志强不想让女儿知道这些事情。
但刘晓宇显然听到了一些：“是不是关于查卷的事情？”
刘志强看了看妻子，点了点头：“爸爸在想办法。”
“爸，我觉得没必要了。”刘晓宇坐在父母中间，轻声说道，“我已经接受这个结果了。复旦也很好，真的。”
“不行！”刘志强的态度很坚决，“爸爸不能接受！你是爸爸的骄傲，怎么能因为1分就放弃清华？”
“可是爸爸，查卷也不一定能成功啊。万一……”刘晓宇欲言又止。
“万一什么？”刘志强打断了女儿的话，“晓宇，你要相信爸爸。爸爸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困难算什么？”
刘晓宇看着父亲坚毅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深夜刘志强一个人在书房里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了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5岁的时候，刘晓宇就能背诵《三字经》和《千字文》，一字不差；
7岁的时候，她的作文在全市比赛中获得第一名，评委们都对她的才华赞不绝口；
10岁的时候，她的奥数成绩让老师都刮目相看，甚至推荐她去参加更高级别的比赛；
13岁的时候，她代表学校参加全国中学生科技创新大赛，凭借一个创新的发明获得了金奖……
每一个荣誉，每一次成功，都让刘志强感到无比的骄傲。
在他心里女儿就是完美的，就是天才，就是注定要上清华北大的。
现在就因为1分，这个梦想就要破灭了？
刘志强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主任的电话。
“陈主任，是我，刘志强。”刘志强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先生，这么晚了，想好了？”陈主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同意。50万，明天我就准备。”刘志强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三天后下午2点，现场查看试卷。”陈主任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行。”刘志强挂断电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50万，对于他的身家来说不算什么。
但这50万的意义，却远远超过了金钱本身。
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也是一个父亲的执念。
三天后，7月13日下午2点，刘志强准时出现在教育局的一间小办公室里。
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一张桌子前，然后把刘晓宇的试卷一科一科地摆在他面前。
“李先生，您可以仔细查看，但是不能触碰试卷。”工作人员提醒道。
刘志强点点头，开始逐页检查。
他先拿起数学试卷，每一道题的步骤都很清晰，答案也都正确，142分没有问题。
接着是英语试卷，选择题全对，作文工整，143分也没有问题。
理综试卷，物理化学生物都发挥正常，287分同样没有问题。
最后，是语文试卷。
刘志强的手停在语文试卷的最后一页。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紧张，仿佛要透过纸张看到里面的秘密。
他反复看了三遍，眼睛一眨不眨。
那里确实有两个字，红色的，醒目的，绝不应该出现在那个位置的两个字。
“不可能……”他嘴唇颤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这两个字，彻底击碎了一个父亲十八年来的所有骄傲。
刘志强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摇晃。
手中的那份“女儿的试卷”，突然变得如千斤重。
这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