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故事人物均系化名，情节存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一
五月的阳光透过银行大厅的玻璃窗洒进来，七十一岁的宋振国老爷子眯着眼睛，把存折递进3号窗口。
"取两万。"他的声音洪亮，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打。
柜员李梅接过存折，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宋振国，见到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连忙又低头敲了好几遍键盘，仔细核对了好几遍，这才抬头问道:"宋大爷，您确定要取两万吗？"
宋振国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包信封，笑嘻嘻地回道:“是啊，我孙子过生日，我准备给他包个大红包。"
李梅咬了咬嘴唇："大爷，可是您账户余额只剩八块六了，您是记错了吧，是不是在别的银行账户上？"
"啥？"宋振国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站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柜台上，"不可能！我存折上明明有五十五万！"
"我已经帮您查了交易记录。"李梅快速敲击键盘，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说道，"最近三个月，您的这些钱 ，都通过ATM取款机，分三十多次转走了。"
"哎？哎什么踢，"宋振国开始大声抗议，"我从来没用过什么取款机，我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
听到他的突然叫喊，周围正在办理业务的顾客纷纷转过头，朝他投来诧异的目光。
李梅连忙安抚："您先别着急，我请经理过来。"然后起身离开了座位。
十分钟后，银行经理来到了营业大厅，听完宋振国介绍情况后，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大爷，可能是您家人操作的吧，你的银行卡密码是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
宋振国说道:"不太可能。我儿子在外地，孙子才十七岁，还在上学，你们……这些钱是我一辈子的积蓄啊！"
经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们银行的操作流程没有问题。如果您有异议，咱们可以报警。"
宋振国气坏了，转身掏出老年机，手指颤抖着拨打了110，要求警方马上过来银行办案。
不久，银行外面驶来一辆警车，派出所民警崔磊和同伴，大步流星走进了银行大厅。
崔磊听完银行经理和宋振国的讲述，立刻让经理刘强上报案情，调取监控。
"宋大爷，您最后一次确认账户余额是什么时候？"
"大概三个月前。"宋振国擦了擦额头的汗，"上回看的时候钱还在。"
"那么您的银行卡和身份证有没有遗失过?一直都是随身携带吗？"
"那当然！"宋振国拍了拍胸前的口袋，"银行卡和身份证从不离身。"
崔磊点点头："我们先看监控吧。"
银行监控室里，屏幕上显示着宋振国过去三个月的存取款记录。
突然，崔磊按下了暂停键，指着屏幕上问道:"宋大爷，这是您吗？"
原来监控屏幕上，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正在ATM机前操作。
"这不是我。"宋振国凑近屏幕，随即摇头否认，"我从来不去ATM机，都是到柜台办理。"
崔磊点点头，继续播放监控录像，后面在一次取款过程中，那个年轻人取下了口罩。
"小军？！"宋振国看到屏幕上年轻人的面孔，猛地站起来，差点惊掉了下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
几天后，宋振国的儿子宋勇接到派出所电话，立刻从外地赶了回来。这一下，宋家三代人都坐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气氛凝重。
宋小军低着头，小声抽泣，不敢看爷爷以及爸爸的眼睛。
"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宋勇心里恨铁不成钢，猛地一拍桌，桌上的纸杯都跳了起来。
"我……我……”宋小军吓了一哆嗦，嘴唇颤抖着，更加说不出话了。
"小军啊，"宋振国看了儿子一眼，转头尽量发出柔和的声音，"你跟爷爷说实话，爷爷不怪你。"
宋小军忍不住了，崩溃大哭："爷爷我对不起你，是我偷了你的钱。"
“你这个混账!”宋勇听不下去了，猛的站起来，拉开椅子，就要冲到桌子对面去揍人。
“请你冷静一点。”民警崔磊和同伴连忙站起身，齐心合力把他抱住了，不停劝说。
"我借了同学的钱玩网游，然后开始网上赌博，谁知道越借越多..."宋小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所以你就偷爷爷的银行存折？"崔磊严肃地问道。
宋小军点点头："爷爷的银行密码是我生日……每次我都趁他睡觉的时候出去操作。"
“唉!”宋振国闻言，忍不住站起身摇头叹息，瞬间红了眼眶。
宋勇赶紧扶住父亲:"爸，您别急，我一定让他把钱吐出来！"转头怒视着儿子，"那些钱呢？"
"都...都输光了..."宋小军怯怯的缩在椅子上，低头继续抽泣。
宋振国撇开儿子的手臂，慢慢走到孙子面前，抬起颤抖的手。宋小军闭上眼睛，以为要挨打。但是宋振国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头上:"你这个傻孩子啊..."
宋小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爷爷的腿嚎啕大哭："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宋勇看着这一幕，站在一旁，拳头握了又松，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崔磊清了清嗓子："如果根据金额大小的话，这个小宋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但是考虑到家庭关系，如果你们愿意和解……”
"和解！当然和解！"宋振国急忙转头对崔磊说道，"我孙子只是一时糊涂。"
"爸，他这是犯罪，必须要给他个教训。"宋勇愤怒地说道。
"他是我孙子！"宋振国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儿子的话，"谁年轻时不会犯错？!"
这时，调解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宋小军的抽泣声。
宋振国慢慢蹲下身子，与孙子保持平视："小军，答应爷爷，以后再也不碰赌博了，好吗？"
宋小军泪流满面地点头："我发誓，爷爷，我发誓……"
宋振国转向崔磊："警察同志，钱我们不要了，你看能不能别让我孙子留案底？他才十七岁啊。"
崔磊听了，长叹了口气："我们会依法处理。但是宋大爷，您得明白，这么大的金额……"
"我知道，我知道。"宋振国答应着，还想说什么，突然低头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爸！"宋勇赶忙冲过来扶住父亲。
宋小军继续跪着，泪流满面说道："爷爷，您别生气，我去打工挣钱，我一定会还给您。"
宋振国摆摆手，艰难地喘着气："钱不重要，唉，人好好的就行……咳咳。"
宋勇红着眼睛瞪向儿子："你看看你把爷爷气成什么样了！"
宋小军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我错了，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
此时，崔磊合上了笔记本："我看这样吧，鉴于嫌疑人认罪态度良好，又是初犯，我们可以考虑取保候审。但必须退还赃款。"
"我一定还！"宋小军急切地说，"我去打工，我去做兼职。"
宋振国摸摸孙子的头:"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好好读书，做一个正直的人，千万别……"
崔磊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宋小军，你跟我来办手续。宋大爷，您要保重身体啊。"
宋振国点点头，在儿子宋勇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调解室。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孙子，轻声说："小军别哭了，你要配合警察叔叔的工作，知道什么都给说出来。”
宋小军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站起身跟着崔磊走进了询问室。
三
派出所的询问室里，宋小军坐在铁椅子上，紧张地接受审讯。
崔磊翻开笔记本，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说说吧，怎么开始的？"
宋小军搓了搓手指，回忆道："上学期期末考试后，室友李浩然拉我进了一个聊天群，说是可以轻松赚钱。"
"哦，叫什么群？"
"记得是叫幸运28游戏群。"宋小军抬头看了一眼崔磊，"开始说是玩游戏，押数字，赔率很高。"
崔磊拿着笔，快速记录着："你第一次玩了多少钱？"
"50块。"宋小军的嘴角抽动，露出苦涩的笑容，"那天我赢了300，觉得赚钱特别容易。"
"后来呢？"
宋小军眼眉低垂，叹口气："后来就越玩越大。第二次输了500，还把生活费都输没了，我不甘心，想要把钱赢回来，就向又充了1000……”
崔磊停下笔，皱着眉头问道："你的钱从哪里来？"
"刚开始是跟同学借。"宋小军继续回答道，"后来借不到了，群里有个人私聊我，说可以借钱。"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微信名叫‘金哥’。现实中真的名字不知道。我不认识。"宋小军咽了一口唾沫，"第一次我借了5000块，两人说好一周还6000块。"
崔磊愣了一下，问道："这是高利贷啊。你还上了吗？"
宋小军摇摇头："到期那天我还是没钱，金哥说可以延期，但是要还8000块。我……我拿不出来。"
"所以他们威胁你了？"
"嗯，他们知道我所有的信息，包括学校、家庭住址、我爸妈的电话。"宋小军突然激动起来，"金哥还说，如果我不还钱，马上到学校找我，还要告诉我家里。"
崔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就偷……动了你爷爷的钱？"
宋小军点头："是的，我也没别的办法，又不敢跟父母说，开始只想取一点，最后架不住越输越多。"
"那你总共转走了多少钱？"
"五十多万吧，我也记不清。"宋小军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每次转完我都发誓是最后一次，可是……唉。"
崔磊问道："宋小军，我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这个赌博团伙。你愿意吗？"
宋小军猛地抬头："我愿意！只要能弥补我的过错，做什么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