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学生,这次你可得跪着求我了!"村支书赵德贵冷笑着,手指敲打着我三叔的拆迁赔偿单。
我站在村委会议室中央,西装革履,身后是我投资五千万的农业产业园规划图。十年前,他阻挠我上大学,如今却要阻止我回报家乡。
我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赵支书,这是省里的批复,还有您儿子违建的卫星照片。现在,该您求我了。"
01:
我叫李明远,出生在南方一个叫青水村的小山村。从小父母双亡,是三叔李长河一手把我拉扯大。三叔没成家,年轻时在城里干过建筑工,后来因工伤回村,靠着养猪和种几亩薄田度日。我从小学习不错,三叔省吃俭用供我读书,常说:"咱家没权没势,就得靠知识改变命运。"
2007年夏天,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兴奋地从镇上的网吧跑回家,远远就喊:"三叔!我考上北农大了!"三叔正在猪圈忙活,闻言放下铁锹,满是老茧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接过我手中的录取通知书,眼睛湿润了。
"好,好啊!明远,咱家终于出个大学生了!"三叔激动地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是...学费..."
我当时也愣住了。大学四年的学费加生活费,至少要五六万。而三叔这些年积攒的钱,加上卖掉的两头肥猪,全部家当才凑了一万多。
就在我们发愁的时候,村支书赵德贵找上门来。他拍着胸脯说能帮我申请助学贷款,还说可以介绍我去镇上信用社实习,毕业就能安排工作。三叔千恩万谢,我也对赵支书充满感激。
然而好景不长,开学前一周,赵德贵突然变卦了。他笑眯眯地来到我家,说道:"李老弟,助学贷款的名额今年紧,我把名额给了我侄子。不过你别急,我有个提议..."
原来,赵德贵的亲戚在县里开了家建材厂,准备在我们村边上建个新厂区,需要征用一片土地,其中就包括三叔的猪圈和几亩薄田。按正常程序,赔偿款至少要七八万,但赵德贵只愿意给三万,还要我三叔签字同意。
"你要是同意,这三万块钱正好给明远上大学。要是不同意..."赵德贵眯着眼睛,话里有话。
三叔气得浑身发抖:"赵德贵,你这是强买强卖!我家那几亩地可是祖上留下的,猪圈也刚翻新,怎么才值三万?"
赵德贵冷笑道:"李长河,你别不识抬举。没我帮忙,你侄子上得了大学吗?再说了,一个残废还想要多少钱?"
我忍不住站出来:"赵支书,法律规定..."
"法律?"赵德贵打断我,"小娃娃懂什么法律?你三叔地里那几棵树是不是占了公家的地?猪圈排污是不是不合规?我让环保局来查查?"
02:
三叔气得脸色煞白,却无力反驳。赵德贵临走时丢下一句:"李长河,给你三天考虑,到时候不签字,别说上大学,连这个猪圈也保不住!"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透过窗户,能看到三叔还在猪圈里忙碌的身影。月光下,他佝偻的背影显得如此孤独而固执。
第二天清晨,三叔叫醒了我,眼睛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坚定:"明远,我不会签那个协议。"
我急了:"三叔,那我大学怎么办?"
"我有个主意。"三叔认真地说,"你先别去上学,在家帮我一年,我们好好养猪,争取多赚些钱。明年,我就有钱送你上大学了。"
"可是...录取通知书..."
"我去学校说明情况,请他们保留你的入学资格。"三叔拍拍我的肩膀,"明远,相信三叔,就一年,咱们熬一熬。"
就这样,我推迟了入学,开始和三叔一起养猪。三叔的想法很简单:扩大规模,从原来的十几头猪增加到五十头。我们东拼西凑借了些钱,又翻新了猪圈,三叔还从老朋友那里学来了新的养猪技术。
噩梦很快就来了。赵德贵恼羞成怒,先是安排人在夜里破坏我们的猪圈围墙,然后又散布谣言说我们的猪得了病,村里人都不敢来买猪了。更可恨的是,他以卫生检查为由,强制关停了我们的猪圈。
那天,几个陌生人在赵德贵的带领下闯入我家,说我们的猪圈污染环境,必须立即关停。三叔据理力争,却被他们推倒在地。我冲上去想要保护三叔,却被两个壮汉按住。
"李长河,别怪我心狠。这是你自找的!"赵德贵指着被惊吓得乱窜的猪群冷笑道。
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力。看着三叔在地上挣扎的样子,看着他为我付出一切却遭受如此对待,我心如刀绞。
当晚,三叔一反常态地开了一瓶老酒,自己默默地喝着。我坐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猪圈的铁皮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远,"三叔突然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明天我去县里,把地和猪圈都卖给赵德贵的亲戚。"
我震惊地看着三叔:"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不向他们屈服吗?"
三叔苦笑一下:"咱们斗不过他们。你的大学不能再拖了。"
"可是三叔,那是您的全部家当啊!"我急得快哭出来。
"地没了可以再租,猪没了可以再养,但你的前程耽误不得。"三叔眼中闪烁着泪光,"我这辈子没出息,就指望你了。"
03:
我鼻子一酸,扑通一声跪在三叔面前:"三叔,我不去上学了,我陪您在家养猪,我们一起对抗赵德贵!"
三叔猛地站起来,这是我记忆中唯一一次看到他发那么大的脾气:"糊涂!你给我起来!"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抓住我的肩膀,"明远,听三叔一句话,读书改变命运这条路,千万不能放弃。今天的屈辱,是为了明天能昂首挺胸地站起来!你要是不上大学,三叔这些年的苦白吃了!"
我泪流满面,却无法反驳三叔的话。
第二天,三叔真的去了县里,以四万块钱的价格卖掉了祖传的地和刚翻新的猪圈。赵德贵得意洋洋地拿到了合同,三叔却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临行前,我在三叔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他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足足有两万多。加上卖地的钱,勉强够我读完大学了。三叔告诉我,他联系了城里的老工友,准备重操旧业去工地干活。
"三叔,您的腿..."我担忧地看着他的残腿。
"没事,看门值夜也行。你安心读书,假期别回来了,在学校找点兼职挣生活费。"三叔嘱咐道。
临上车那天,三叔把我送到村口,递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家乡的土特产,带给你的同学和老师尝尝。"
我接过布包,感觉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瓶自家腌的咸菜和一些腊肉,下面还压着一个信封。三叔见我发现了信封,尴尬地笑了笑:"里面是我的工伤赔偿金,一直没舍得用,你拿着应急。"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住三叔失声痛哭。火车汽笛响起,三叔轻轻推开我:"去吧,别回头。"
就这样,我带着三叔的期望和牺牲,踏上了求学之路。在北农大,我如饥似渴地学习,选择了农业科技专业,立志学成后回来改变家乡面貌。白天上课,晚上在餐厅打工,周末去家教,我拼命省钱,尽量减轻三叔的负担。
四年时光如梭,我不仅完成了学业,还因为成绩优异被保送了研究生。更幸运的是,我的毕业论文《乡村振兴中的农业科技创新路径》获得了国家级奖项,被一家农业科技公司看中,毕业后直接给了我一个研发部门的职位。
工作的第三年,我凭借自主研发的有机肥料配方和智能化养殖系统,成为公司最年轻的技术总监。年薪从最初的十几万涨到了五十多万。我省吃俭用,把大部分钱都存了下来,只给三叔寄去一些生活费。三叔常在电话里说不需要那么多,但我知道他的工伤越来越严重,几乎不能干重活了。
那年冬天,我接到村里人的电话,说三叔因为肺炎住院了。我立刻请假赶回老家,才发现三叔的情况比想象的要糟糕得多。医生说,长期在潮湿环境工作,加上营养不良,三叔的肺部感染很严重,需要长期治疗。
坐在病床前,看着三叔消瘦的脸和布满皱纹的额头,我心如刀绞。这些年,我在城里过得风生水起,却忽略了三叔的健康。更让我震惊的是,我从三叔的老同事那里得知,这些年三叔一直住在工地的简易板房里,即使在冬天也只有一床薄被。他把我寄给他的钱几乎都存了起来,说是要给我将来娶媳妇用。
"傻孩子,哭什么。"三叔虚弱地拍拍我的手,"三叔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把你培养成才。看着你现在有出息,我比谁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