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你们又不回来住，我用用怎么了？”老王理直气壮地说着，手里还拿着铁锹。
我看着自家菜园里突然多出来的牛棚，没有像村里人预想的那样大吵大闹。
只是静静地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老王就后悔了。
01
五一假期，我终于抽出时间回老家看看。
这些年在外打拼，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车子沿着熟悉的乡村小路颠簸前行，两旁的麦田已经泛起金黄。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比记忆中更加苍老了一些。
我家是十几年前搬到这个村的外姓人。
当年父亲为了给我找个好学校，举家迁移到了这里。
但外来户在村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总有一种被排斥的感觉。
邻里之间的关系虽然表面过得去，但总少了那种血浓于水的亲近感。
去年父母身体不太好，我就把他们接到城里和我们一起住了。
老家的房子就这样空了下来，偶尔回来看看，收拾收拾。
车子停在家门口，我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邻居张大妈正在门口洗菜，看见我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小刘回来了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是啊，张大妈，趁着假期回来看看。”我笑着回应。
张大妈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洗她的菜。
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先进屋放下行李再说。
推开院门，我愣住了。
我家后面那块菜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简易的牛棚。
牛棚不大，但足足占了菜园的一大半。
里面还真的养着几头牛，正在悠闲地吃着草。
牛棚搭得很随意，用的都是一些废旧材料。
几根木头柱子，上面盖着破旧的彩钢瓦。
周围还堆放着一些草料和农具。
这块菜园是我家的，当年买房子的时候一起买下的。
父母在的时候，这里种着各种蔬菜，茄子、豆角、黄瓜、西红柿。
每次回来，母亲总是要摘一大堆新鲜蔬菜让我带回城里。
现在这些都没了，变成了别人家的牛棚。
我站在菜园边，仔细看了看牛棚的构造。
看起来已经建了有一段时间了，不是最近才搭的。
牛棚周围的土地都被踩得结结实实，显然已经使用了很久。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
决定先去问问其他村民，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隔壁的李叔正在自家院子里修农具。
“李叔，我家菜园里的牛棚是怎么回事？”我尽量平和地问道。
李叔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那个啊，是老王家搭的，有两个多月了吧。”
“老王？”我有些意外，老王是我家对门的邻居。
“是啊，你们不在家，他就把牛牵过去了，说是暂时用用。”
李叔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
我明白了，这件事村里人都知道，只是没人告诉我。
或者说，即使有人想告诉我，也没有我的联系方式。
我谢过李叔，决定直接去找老王谈谈。
老王家的院子里传来说话声，我推门走了进去。
老王正和几个村民在院子里聊天，看见我进来，聊天声戛然而止。
“老王叔，我想问问我家菜园里的牛棚是怎么回事。”我开门见山。
老王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的表情很自然。
“哦，那个啊，你们又不回来住，空着也是空着。”
他的语气很轻松，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那是我家的地啊。”我努力保持冷静。
“我知道啊，等你们回来常住的时候，我就拆了。”
老王的话让我有些无语。
什么叫等我们回来常住？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老王叔，那毕竟是我家的地，您这样用，是不是应该先跟我们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又找不到你们人。”老王有些不耐烦了。
旁边的几个村民也开始帮老王说话。
“是啊，小刘，你们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次。”
“老王用用又不会把地用坏，还能帮你们看着房子呢。”
“等你们真要用的时候，老王拆了就是。”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些人说得轻松，但我心里清楚，老王根本没打算拆。
如果他真的是临时使用，为什么要搭这么结实的牛棚？
为什么要铺这么厚的垫料？
这分明就是想长期霸占我家的地。
“老王叔，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把牛棚拆了，如果真的需要用地，我们可以商量租金的事情。”
老王的脸色变了。
“租金？我还要给你们租金？”
“我这是帮你们看着房子，你们还要收我钱？”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小刘，你这就不对了，老王这是帮你们忙，你怎么还要收钱呢？”
旁边的村民也开始指责我。
我意识到，在这个村子里，我永远都是外人。
即使是明明白白的道理，也会被这些人颠倒黑白。
我看了看老王，又看了看周围的村民。
突然，我笑了。
这个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行，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
“老王叔，您继续用着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了。
身后传来老王得意的笑声。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年轻人就是太计较。”
02
回到家里，我坐在院子里，静静地思考着。
这件事如果闹大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在这个村子里，我家本来就是外来户，没有什么根基。
如果和老王闹翻了，整个村子的人都会站在他那边。
到时候，不仅地要不回来，还会让我家在村里更难做人。
但是，就这样算了，我又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我家的地要给别人白用？
凭什么他们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我在院子里坐了很久，脑子里想着各种解决办法。
傍晚的时候，我又去菜园看了看那个牛棚。
这次我观察得更仔细了一些。
牛棚虽然看起来简陋，但位置选得很巧妙。
它正好建在我家菜园的中央位置，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利用土地。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细节。
牛棚的位置，好像正好压在村里的一条老排水沟上面。
小时候每逢大雨，这条排水沟就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雨水从村子的高处流下来，通过这条沟渠排到村外的河里。
如果排水沟被堵住了，雨水就排不出去，会在村里积水。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下暴雨，这条沟被垃圾堵住了，整个村子都淹了。
后来村里花了很大力气才把沟渠疏通。
现在老王的牛棚正好建在这条沟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除了排水沟，我还注意到牛棚下面好像还压着一些线缆。
那应该是村里的老电缆线路，虽然已经很久不用了，但线缆还在那里。
我把这些情况都默默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晚上的时候，村里有几个人来找我聊天。
他们表面上是来关心我，实际上是想看看我的反应。
“小刘，今天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
“老王那个人就是嘴硬，心眼不坏。”
“你们不常回来，让他用用也没什么。”
我都笑着应付过去了。
“没事的，我理解老王叔的难处。”
“大家都是邻居，能帮就帮一把。”
这些话让来找我的人都很意外。
他们原本以为我会很愤怒，甚至会继续闹下去。
没想到我表现得这么平静，这么好说话。
“小刘你这心胸就是宽广，不像有些年轻人，一点亏都不肯吃。”
“是啊，老王心里肯定也很感激你的。”
等这些人走了以后，我继续坐在院子里想事情。
明天我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但是具体要做什么，我现在还不能说。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村子里，没有什么秘密能保得住。
如果我现在就透露自己的计划，很快就会传到老王那里。
所以，我必须继续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让所有人都以为，我真的认怂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了。
在村里转了一圈，顺便去看了看老王的牛棚。
老王正在牛棚里忙活，给牛添草料。
看见我过来，他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小刘，起得这么早啊。”
“是啊，老王叔，您也起得早。”我笑着回应。
“牛这东西，早上要喂食，不能偷懒。”
老王一边干活，一边跟我聊天，语气很轻松。
“老王叔，您这牛养得真不错，一个个都很壮实。”
我的夸奖让老王更加高兴了。
“那是，我养了十几年牛了，经验丰富着呢。”
“不过这地方确实不错，牛在这里很安静。”
老王指了指周围，言语中充满了满足感。
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头牛。
“小刘，昨天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
老王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也不是故意要占你家便宜，实在是没地方放牛了。”
“我理解的，老王叔。”我依然很平静。
“邻里邻居的，能帮就帮一把。”
这句话让老王彻底放下了心。
他原本还担心我会继续纠缠这件事，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你这孩子就是懂事，不像现在有些年轻人，一点亏都不肯吃。”
“等以后你们要用这块地的时候，我马上就拆。”
老王拍着胸脯保证，但我知道这只是客套话。
如果我今天不追究，以后就更不会有机会了。
等我真的需要用这块地的时候，老王会有一百个理由拖延。
从牛棚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几个村民。
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小刘，你真的就这样算了？”有人忍不住问道。
“算了什么？”我装作不明白。
“就是牛棚的事情啊，你真的不追究了？”
“没什么好追究的，老王叔确实有难处。”
“再说了，我们也不常回来，空着也是空着。”
我的话让这些村民更加困惑。
按照他们的想象，我应该会很愤怒，甚至会找人来帮忙。
没想到我表现得这么平静，这么善解人意。
“你这心态真好，换了别人，早就闹翻天了。”
“是啊，老王心里肯定很感激你。”
我笑着应付过去，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中午的时候，我开车出了村子。
名义上是去县城买些东西，实际上是去办一些事情。
一天的奔波，让我心里有了底。
但我还不能急于行动，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老王看见我回来，主动跟我打招呼。
“小刘，去县城了啊？”
“是啊，买点东西。”我举了举手里的购物袋。
“辛苦了，开车也挺累的。”
老王的语气很关心，仿佛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他现在完全放下了戒心。
在他看来，我已经认输了，不会再给他制造麻烦。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晚上的时候，我又去菜园看了看牛棚。
老王正在那里忙活，准备给牛棚加一些设施。
看起来，他真的把这里当成了长久的根据地。
“老王叔，还在忙啊？”
“是啊，想在这边再搭个小棚子，放些农具。”
老王一边干活，一边跟我聊天。
“反正地方宽敞，多利用一点。”
我点点头，没有反对。
甚至还帮他出了几个主意，如何搭建更合理。
这让老王更加高兴，觉得我真的完全接受了现状。
“小刘你这人真好，通情达理。”
“不像有些人，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
我笑着听他说这些话，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很快，他就会明白什么叫斤斤计较了。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表现得很正常。
每天早上起来，在村里转转，跟邻居们聊聊天。
看起来就像一个回家度假的游客，没有任何心事。
这种表现让村里的人都觉得很奇怪。
按照他们对我家的了解，我们家的人都比较要强。
特别是我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有脾气的人。
遇到这种事情，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小刘这孩子是不是在城里待久了，性格变了？”
“应该是吧，城里人都比较温和。”
“不过我觉得他心里肯定不舒服，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那也没用啊，老王又不会主动拆牛棚。”
村民们私下里议论纷纷，但都没有人直接问我。
在农村，有些事情不方便明说，只能靠暗示。
但我装作什么都不明白，让他们也没有办法。
老王的心情越来越好，甚至开始在村里到处炫耀。
“你们看看，小刘多懂事，一点都不计较。”
“现在的年轻人就应该这样，宽容大度。”
“不像有些人，一点小事就要闹个天翻地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其他一些邻居。
那些邻居也都心知肚明，老王这是在敲打他们。
意思是说，连外来户都这么懂事，你们本地人更应该懂规矩。
这种态度让一些村民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没有人敢直接反驳。
毕竟老王在村里还是有一定威望的，得罪了他没什么好处。
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依然不动声色。
李叔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有一天终于忍不住了。
“小刘，你真的就这样算了？”
他把我拉到一边，小声地问道。
“李叔，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我反问道。
“这个......”李叔一时语塞。
确实，在这种情况下，我能怎么办呢？
和老王硬碰硬，肯定是碰不过的。
在村里告状，也没有人会帮我。
去镇上或者县里，人家也不会管这种小事。
“算了，小刘，你能想开就好。”
李叔最后只能这样安慰我。
“等以后你们真的要用地的时候，再说吧。”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我心里清楚，如果现在不解决这个问题，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老王的牛棚越来越完善。
他不仅加固了原有的结构，还添置了很多新设备。
饮水设施、草料架、甚至还准备安装照明设备。
这些举动都在向所有人宣示：这块地我老王要长期使用了。
村里的其他人看在眼里，都觉得这事基本算是定了。
小刘家的地，从此就变成老王家的牛棚了。
有些人觉得有点过分，但也没有人出头为我说话。
毕竟这是我家和老王家的事情，外人不方便插手。
更何况，我自己都不追究，别人更没有立场说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