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死者胃里有一张内存卡。”
秦法医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日常琐事。
李建队长眉头紧锁，掐灭了手中那支燃了大半的烟头。
烟灰簌簌落下，在桌面上积成一小堆。
他紧紧盯着物证袋里那张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塑料片，只觉这小小物件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魔力，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张内存卡，竟藏匿于腐烂的尸体之中，历经死亡的重重考验，它究竟记录下了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技术科的同事历经波折，终于将它修复，小心翼翼地插进电脑，颤抖着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了原地。
01
刘明辉实在受不了夏天。
特别是晋中的夏天，空气里像裹了层湿布，闷得人喘不过气。
每天从地铁口钻出来，后背的衬衫就黏在皮肤上，到了办公室空调又吹得膝盖发酸。
他总觉得自己像条被晾在案板上的鱼，连呼吸都带着股腥气。
周六清晨五点半，他背着登山包摸黑出了门。
公交转大巴，颠簸了两个小时才到太行山脚下。
山风裹着草木香扑在脸上时，他才觉得胸腔里那团浊气散了散。
"总比在格子间里发霉强。"他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衣领，把矿泉水瓶塞进侧袋。
这次他特意绕开景区步道。
上周在论坛看到有人分享的野路照片，青苔斑驳的石阶藏在竹林里，看着就让人心痒。
此刻他踩着前人踩出的泥径，裤脚早被露水打湿，鞋底沾着碎叶和泥块。
"这路比照片上难走啊。"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窸窣声。
抬头看见只灰松鼠抱着松果，黑豆似的眼睛瞅了他一眼，嗖地窜没了影。
正要笑，脚下碎石突然打滑。
他本能地抓住旁边的灌木，可枝桠上全是滑腻的青苔。
整个人像块石头似的往下滚，后背撞得生疼，背包带勒得肩膀发麻。
"操！"他蜷着身子护住头，直到撞上一棵碗口粗的树才停住。
缓了半分钟才撑着地坐起来，后背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掌心全是血和泥。
正要骂娘，突然闻到股腐臭味。
像是夏天垃圾站发酵的泔水，混着某种甜腻的腥气。
他皱着鼻子站起来，发现气味是从坡下飘来的。
"不会是死耗子吧？"他嘀咕着，拨开挡路的荆棘。
拨开最后一片灌木时，他僵住了。
枯叶堆里露出半截肿胀的手，青紫色的皮肤上爬满蛆虫。
再往下看，半张脸泡得发白，眼窝里空荡荡的，几只绿头苍蝇嗡嗡飞起。
刘明辉连退三步，后背撞上树干。
喉咙里泛起酸水，胃袋抽搐着却吐不出东西。
他哆嗦着摸出手机，屏幕沾着冷汗，指纹解锁试了三次才成功。
"喂？110吗？"他听见自己声音在抖，"我、我在太行山……发现、发现一具尸体……"
"先生您别急，具体位置？"接线员的声音很镇定。
"我、我从北坡上来的，走的是野路……"
他环顾四周，除了树还是树，"有个小斜坡，我摔下来发现的……"
"您身边有参照物吗？比如石头或者树？"
刘明辉突然想起那只松鼠："有、有棵歪脖子松树，树下有块青石板……"
"好的，请保持电话畅通，民警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瘫坐在地上。
山风掠过后颈，他打了个寒颤。
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此刻听来却像催命符。
他摸出烟盒，抖着手点了三次才点着，尼古丁冲进肺里时，才觉得活了过来。
晋中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常年萦绕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劣质香烟与隔夜茶混合的气息。
宋建国的办公桌上，烟灰缸早已堆满烟头，几份关于系列入室盗窃案的卷宗摊开着，上面用红笔圈圈点点，满是标记。
这案子虽不算重大，却十分琐碎，侦查半个多月了，嫌疑人就像条滑溜的泥鳅，始终抓不到踪迹。
此刻宋建国正紧盯着监控截图上一个模糊的背影，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突然桌上那部红色电话机尖锐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宋建国迅速抓起电话，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喂，刑侦支队，我是宋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指挥中心简洁而急促的声音：“宋队，太行山西侧山谷发现一具无名尸体，报案人是个驴友，现场需要你们去勘查。”
宋建国的眼睛微微眯起，嘴里轻声念叨：“无名尸。”
挂掉电话，他用力将剩下的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大声喊道：“二组全体集合，准备出现场！”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办公室外立刻响起一阵椅子挪动和匆忙的脚步声。
警车拉着短促的警笛，在拥堵的城市街道中艰难穿行，最终驶向了偏僻的郊区。
一路上宋建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思索着这起无名尸案。
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明白，每一起案件背后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具无名尸，又会牵扯出怎样的故事呢？
02
等他们赶到太行山脚下时，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先到了，在山口拉起了警戒线。
报案的驴友刘明辉脸色苍白如纸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握着一瓶矿泉水，眼神呆滞，显然还没从发现尸体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宋建国没有急着上山，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十分偏僻，平日里除了偶尔来探险的驴友，几乎不会有人到这个地方。
他心里暗自琢磨，这地方人迹罕至，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时，他看到先到现场的法医老孙，便走上前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老孙，情况怎么样？”宋建国问道。
老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法医，表情永远波澜不惊，他缓缓说道：“尸体在下面一个凹地里，我刚下去简单查看了一下。
腐烂得挺严重，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三周了。性别……从目前情况看，应该是女性，不过具体还得回去解剖确认。死因暂时还不清楚。”
宋建国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刘明辉。
他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给刘明辉：“来，抽根烟，压压惊。”
刘明辉摆了摆手，声音有些颤抖：“谢谢，我不会抽烟。”
宋建国把烟放回兜里，语气平和地说：“别紧张，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刘明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我今天想着抄小路走，结果不小心滑下山坡，然后就闻到一股臭味，顺着味道找过去，就发现了那具尸体。”
他的叙述有些混乱，前言不搭后语，但宋建国还是耐心地听着，偶尔插句话，确认一些细节。
“你摔下去之前，在附近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或者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宋建国问道。
刘明辉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没有，一路上就我一个人，除了风声和鸟叫，啥声音都没有。”
宋建国记下刘明辉说的信息，然后递给他一张写有自己电话号码的纸条：“这是我的电话，要是之后想起什么新情况，随时联系我。”
接着他让一名年轻警员送刘明辉下山。
等刘明辉离开后，宋建国戴上手套和鞋套，跟着法医和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凹地走去。
现场已经被技术人员用白线圈了起来，宋建国站在边缘，没有贸然进入，生怕破坏任何可能的痕迹。
他仔细观察着尸体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心里琢磨着：这里有没有挣扎的痕迹？有没有搏斗的迹象？
然而除了刘明辉滚下来时留下的痕迹，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就好像这个人只是安静地躺在了这里，然后被时间遗忘。
“宋队，您说这人是失足摔下来的，还是被人推下来的？”一个年轻警员小声问道。
宋建国的声音低沉而沉稳：“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把周围一公里范围都仔细搜一遍，看看有没有死者的随身物品，比如背包、手机之类的。”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大概率是徒劳的。
如果这是一起谋杀案，凶手不会这么粗心大意；
如果只是意外，那也过去太久了，很多线索可能早已消失。
勘查工作一直持续到天黑，山里的气温越来越低，大家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了。
最终尸体被小心地装进裹尸袋，抬上了山。
除了尸体本身，现场一无所获，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手机，没有钱包，什么都没有。
这具腐烂的尸体，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谜题，沉默地摆在了宋建国和他的支队面前。
宋建国望着那具裹尸袋，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揭开这背后的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
03
市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冷气开得极低，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
宋建国站在观察室的防弹玻璃后，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目光紧盯着解剖台。
不锈钢台面上躺着的女尸已经经过初步清理，但腐败的灰绿色皮肤仍让人胃部发紧——这是三天前在城郊采石场发现的，被发现时尸体半埋在碎石堆里，蛆虫在发胀的腹部蠕动。
"死者女性，年龄推定30到35岁。"
老孙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带着常年解剖室里浸染的沙哑。
他戴着乳胶手套的右手正捏着尸体的下颌骨，"牙齿做过正畸，两颗门牙是烤瓷的。身高163到167之间，体重……"
他转头看了眼助手，"腐烂太严重，称重没意义。"
宋建国用笔尖戳着记录本，这是他今天第三次看表。
刑侦队那边还等着尸检报告定性，是意外坠崖还是谋杀抛尸，全看老孙这边的结论。
"肋骨断成七截，腰椎三处粉碎性骨折。"
老孙的镊子点着尸体青紫色的胸腔，"四肢都有开放性骨折，符合高空坠落特征。"
他忽然停顿，解剖刀在尸体腹部划开的切口处顿了顿，"但颅骨的粉碎程度……"
"是活着摔下去的，还是死后抛尸？"宋建国直接按下对讲机。
老孙摘下口罩，露出被口罩勒出红痕的脸："目前无法确定。坠落伤和死后抛尸造成的骨折形态有重叠，除非……"
他忽然用镊子夹起一块组织，"毒理报告出来了吗？"
"血液和胃液都没检测到酒精或常见毒品。"
宋建国翻开文件夹，"连安眠药成分都没有。"
解剖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老孙的助手小王突然开口："孙老师，左臂这里有块皮肤颜色不对。"
他指着尸体上臂内侧，"像是褪色的纹身。"
宋建国凑近玻璃，看见老孙用棉球蘸着酒精轻轻擦拭。
随着腐肉被擦去，一只残缺的蝴蝶轮廓渐渐显现，翅膀边缘已经模糊不清。
"这种图案太常见了，"老孙摇头，"全市至少有上千个类似的。"
宋建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天了，除了这具无名女尸，他们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目击者，没有遗物，连发现尸体的采石场工人都说那片区域平时根本没人去。
"再仔细查查牙齿。"他突然说，"烤瓷牙的型号、生产批次，说不定能……"
话音未落解剖室里突然传来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
老孙的镊子停在尸体胃部切口处，整个人僵住了。
宋建国看见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微微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小王，拿镊子来。"老孙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还有培养皿。"
宋建国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看着老孙用两把镊子交替着，从胃容物里夹出一小团裹着黏液的东西。
那东西被冲洗干净后，竟然是个透明的塑料自封袋，边角还带着被胃酸腐蚀的痕迹。
"密封得很好。"老孙用手术刀划开袋子，倒出个黑色的小物件。
宋建国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分明是张手机内存卡。
"这不可能……"小王脱口而出。
老孙用镊子夹着内存卡对着无影灯："边缘没有划痕，说明没被拆开过。死者生前吞下去的？"
他突然转头看向观察室，"宋队，这案子要变天了。"
宋建国盯着托盘里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喉咙发干。
一个女人带着秘密死在荒山，临死前吞下内存卡——这哪里是普通坠亡案？
他摸出手机想给队长打电话，却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马上送技术科。"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要最专业的数据恢复团队。还有……"
他顿了顿，"让痕检科的人来，我要知道这张卡在死者胃里待了多久。"
老孙已经开始用生理盐水冲洗内存卡："根据胃液腐蚀程度，至少超过72小时。"
他忽然抬头，"和死亡时间吻合。"
解剖室的白炽灯管突然闪烁了两下。
宋建国看着托盘里那个不起眼的小东西，突然意识到他们可能触碰到了某个庞大秘密的冰山一角。
而这个秘密，或许会让更多人陷入危险。
刑侦支队的技术办公区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张从尸体胃里取出来的内存卡，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技术员小王的办公桌上。
小王是队里最年轻的成员，也是电脑技术方面的佼佼者。
他戴着一副防静电手套，全神贯注地用专业设备小心翼翼地清理和干燥这张内存卡。
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对这张承载着重要线索的卡片造成二次损伤。
“小王，情况咋样了？这卡里的东西还能弄出来不？”
宋建国站在小王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心里清楚，这张卡极有可能是整个案子的关键突破口。
小王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眉头微微皱起，说道：“队长，这卡在胃酸里泡了那么长时间，虽说外面有个塑料袋保护着，但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卡本身的物理结构倒是没坏，可数据区有一部分已经损坏了，直接读取肯定是读不出来了。
我现在正试着用底层数据恢复软件来扫描，看看能不能抢救出点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电脑主机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宋建国没有催促小王，他心里明白，这种事情急也没用，只能耐心等待。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支。
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眉头却始终紧锁着。
现在整个案子就像一团乱麻，受害人身份不明，死因也不清楚，所有的线索都系在了这张小小的卡片上。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即将面临死亡或者已经死去的人，为什么要把一张内存卡吞进肚子里。
这会不会是她最后的挣扎，是她想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信息呢？
“队长！”外面突然传来小王压抑着兴奋的喊声。
宋建国猛地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技术区。
此时几个警员都围在了小王的电脑前，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小王，恢复出来多少东西了？”宋建国急切地问道。
小王指着屏幕，有些无奈地说：“队长，大部分数据都彻底损坏了，根本没办法修复。不过，我好不容易抢救出来一个文件，是个视频文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那个文件图标上。
文件名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文件大小显示视频时长应该不长。
宋建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这视频能播放吗？”
小王抬起头，看着宋建国说：“可以，我用修复软件重新编码过了，能够正常播放。”
说完他便抬头看着宋建国，等待着他的命令。
宋建国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这个视频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视频或许能解开所有的谜团，但同时也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就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把投影接上，咱们去会议室放。”宋建国果断地说道。
“是，队长。”小王应道。
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窗帘被全部拉上，一片漆黑。只有投影仪投射出的白色光束，在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中清晰可见。
宋建国和他的几个核心队员坐在会议桌旁，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技术员小王坐在电脑前，回头看了一眼宋建国，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宋建国微微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示意。
“队长，视频文件只有一个，总时长是三分零七秒。”小王汇报道。
“放吧。”宋建国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低沉而有力。
小王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后出现了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