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端午节的粽香还没散去，我家客厅里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妈，我带男朋友回来了！"林小语兴奋地喊着推开家门。
"来了来了，菜都准备好了。"母亲林慧珍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
看到跟在女儿身后的那个男人时，林慧珍手中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怎么是你！"她惊叫出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一刻，我看见两个最亲的人，都像见了鬼一样盯着对方。
01
要说起我和妈妈的故事，得从十八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才七岁，梳着两个小辫子，每天最盼望的就是妈妈下班回家。
我总是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妈妈林慧珍是我们县医院的护士长，在医院里特别受尊敬。
同事们都说她医术好，人又热心，是医院的骨干，每次有疑难病例，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林护士长商量。
可是在家里，她却是个缺席的妈妈。
每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冷掉的盒饭发呆。
那是妈妈早上匆忙准备的，装在粉红色的饭盒里，饭菜本身是香的，可是冷了之后，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味道。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我数着时间等妈妈回来。
有时候等到九点十点，有时候甚至等到半夜，每当听到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我就会立刻跑到门口等着。
"小语乖，妈妈今天又有急诊，你先睡觉。"
这句话我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妈妈总是蹲下来抱抱我，她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手有些粗糙，但很温暖。
"妈妈，你什么时候不用加班了？"我曾经这样问过她。
"等小语长大了，妈妈就不用这么忙了。"她总是这样回答，然后匆匆去洗漱。
爸爸开始的时候还会哄我，给我讲故事。
他会坐在我床边，轻柔地给我讲白雪公主、灰姑娘的故事，那时候他还有耐心，还会在妈妈加班的时候陪我吃饭，教我写作业。
后来他的脾气越来越坏，经常对着妈妈发火。
我能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在悄悄发生变化，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心里只有那些病人，从来没有我们这个家！"
"小语发烧你都不知道，还算什么母亲？"
他们的争吵声总是在深夜响起，我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我不明白为什么救死扶伤是好事，可是家里却越来越不开心。
那个雨夜，我永远不会忘记。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雷声一阵接一阵。
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急促的声响，我在房间里做作业，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拖拉行李箱的声音。
爸爸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
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决绝，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冷漠中带着彻底的失望。
"我受够了！你要工作还是要家庭，自己选择！"
妈妈刚从急诊科下班，白大褂上还有血迹，脸色疲惫得吓人，她还来不及换衣服，就遇到了这场家庭风暴。
"我救死扶伤有什么错？那些病人需要我！今天要不是我在，那个孩子就救不回来了！"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既有愤怒，也有委屈。
爸爸冷笑了一声，眼里全是失望："那你就和你的病人过一辈子吧！"
我听到这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我赶紧从房间里跑出来，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爸爸，不要走！"我抱着他的腿哭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不要你走！"
可是爸爸没有回头，他轻轻推开我："小语，不要怪爸爸。"
我站在门口哭，妈妈也在哭，雨声掩盖了我们的哭声，但掩盖不了心里的痛。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没有电话，没有信件，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妈妈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
她工作更拼命了，既为了生计，也为了证明自己没错，每天早上六点就出门，晚上十点才回来，周末也经常被叫到医院。
可是我知道，她心里也在怀疑。
有时候深夜，我会听到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轻声抽泣，她也在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因为工作，才失去了这个家？
我从小就特别懂事，从来不向妈妈抱怨什么，学会了自己洗衣服，自己做饭，自己照顾自己。八岁的时候，我就能做简单的面条和蒸蛋了，看着妈妈疲惫的样子，我总想为她分担一些。
但是内心深处，我特别渴望有个完整的家。
渴望爸爸妈妈都在身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我羡慕同学们有爸爸接送，羡慕他们一家三口去公园游玩的照片。
这种渴望让我对感情既向往又害怕。
妈妈对我的每个男朋友都格外警惕，她会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询问他们的家庭背景和工作情况。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关键时刻会抛弃你。"
这话她不知道跟我说过多少遍，每次说的时候，眼里都带着深深的伤痛。
我知道她是在保护我，也知道她自己还没有从伤痛中走出来。
她既希望我幸福，又怕我重蹈她的覆辙。
每当看到我和男朋友亲密的样子，她的眼神就会变得复杂，像是在看另一个年轻的自己。
这样的矛盾心理，让我们母女俩都活得很累。
我理解她的担心，她也理解我的渴望，可是我们都被过去的阴影困扰着，不知道该如何走出来。
十八年过去了，我们还在学着如何面对那个雨夜留下的伤痛，学着如何在爱与恐惧之间找到平衡。
02
认识陈志远是在一年前的一个咖啡厅里。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快九点了才从公司出来。
夜风有些凉，我裹紧了外套，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突然觉得特别累。
路过那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时，橙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显得格外温暖。
我想买杯咖啡提神，好回家继续处理那些还没完成的工作。
咖啡厅里人不多，大多数都是和我一样的加班族，或者在角落里安静看书的学生。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味，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我排在队伍的后面，前面只有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
结果排队的时候，前面那个男生一直在纠结要点什么。
他盯着菜单看了好久，时不时抬头看看咖啡师，又低头继续研究菜单。
我看他额头都有些冒汗了，明显是选择困难症犯了。
"要不你先点吧，我还没想好。"他转过身来，不好意思地对我说，脸有些红。
我第一次看清他的样子。
他个子挺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很温和，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我笑了笑，走到前面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这是我的习惯，工作累的时候总是喝这个，苦涩中带着醇香，正好符合我当时的心情。
他听了以后愣了一下，然后也点了同样的："我也要一杯美式咖啡。"
等咖啡的时候，他走到我身边，有些腼腆地跟我搭讪。
"你也喜欢喝美式？我还以为女孩子都喜欢甜的，比如焦糖玛奇朵什么的。"
"我不太爱吃甜的，太腻了。"我如实回答，"而且这个时候需要提神，美式比较合适。"
"你也是加班族？"他好奇地问。
"是啊，广告公司，你懂的，经常熬夜改方案。"我苦笑了一下，"你呢？"
就这样，我们聊了起来。
他叫陈志远，是个程序员，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
性格特别温和，说话轻声细语的，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让人觉得很治愈。
他告诉我，他其实不太会点咖啡，平时都是喝白开水或者茶，今天是第一次这么晚还在外面，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从咖啡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生活。
他的工作虽然也很忙，但比我规律多了，每天九点上班，六点准时下班。
他说他喜欢规律的生活，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
"你们广告人都很有创意吧？"他问我，眼里有些羡慕。
"创意是有，但也很折磨人。"我说，"有时候为了一个想法要熬好几个通宵。"
"那你要注意身体啊，熬夜对身体不好。"他认真地说，眼神里有真诚的关切。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咖啡厅关门。
服务员已经开始收拾桌椅，我们才意识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他主动要了我的微信，说希望能保持联系。
后来我们经常约着见面，感情慢慢升温。
志远特别体贴，记得我的每一个小习惯。
他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我提到过的所有细节，连我某天说过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知道我不爱吃香菜，点菜的时候总是特别嘱咐服务员不要放香菜。
有一次我们去吃川菜，他特意跟老板确认了三遍调料里有没有香菜。
知道我怕冷，约会的时候总是在包里带着暖宝宝。
哪怕是夏天，他也会带着，因为我曾经抱怨过空调太冷。
每次看到我搓手的时候，他就会默默把暖宝宝递给我。
知道我工作压力大，总是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点外卖，或者在楼下等我下班。
有时候我忙得忘记吃饭，他会在微信上轻声提醒，从来不会责怪或者抱怨。
这一年来，我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
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也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生病的时候他会放下手头的工作来照顾我，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安静地陪在身边听我倾诉。
慢慢地，我开始相信，也许不是所有男人都会跑。
也许妈妈说的话太绝对了，世界上还是有靠谱的男人存在的。
志远就是这样的人，温暖、可靠、值得托付。
端午节前三天，我兴奋地跟他提起回家的事。
那天我们在他家看电影，我突然想起了即将到来的假期。
"志远，端午节你愿意跟我回家吗？我想让你见见我妈。"我转过身看着他，心情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到地上，脸上有些紧张："见家长啊，我...我准备好了吗？"
"你都这么大了，还怕见家长？"我开玩笑地推了推他，"又不是去见老虎。"
"我怕你妈不喜欢我。"他认真地说，"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才能，就是个普通的程序员。"
"放心吧，我妈人很好的，就是话多了点。"我安慰他，"而且她一直很想见见你，我在电话里提过你好多次了。"
他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回去。我也想见见阿姨，想了解你的家庭。"
那几天我们一起准备礼品，我特别开心。
在超市里，我精心挑选着各种东西，恨不得把最好的都买回去，志远推着购物车跟在我身后，看着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
"这个燕窝不错，我妈平时工作累，正好补补身体。"我举起一盒燕窝，仔细看着包装上的说明。
"这个茶叶也买一盒，我妈喜欢喝茶，尤其是这种铁观音。"
志远在旁边帮我拎袋子，看着我买个不停，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把超市搬空吗？购物车都快装不下了。"
"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当然要准备充分一点。"我认真地说，"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大事。"
"好好好，你说了算。"他宠溺地看着我，"不过这些够了吧？再买下去我们行李箱装不下了。"
火车上，我们商量着见面的细节。
志远有些紧张，一直在整理自己的衣服，时不时照照手机屏幕确认自己的发型。
"你说我这样穿行不行？会不会太随便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你穿什么都好看，别紧张。"我握住他的手，感觉他的手心有些湿润，"我妈又不是怪物，不会吃了你的。"
我开心地给他介绍家乡的风俗，描述妈妈的性格。
志远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还会做一些笔记在手机上。
"我一定会好好表现，让阿姨满意的。"他的眼神很坚定，"我是真心想和你走下去的。"
看着他这么认真的样子，我心里暖暖的。
觉得自己真的找到了一个好男人，一个值得带回家见妈妈的男人。
03
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
远远地就能闻到粽子的香味，我知道妈妈在厨房忙活。
"妈，我回来了！"我掏出钥匙开门，兴奋地喊着。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围着她最喜欢的花围裙，脸上还带着笑容，显然是在准备我们的晚餐。
"小语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快进来坐。"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
可是当她看到我身后的志远时，脸色瞬间变了，那种变化特别明显，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怎么是你！"
这声惊叫差点把我吓一跳。
我回头看志远，发现他的脸色也变得煞白，手里的礼品袋直接掉在了地上，茶叶盒滚了一地。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空气里突然变得特别安静。
厨房里粽子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香味和这紧张的气氛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我站在中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妈，你们...认识？"
妈妈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他是我们医院以前的志愿者。"
志远也赶紧点头附和，但是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我以前在医院做过志愿服务。"
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毕竟妈妈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认识几个志愿者也很正常。
"那太好了，你们早就认识，我就不用介绍了。"
我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复杂的表情。
妈妈勉强笑着接过我手里的礼品，"小语有心了，买这么多东西。"
"这是志远买的，他说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
妈妈看了志远一眼，没有说话。
志远也显得局促不安，一直盯着地面。
我们进了屋，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妈，你去忙你的，我和志远先坐会儿。"
"好，你们先休息，我去厨房看看粽子。"
妈妈急匆匆地逃回了厨房，留下我和志远在客厅里。
"志远，妈妈是不是对你态度有点冷淡？"我小声问。
"没有没有，可能是第一次见面，阿姨比较拘谨。"
"也是，她平时见到陌生人也这样。"
可是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妈妈的反应太过激烈了，不像是见到普通熟人的样子。
而且志远也显得特别紧张，和平时判若两人。
04
晚餐的时候，气氛更加诡异。
妈妈做了一桌子菜，但是几乎不怎么说话，偶尔和我聊几句，但是从来不主动跟志远搭话。
志远也是，平时挺能聊的一个人，今天却沉默寡言。
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总是偷偷往门口看。
"志远，你怎么不吃菜？是不是不合口味？"我关心地问。
"没有，很好吃，我...我只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吃饭。"
妈妈在旁边看着我们，几次欲言又止，我能感觉到她有话要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妈，你今天怎么了？话这么少。"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吃完饭后，志远主动帮忙收拾碗筷，"阿姨，您休息吧，我来洗碗。"
妈妈摆摆手，"不用，你是客人。"
"应该的，小语平时也这样帮我。"
我在旁边看着他们客套，心里越来越不安，这种客套太生硬了，不像是熟人之间的自然交流。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给志远铺了客厅的沙发。
"委屈你一晚上，明天我们就回去。"
"不委屈，能来阿姨家里我很高兴。"可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点也不高兴。
半夜的时候，我起来上厕所。
经过妈妈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电话声。
"你怎么敢来我家？你忘了当年的事了吗？"妈妈的声音很小，但是语气特别愤怒。
我停下脚步，贴在门边偷听。
"如果让小语知道真相，你觉得她还会跟你吗？"
"明天你就离开，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砰砰直跳，妈妈在跟谁说话？什么真相？
我悄悄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妈妈刚才的话。
志远和妈妈之间，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而且这件事还很严重，严重到妈妈要赶他走。
第二天一早，志远就提出要回去。
"小语，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事，我们今天就回去吧。"
"这么急？不是说要待两天的吗？"
"真的有急事，改天再来看阿姨。"
妈妈在旁边听着，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表情，我虽然不舍，但也不好强留。
"那好吧，我去收拾东西。"
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妈妈和志远在客厅里说话，我隐约听到妈妈说："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志远的声音很小，听不清楚在说什么，等我收拾好出来，他们两个已经不说话了。
临走的时候，妈妈送我们到门口，"小语，有时间就回来看看妈妈。"
"妈，你保重身体，不要太累了。"
我抱了抱她，感觉她的身体有些僵硬。
志远在旁边客气地说："阿姨，再见。"
妈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总觉得他们两个都在隐瞒什么，而这个秘密和我有关。
05
回到城里以后，我越想越不对劲。
我决定回家一趟，把事情搞清楚。
趁着周末，我一个人回了家。
妈妈看到我有些意外："怎么又回来了？"
"想你了，就回来看看。"
"志远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有事，没来。"
我在家里陪妈妈聊天，试探地问了一些关于志远的事。
"妈，你觉得志远这个人怎么样？"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你自己喜欢就好。"
"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看法？"
"没有，只是觉得...男人都不太靠谱。"
她又开始说这些老话，我知道问不出什么。
趁妈妈午休的时候，我偷偷翻找她的旧物，在她的房间里，有一个放老物件的箱子。
里面有我小时候的照片，有她和爸爸的结婚照，还有一些旧报纸。
我小心翼翼地一张一张地翻着，生怕弄坏了这些珍贵的回忆。
我一张一张地翻着，突然看到了一份五年前的报纸。
纸张已经微微泛黄，边角有些卷曲。
头版的标题特别醒目，我愣住了，立马明白了一切...
