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基于真实社会事件改编，人物姓名均为化名，部分情节为合理推演，旨在反映当代职场现象。
"你觉得不公平？"
贺冬生冷笑着放下手中的文件，"公司给你机会，你不珍惜。现在市场不景气，能保住工作就不错了。"
燕盛年紧握双拳，"十五年，我为公司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现在一句市场不景气，就要把我的工资从三万五降到两万七？"
"不服气可以走人。"
贺冬生头也不抬，"外面有的是人等着这个位置。"
燕盛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谁也没想到，这次谈话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01
那份降薪通知书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燕盛年脸上。
2024年3月15日，星期五下午4点30分。燕盛年刚刚结束与客户的视频会议，正准备整理这周的工作总结，人事部的小刘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燕经理，这是您的薪资调整通知。"小刘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她也知道这份文件意味着什么。
燕盛年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几行冰冷的文字："鉴于2023年度绩效考核结果，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24年4月1日起，燕盛年同志月薪由35000元调整为27000元，年度绩效奖金取消。"
8000元。整整8000元的月薪下调。
燕盛年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了刚刚买房时的月供压力，想起了女儿明年就要上大学的学费，想起了母亲住院时自己掏空积蓄的窘迫。8000元，对于一个51岁的中年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凭什么？"燕盛年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去年带领团队完成了三个重大项目，为公司创造了2000万的营收，绩效考核怎么可能不达标？"
小刘被他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燕经理，具体情况您需要跟贺总监沟通，我只是负责通知......"
"让贺冬生过来见我！"燕盛年的声音在办公区回荡，隔间里的同事们纷纷抬起头，目光投向这边。
十五分钟后，贺冬生姗姗来迟。这个比燕盛年小5岁的技术总监，两年前空降到这家公司，凭借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几张海外名校的证书，迅速获得了高层的信任。
"燕盛年，注意你的态度。"贺冬生推了推眼镜，"公司的决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慎重考虑？"燕盛年冷笑，"我带领的研发部门去年完成了公司80%的核心项目，客户满意度达到98%，现在你告诉我绩效不达标？"
"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贺冬生在燕盛年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公司现在需要的是更加年轻化、国际化的管理思维。你的技术确实不错，但管理理念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燕盛年的心里。跟不上时代？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来没日没夜地学习新技术，想起为了紧跟行业发展趋势而熬过的无数个夜晚。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我走？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逼我？"燕盛年的声音有些嘶哑。
"公司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的。"贺冬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毕竟15年的老员工，技术功底还是有的。只是薪资水平需要和能力匹配。"
"能力匹配？"燕盛年感到一阵眩晕，"贺冬生，你刚来公司的时候，连基本的代码都写不明白，是谁手把手教你的？现在你告诉我能力不匹配？"
贺冬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燕盛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现在是2024年，不是2009年。公司需要的是能够带领团队走向国际化的领导者，不是固守传统的技术宅。"
这句"技术宅"彻底激怒了燕盛年。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贺冬生，你别忘了，没有我们这些'技术宅'，你拿什么去国际化？"
"那就证明给我看。"贺冬生冷冷地说，"要么接受调整，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燕盛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学生，心中五味杂陈。十五年前，他刚刚大学毕业就进入这家公司，从最基层的程序员做起，一步一步爬到研发经理的位置。这十五年来，他见证了公司从一个小作坊发展成为行业内的知名企业，也培养了无数个像贺冬生这样的年轻人。
但现在，这些年轻人成了他的领导，用着他教给他们的知识和技能，反过来质疑他的能力。
"我需要时间考虑。"燕盛年最终说道。
"给你三天时间。"贺冬生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星期一给我答复。"
门砰的一声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燕盛年一个人。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份降薪通知，突然觉得这间工作了十五年的办公室变得陌生起来。
窗外的夕阳西下，办公楼里的灯光陆续亮起。燕盛年拿起手机，看到了妻子发来的微信："今晚想吃什么？我去菜市场买菜。"
他盯着屏幕良久，最终只回复了两个字："随便。"
妻子很快回复："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燕盛年苦笑。结婚二十多年，妻子总是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但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8万块钱的年收入减少，对于这个家庭意味着什么？女儿明年就要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加起来至少需要5万；母亲的医疗费每年也要3万多；房贷还有8年才能还清，每个月1万2的月供压力......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女儿兴奋地告诉他被心仪的大学录取时的表情。那时候，他拍着胸脯说："放心，爸爸一定供你读完大学。"
现在，这个承诺还能兑现吗？
02
"什么？他们要给你降薪8千？"苏雁南的声音在办公区里回荡，引来周围同事的侧目。
第二天是周六，按理说是休息日，但研发部门经常需要加班。燕盛年本来不想来公司，但想到下周一就要给贺冬生答复，他还是选择来办公室静静思考。
没想到苏雁南也在。这个45岁的副经理是燕盛年最信任的搭档，两人从普通程序员时期就认识，一起奋斗了十多年。
"小声点。"燕盛年示意苏雁南别太激动，"这事儿还没定呢。"
"还没定？"苏雁南瞪大了眼睛，"老燕，你不会真的考虑接受吧？"
燕盛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这个动作让苏雁南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你疯了？"苏雁南一把抓住燕盛年的手，"15年了，你为这个公司付出了多少？现在他们就是这样对待你的？"
"你觉得我有别的选择吗？"燕盛年苦笑，"51岁了，谁还要我？"
这句话让苏雁南愣住了。是啊，51岁的程序员，在这个行业里几乎就是"高龄"了。虽然燕盛年技术精湛，管理经验丰富，但年龄确实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那也不能这样被人欺负啊。"苏雁南愤愤不平，"贺冬生那小子，当年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踢你走？"
正说着，宁茗心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个28岁的研发组长是燕盛年一手提拔起来的，技术能力强，为人也很正直。看到燕盛年和苏雁南的表情，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燕经理，发生什么事了？"宁茗心关切地问道。
燕盛年和苏雁南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苏雁南忍不住说了出来："公司要给老燕降薪，一个月降8千。"
"什么？"宁茗心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凭什么？燕经理是我们部门的技术支柱，没有他我们根本完不成那些项目！"
"小声点，小心被人听到。"燕盛年制止了她，但心里还是暖暖的。至少还有人理解他的价值。
"不对，这肯定不对。"宁茗心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燕经理去年的绩效明明是A级，我亲眼看到过评估表。怎么可能说绩效不达标？"
这句话提醒了燕盛年。是啊，他的绩效评估确实是A级，这个评估是贺冬生亲自签字确认的。
"除非......"苏雁南若有所思，"除非有人故意要整你。"
三个人陷入了沉默。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燕经理，你打算怎么办？"宁茗心问道。
燕盛年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要么接受，要么离开。"
"如果你离开，我们怎么办？"宁茗心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技术都是你教的，左青峰、小王他们也是。没有你，我们这个团队就散了。"
这句话戳中了燕盛年的痛处。这些年来，他不仅仅是一个技术管理者，更像是这个团队的精神支柱。每当遇到技术难题，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燕经理；每当有新人入职，大家都会说"跟着燕经理好好学"。
"茗心说得对。"苏雁南站起身，"老燕，我们这个团队的凝聚力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因为你这些年的付出。现在他们想用这种方式逼你走，就是想拆散我们这个团队。"
"为什么要拆散我们？"宁茗心不解地问。
苏雁南和燕盛年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明白。作为老员工，他们太了解公司的内部政治了。
"还记得去年贺冬生提到的'团队年轻化'计划吗？"苏雁南说道，"他一直觉得我们这些老员工思想保守，不利于公司的国际化发展。"
"可是我们的技术能力和工作成果摆在那里啊。"宁茗心争辩道。
"技术能力？"燕盛年自嘲地笑了笑，"在某些人眼里，技术能力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现在讲究的是'软实力'，是'国际化视野'，是'创新思维'。"
"那都是虚的！"宁茗心愤怒地说，"没有扎实的技术基础，再多的花架子也没用。"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苏雁南摇头叹息。
就在这时，左青峰走了进来。这个35岁的资深工程师是团队的技术骨干，平时话不多，但技术能力很强。看到三个人的表情，他停下了脚步。
"发生什么事了？"左青峰问道。
宁茗心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左青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公平。"左青峰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其中的愤怒，"燕经理带我们做的那个智能制造项目，为公司省了多少成本？现在就因为年龄大了，就要被这样对待？"
"青峰，你别激动。"燕盛年劝道。
"我怎么能不激动？"左青峰的声音提高了，"燕经理，当初我刚来公司的时候，技术一塌糊涂，是你手把手教我的。现在我能独当一面，全靠你的栽培。"
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四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燕经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宁茗心最先打破沉默，"但我希望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燕盛年看着这三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是的，他不是一个人。这些年来，他培养的不仅仅是下属，更是战友，是朋友。
但同时，他也感到了沉重的责任。如果他选择反抗，这些年轻人会不会也受到牵连？如果他选择妥协，是不是就等于背叛了他们的信任？
"让我再想想吧。"燕盛年最终说道，"星期一之前，我会给出答复的。"
三个人默默地点头，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但燕盛年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那种不安和愤怒，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03
周日的夜晚，燕盛年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那份降薪通知书。
妻子已经睡下了，女儿在楼上复习功课。整个房子都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通过后，对方立刻发来了消息。
"燕经理，我是小王。"
小王，研发部门最年轻的程序员，今年刚满25岁，是燕盛年亲自招进来的。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燕盛年回复道。
"睡不着。听茗心姐说了您的事情，我想说几句话。"
燕盛年心中一紧。消息传得这么快？
"燕经理，我知道我人微言轻，说话也不算数。但我想告诉您，如果没有您当初给我机会，我现在还在家里啃老呢。"
"小王，你不要多想，这是我和公司之间的事情。"
"不，这不只是您一个人的事情。"小王的回复很快，"燕经理，您知道我们私下里怎么说您吗？我们都说您是我们的导师，是我们的大家长。"
燕盛年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湿润。
"燕经理，我听说您在考虑接受降薪。我想说，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我们都理解。但请您记住，您的价值不是任何人能够定义的。"
"谢谢你，小王。"
"燕经理，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您。今天下午，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聊天，大家都很愤怒。不只是为了您，也为了我们自己。"
"什么意思？"
"如果连您这样的技术专家都能被随意欺负，那我们这些年轻人还有什么前途？今天您被降薪，明天会不会轮到我们？"
这句话让燕盛年愣住了。是啊，他想到了自己的处境，但没有想到这件事对其他人的影响。
"小王，你们不要冲动。"
"燕经理，我们没有冲动。我们只是在思考，在这样的公司里，还有没有干下去的必要。"
燕盛年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燕盛年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他想在其他人到达之前，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但当他走进办公区时，发现已经有几个人在了。宁茗心、左青峰、小王，还有另外几个组员，他们围成一个圈，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燕盛年进来，讨论声戛然而止。
"燕经理，您来得真早。"宁茗心有些尴尬地说道。
"你们在聊什么？"燕盛年问道，虽然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左青峰开了口："燕经理，我们在聊您的事情。"
"我不是说了吗，这是我个人的事情，你们不要掺和。"
"可这不只是您个人的事情啊。"小王站起身，"燕经理，您想过没有，如果您真的接受了降薪，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公司可以随意欺负技术人员。"宁茗心接过话茬，"今天您被降薪，明天我们是不是也会被'优化'？"
燕盛年没有想到，这些年轻人会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而且，"左青峰补充道，"如果您离开了，谁来保护我们？谁来为我们的利益发声？"
这句话让燕盛年心中一震。是的，这些年来，他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领导，更是这个团队的保护伞。每当公司有不合理的要求，他总是站出来为下属争取；每当有人想要欺负年轻的程序员，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
现在，如果他妥协了，谁来保护这些孩子？
"燕经理，我们知道您的难处。"宁茗心的声音很轻，"我们也知道您不想连累我们。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妥协了，我们的心会有多凉？"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燕盛年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想起了自己刚入职时的模样。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热血沸腾，也是这样相信技术的力量，也是这样希望有人能为自己撑腰。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燕盛年问道。
"我们想让您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左青峰说，"不要为了我们而委屈自己，也不要为了所谓的稳定而背叛自己的原则。"
就在这时，苏雁南走了进来。看到大家的表情，他立刻明白了什么。
"都在呢？"苏雁南走到燕盛年身边，"老燕，考虑得怎么样了？"
燕盛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晨光。今天是星期一，是他必须给贺冬生答复的日子。
"苏经理，您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宁茗心问道。
苏雁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起了一句话：当雪崩来临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都选择沉默，选择妥协，那么这种不公就会越来越多。"苏雁南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大家心上，"老燕遇到的问题，迟早会轮到我们每一个人身上。"
办公区里的其他同事也陆续到达了，但气氛显然不对。平时热闹的办公室今天格外安静，大家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息。
上午10点，贺冬生的秘书来了："燕经理，贺总监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燕盛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知道，这次谈话将决定他的命运，也可能决定整个团队的命运。
走向贺冬生办公室的路显得格外漫长。燕盛年能感受到背后同事们的目光，那里面有期待，有担忧，也有某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04
"想清楚了？"贺冬生看都没看燕盛年一眼，继续处理着手头的文件。
燕盛年在椅子上坐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去年我的绩效评估是A级，这个评估是你亲自签字的。现在你说我绩效不达标，请问依据是什么？"
贺冬生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燕盛年，绩效评估只是一个方面。公司要考虑的因素很多。"
"比如？"
"比如团队的年龄结构，比如管理理念的更新，比如......"贺冬生顿了一下，"比如某些人的负面影响。"
"负面影响？"燕盛年冷笑，"我想听听我有什么负面影响。"
"你在团队中威望太高，这不利于新的管理制度的推行。"贺冬生终于说出了实话，"而且，你的一些观念已经过时了。"
燕盛年愣住了。原来如此，原来问题不在于他的技术能力，不在于他的工作成果，而在于他的"威望太高"。
"所以，你们要给我降薪，就是为了打击我的威信？"
"这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贺冬生说得很坦然，"老燕，你应该理解。有时候，个人利益必须服从集体利益。"
"集体利益？"燕盛年站起身，"你确定这是集体利益，而不是某些人的个人利益？"
贺冬生的脸色变了："燕盛年，注意你的话。"
"我没有什么好注意的。"燕盛年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十五年了，我为这个公司付出了我的青春，我的热情，我的技术。现在你告诉我，我的威望太高了，对公司不利？"
"时代在变，公司也要变。"贺冬生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说服力，"老燕，你要学会适应。"
"适应？"燕盛年笑了，"你知道我这些年适应了多少变化吗？从DOS到Windows，从C语言到Java，从传统软件到云计算，我哪一次没有适应？但现在你要我适应的是什么？是不公？是背叛？"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贺冬生显然没有想到燕盛年会如此激烈地反击。
"燕盛年，我最后问你一次，接受还是不接受？"
燕盛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学生，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了两年前贺冬生刚来公司时的模样，那时候这个年轻人还会恭敬地叫他一声"燕老师"。
"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你可以选择离开。"贺冬生的声音变得冰冷，"公司会给你一个体面的理由，比如个人发展需要，或者健康原因。"
"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是现实。"贺冬生站起身，走到窗边，"老燕，你已经51岁了。在这个行业里，51岁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你现在离开，还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插进燕盛年的心里。是的，51岁的程序员，在这个崇尚年轻的行业里，几乎就是"过气"的代名词。
"所以我只能任人宰割？"
"这不是宰割，这是妥协。"贺冬生转过身，"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妥协的过程。早点认识到这一点，对你有好处。"
燕盛年沉默了。他想起了家里的房贷，想起了女儿的学费，想起了母亲的医药费。8000元的降薪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如果彻底失业，后果会更加严重。
但同时，他也想起了团队里那些年轻人信任的眼神，想起了他们对技术的热爱，想起了他们对公平的期待。
如果他妥协了，这些年轻人会怎么想？如果他背叛了自己的原则，他还配做他们的领导吗？
"我需要再考虑一下。"燕盛年最终说道。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贺冬生显然有些不耐烦，"燕盛年，不要拖了。给我个痛快话。"
"明天。"燕盛年说，"明天我给你答复。"
贺冬生看了看手表："好，明天上午10点，我要答案。"
燕盛年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贺冬生在身后说道：
"老燕，我并不想为难你。但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这是上面的意思。"
燕盛年的脚步停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燕盛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在这栋楼里工作的最后几天了。无论明天他给出什么答复，他和这家公司的关系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回到办公区，燕盛年发现大家都在假装忙碌，但他能感受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怎么样？"苏雁南低声问道。
燕盛年摇了摇头，走回自己的位置。他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发呆。
邮箱里有十几封未读邮件，都是技术相关的问题。这些年来，他每天都要处理大量这样的邮件，为团队成员答疑解惑，为客户解决技术难题。这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如果他离开了，谁来处理这些问题？
他想起了一年前，公司接到一个紧急项目，客户的系统出现了严重bug，必须在24小时内解决。那时候，整个团队连续工作了20个小时，最终在期限内完成了修复。
项目成功后，客户专门写了感谢信，夸赞公司的技术团队专业高效。
那封感谢信现在还贴在办公区的墙上。
燕盛年站起身，走到那面墙前。除了感谢信，墙上还贴着团队的合影，技术分享会的照片，还有一些技术创新的奖状。
这些都是他和团队一起创造的成果，是他们共同的骄傲。
"燕经理。"宁茗心走到他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记住这些的。"
燕盛年点了点头，突然感到眼眶有些湿润。
05
那天晚上，燕盛年没有回家，而是在办公室里待到了深夜。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看着那些熟悉的工位，想起了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每一张桌子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与他有关。
左青峰的位置。三年前，这个小伙子刚来公司时连基本的编程规范都不懂，是燕盛年手把手教会了他。现在，左青峰已经成为了团队的技术骨干，能够独立完成复杂的项目。
宁茗心的位置。这个聪明的女孩儿一年前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是燕盛年看中了她的潜力，力排众议提拔她做组长。现在，她已经能够带领一个小团队了。
小王的位置。这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半年前差点因为一次失误被开除，是燕盛年为他求情，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每一个人，每一个故事，都是燕盛年十五年职业生涯的一部分。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写着：离职申请。
但是，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他都没有继续往下写。
离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15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意味着放弃这些年轻人？意味着向不公低头？
但留下，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接受羞辱？意味着背叛自己的原则？意味着向这些年轻人证明，在这个世界上，技术和能力都不如权力重要？
他想起了女儿小时候问他的一个问题："爸爸，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会怎么办？"
那时候，他回答得很坚决："当然要反抗。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现在，当他面临真正的不公时，他还能坚持当初的回答吗？
手机响了，是妻子发来的微信："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在公司处理点事情，马上就回。"
"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燕盛年看着这条简单的关怀信息，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结婚二十多年，妻子从来没有抱怨过他的工作忙碌，从来没有因为他经常加班而发脾气。她默默地承担着家庭的重担，让他能够专心工作。
如果他失业了，妻子会怎么想？她会不会后悔嫁给了一个"固执"的男人？
但同时，他也想起了妻子曾经说过的话："我嫁给你，就是因为你的原则性。如果你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妥协的人，那你就不是我认识的燕盛年了。"
纠结了一个多小时，燕盛年最终关掉了那个文档。他还没有想好，还需要时间。
第二天一早，燕盛年刚到办公室，就看到了异常的景象。平时这个时间点，办公区里应该只有零星几个人，但今天，几乎所有的团队成员都到了。
不只是研发部门的人，连其他部门的一些同事也在。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燕盛年进来，讨论声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燕经理。"宁茗心走过来，"我们在等您。"
"等我？"
"我们想知道您的决定。"左青峰说，"不管您决定什么，我们都想第一时间知道。"
燕盛年环顾四周，发现不仅仅是他的直接下属，连其他部门的一些老同事也在。市场部的老李，财务部的老张，甚至连平时很少说话的保安大叔都站在人群后面。
"你们......"燕盛年有些说不出话来。
"燕哥，"市场部的老李走过来，"我们都听说了。虽然我们不在一个部门，但这些年来，你帮过我们很多次。现在轮到你有困难了，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是啊，燕经理。"财务部的老张也过来了，"当年我儿子找工作，还是你帮忙推荐的。"
燕盛年感到胸口有些发紧。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的付出，原来这么多人都记在心里。
"大家不要这样，这是我个人的事情......"
"燕经理，"苏雁南打断了他，"在我们眼里，这不是你个人的事情。如果连你这样的人都能被随意欺负，那我们还有什么安全感？"
"对！"人群中有人附和，"今天他们可以用各种理由给燕经理降薪，明天就可以用同样的理由对付我们任何一个人。"
燕盛年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关切的面孔，一双双期待的眼睛。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确实不是个人的事情。
距离贺冬生设定的最后期限还有一个小时。燕盛年看了看手表，然后对大家说：
"谢谢大家的关心。一个小时后，你们就会知道我的答案了。"
人群慢慢散去，但燕盛年知道，他们并没有真正离开。他们只是回到了各自的工位，等待着那个可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答案。
燕盛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再次打开了那个离职申请的文档。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停顿，很快就完成了整篇申请。
写完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点击了保存。
06
10点整，燕盛年准时出现在贺冬生的办公室门口。
第二天上午，燕盛年拿着离职申请走向贺冬生的办公室。
"既然你们觉得我不值那个价，那我成全你们。"燕盛年将离职申请放在桌上。
贺冬生翻看文件，嘴角浮现得意的笑容，"想清楚了？出去可不好找工作。"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苏雁南走了进来，手里同样拿着一份文件。
"贺总监，我也来提交离职申请。"
贺冬生脸色一变。紧接着，宁茗心、左青峰等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离职申请。
"我们研发团队20个人，一个都不留。" 苏雁南的声音异常平静，"燕经理走，我们全部跟着走。"
贺冬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贺冬生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20份离职申请整齐地摆在他的桌上，就像20张死刑判决书。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贺冬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